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宁摇了摇头,在手机屏幕上打着字。
【不用了,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许宁捏了捏手机屏幕,垂着头朝门外走去。
“她这是怎么了?跟丢了魂一样。”宋临暗戳戳地吐槽着。
林琛双眸微凝,欲言又止。
他也不明白自家老板是什么意思,破天荒地接下了请柬,然后又把许宁晾在宴会,自己又不来。
但这些,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
仁心医院。
许宁推开病房门,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站在许然的病床前。
许宁望去,是那位严医生。
她慢慢凑近,地板上倒映着她的影子。
严杰双眸一缩,拿着笔的手一顿。
许宁垂着头,在屏幕上打着字。
【严医生,我哥他怎么样了?】
递给他看之前,许宁还敲了敲手机屏幕,示意自己在身后。
严杰凝眸,转了过去,目光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很好,你放心。”
严杰声音淡淡的,让人听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许宁悬在半空的心落了下来,每次问许然的身体状况,她总是提心吊胆的。
严杰朝许宁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离开。
许宁强扯出一抹笑容,冲他笑了笑,送走他后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就这么定定地望着病床上的许然。
走到门口的严杰突然脚步一顿,目光落在许宁身上,声音沉了几分,“他会醒的。”
许宁闻声,眸子一亮,视线和严杰对上。
那是肯定的眼神。
从许然出车祸后,所有人的说他没救了,所有人都劝自己放弃,严杰是第一个用这么坚定的语气跟自己说,许然会醒。
许宁起身,想要跟他道谢。但他并没有停留,转身,把门关上了。
许宁双眸微微一凝,又重新坐了下来。
许然一如往常般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多了几分血色,只是天气变得干燥,嘴巴有些干裂,许宁用棉签沾着水轻轻地擦拭着。
一丝寒风顺着窗户缝隙溜了进来,带起他额前的碎发。
许宁凝眸,放下棉签,搓了搓他冰冷的手。
她垂眸,强扯出一抹笑容,无声地表达着【哥哥,我这么久没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眼眶一阵温热,豆大的泪珠砸在了寒风里。
【对不起,那天是我任性了。”】
每个小孩小时候都盼望着能早点长大,变成一个大人。许宁也不例外,她夜夜期盼着18岁的到来。
18岁的生日总是意义非凡,许宁激动得一整晚没睡觉,谁料第二天,她因为着了寒风,高烧不退,浑身冷冰冰的。
但一想到晚上就能吃到蛋糕,她的心就暖暖的。
晚上10点半,许宁裹着被子在门口等许然,见到他的那一刻,许宁几乎是蹦过去的。
她激动着在他身后寻找的,空无一物。
许然摸了摸她的头,“小宁,你今天身体不舒服,我怕你没胃口,明天补给你。”
闻声,许宁的情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她擦着眼泪,跑进了房里,拿起笔洋洋洒洒地写下自己大字。
【不用了,我也不喜欢吃蛋糕。】
许然接过那张纸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他手里捏着那张纸,坐在院子里,愣了很久。
许宁趴在门口,知道他是看到背后的字了。
【讨厌哥哥。】
………
许宁想到这里,喉咙哽咽极了。
许然第二天早上没有质问她,一如往常般,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说,“小宁,晚上六点,我在蛋糕店等你,你自己选,好不好?”
许宁没回应,翌日下午赌气没去,许然就在冷风里站了一晚上。
她不该任性的。
许宁眼尾泛红,握住他的手,在手心一笔一划地写着。
【对不起,我错了。】
现在想想,原来她一直都是个拧巴的人。
就因为拧巴,18岁没吃上生日蛋糕,20岁也没有。
“咚咚咚”
蓦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许宁转过身朝门口望去。
“许小姐,门口有人找。”
是值班的护士。
许宁抬起手擦干了泪水,眸子微微一亮。
第46章 回去,给她过生日!!!
她起身,眸底染上光亮,一路小跑过去。
目光落在门口,李叔的身影映入眼帘,轻颤的睫毛顿了几秒,眸底的那抹光亮一点一点散去。
“许小姐,我是来接你回别墅的。”李叔声音非常和缓。
其实他早就到了,只是看到许宁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哭,垂着个头,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到底还是个孩子,想来她是想自己的哥哥了,本想让她多发泄一会儿的,谁知道她的眼泪就像流不完一样,趴在那肩膀微微颤抖着。
他是真怕她年纪轻轻就把眼睛哭坏了,他一个大男人在这种时候也不方便进去,便让护士去喊她。
只是她这副失望的神情是怎么回事?
许宁敛眸,吸了吸鼻子,在屏幕里打下一行字,【麻烦您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
暮色。
“有种你就进来!”
“有种你就出来!”
“你进来!!”
“你出来!!!”
宋临扶着门框,嗓子都喊冒烟了。
今天这点也太背了,先是在宴会上应付讨厌的楚落兮,现在又在酒吧碰见了时棉。
“时棉棉,你个女孩子家家,大半夜来酒吧做什么?”宋临单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那个扣子,喘了口气,继续扯着嗓子喊。
时棉眸子一缩,错开他的视线,“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什么性别歧视,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吗?”
“是吗?要是让你哥知道了,看你还敢不敢这么硬气。”
宋临勾了勾唇,冷哼了一声。
时棉抱手,不服气地哼了回去,“哼,我哥才不会在这种地方。”
“诶,时大哥,你……”宋临抬眸,作势招了招手。
闻声,时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弯腰从宋临手下溜了进去。
她哥恐怕正在满世界抓她呢。
正当时棉以为自己要被提溜回去的时候,耳边响起一阵轻笑声。
“你敢耍我?”林棉攥了攥拳,一副要咬人的模样。
看起来很凶,其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宋临抱着手,微微挑眉,示意她往后看。
时棉凝眸,转了过去。
角落处,一男人正半倚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摇晃着酒杯,侧颜轮廓锋利冰冷,眉宇染上一股寒气。
时棉眯了眯眸子,这才看清男人的样貌。
江墨寒怎么在这?
时棉立马溜到了宋临身后。
江家和时家一直是死对头,从他们父母那代便开始了,现如今,自家大哥和江墨寒也是死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