温慕葵望着这一幕,忽而就想起了她跟祁舟分手的那一天。
他说一切都没关系,不妨碍我们一起走向更宏大的未来。
更宏大的,未来。
温慕葵眼底浮现出一丝茫然。
祁舟这时候看向她,语气没有控诉,没有不平。
他很平静,仿佛只是阐述一个事实。
“温慕葵,如果当时我们一起考上清大,我可能忍不到毕业那天。”
他说:“可能更早一点,我就会跟你求婚,你信吗?”
温慕葵茫茫然抬眸,许久又轻声道:“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信吗?”他重复问。
“我信。”
她一直都,很相信祁舟。
祁舟叹口气:“可是你跟我分手了。”
”后来跟你分开的很多年,我都在想,是不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够好,也许有些事情,我处理得太过于冲动,可能吓到你了。”
“关于冯一洲的事情,我没有提前跟你商量,可能太冲动,所以让你感觉到……有负担,但是没办法。”祁舟说,“温慕葵,你得体谅我,我那时候太年轻了。”
冲动,莽撞,身后其实没什么资本,徒留一身一往无前的勇气。
他只能想到这个办法,能把他爱的姑娘从泥潭里拉出来,与此同时,他们也仍然有未来。
第83章 没有。
“所以你呢?”祁舟看向她,目光灼灼,“温慕葵,你会不会也有那么一个瞬间,后悔跟我提分手?”
温慕葵静静地看着他。
她不想撒谎。
她没有后悔过。
她一直觉得,祁舟跟她分开以后,会过得更好。
事实也的确如此。
人群簇拥,声名鹊起,他只要跟她分开,就仍然是那个被人高高捧起的天之骄子。
温慕葵总是忍不住,会有意无意地关注他,从各种边边角角里努力搜寻他的信息,最终拼凑出一个还算不错的结论。
他现在过得很好。
事业有成,朋友成群,不知道有没有交新的女朋友。
如果有的话,也一定会比她更加合格。
她会一直祝他幸福。
祁舟这么好的人,一定要幸福。
祁舟从她的眼睛里知道答案,他吸口气,自嘲一笑。
“你开口骗我一下不行么?心这么狠。”
祁舟率先转身,高大挺拔的身影,在夕阳下往前走,显出几分落寞。
走了没几步,他顿住。
“还愣着干嘛,走了,回家。”
温慕葵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的影子看,很克制地没有踩上去。
就只是盯着看。
她隔着一抹影子的距离,跟在他身后,默默地往前走。
出了电梯,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匆匆移开。
沉默数秒,还是温慕葵率先开口:“谢谢你今年能陪我过生日。”
她勉强弯唇,笑了一下:“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祁舟低着脑袋,视线落在空落落的地面,略微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慕葵冲他点头,视线最后在落到他脸上,停顿几秒,随即移开,若无其事地,转身就走。
她知道这就算结束了。
如果顺利的话,她后天就能找到房子搬出去。
祁舟的家庭背景雄厚,如果他再离她远一点,那冯一洲就没什么再动他的理由。
至于她,温慕葵想,不管怎么样,情况总不会比高二那年更糟。
无非不过就是她以前经历过的,再重新经历一遍。
不同的是,她现在没有奶奶,也没有祁舟。
她孑然一身,已经一无所有了。
最坏最坏的结果……
温慕葵思绪冷静得过分,她手落在门把手上,没察觉到自己整个人其实在发抖。
身后传来吸气声,以及揉不碎又放不下,颓丧难言的一句——
“真是受够了。”
下一秒,温慕葵手腕被紧紧攥住,猛地往身后一拉,径自撞入了男人坚硬宽阔的胸膛。
他另一只手落在指纹锁上,门打开,温慕葵整个人被他掐着腰提进屋内。
“咔哒——”一声,门关上,屋内一片黑暗。
在她还没彻底反应过来之前,他将她抵在门口,虎口卡住她的下巴,往上抬,铺天盖地的吻率先落下。
愤怒的,不甘的,委屈的,还夹杂着数不清的心疼。
他是不懂,他是生气,为什么每次她都能走得这么干脆。
他碾着她的唇瓣,深入,分明是居高临下,占据主动的一方,却如同束手无策的困兽,试图笨拙地撬开她封闭紧闭的壳。
直到唇舌交缠处慢慢品出咸涩,灼热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手背上,祁舟这才如梦初醒。
他缓缓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看,看她双眸无神,不哭也不闹,怔怔望着他流泪。
祁舟心软得一塌糊涂,与此同时,数不清的懊恼涌上心头。
他手缓缓松开,落下,又后退两步。
“抱歉,是我没控制住情绪。”给她抹去眼泪,他轻声又问,“被吓到了吗?”
温慕葵缓缓摇头。
她只是透过这个吻,知道他很委屈,也很难过。
她知道她对祁舟,真的一点都不好。
所以——
“是我应该说对不起。”她轻声回。
傻不傻?
祁舟稍微偏了下脑袋,安静了一会儿,静静平复心情。
许久,他开口道:“我订了蛋糕,先吃蛋糕。”
他走过去,打开客厅的落地灯。
昏黄柔和的灯光下,静静摆了一个不算标准的蛋糕,还有一个礼物盒。
祁舟随意坐在茶几旁,掏出兜里陈旧的打火机,把蜡烛插上,点上火。
他侧身,又把灯关上,明明灭灭的烛光在他脸上晃荡,他仰头看她,五官轮廓柔和下来,看她还愣在原地,冲她招了招手,扯唇问。
“不过来吹蜡烛?”
温慕葵终于回过神。
她走过去,也盘腿坐在地毯上。
“许愿吧。”祁舟微仰起下巴,语气轻描淡写,顿住几秒,又叮嘱,“记得许一个只跟你自己有关的。”
以前他陪她过生日,也总是叮嘱。
“温慕葵,记得许愿,要自私一点,一年就一次机会,许一个只跟自己有关的。”
温慕葵眼眶仍然很红,她闭上眼,两手合十,虔诚又安静地开始许愿。
祁舟侧身看她,有几分入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慕葵缓缓睁开眼,将蜡烛吹灭。
房间里又陷入一片黑暗。
“许的什么愿?”他手搭在她肩上,漫不经心地问。
“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在这件事情上,温慕葵语气多了几分严肃。
“成。”祁舟失笑。
话音落下,又安静下来。
温慕葵盯着那蛋糕看,猜到是祁舟自己亲手做的,于是犹豫着问:“这个蛋糕,我能带回去吃吗?”
“不能在这儿吃?”祁舟语气多了几分疑惑,又一脸恍然,“温医生想吃独食?”
温慕葵:“……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