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目光落在江墨寒的脖颈处,双眸猛地一缩。
他定定地望着那个哭脸胎记,呼吸蓦然一滞。
时序抬眸望着眼前的江墨寒,眸底尽是错愕,松开了他的衣领,往后退了两步。
林琛看出了他不对劲,礼貌询问道“时总,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闻声,时序从错愕中回神,抬眸便对上了江墨寒那探究的目光,立马敛去了眸底的情绪,沉声道“你们走吧,别来碍眼。”
话音一落,时序便转身离开了。
“江总,不知为何我感觉时总奇奇怪怪的。”林琛说出了心里的疑惑。
江墨寒没回他,抬眸望着时序离开的方向,微微凝眸,眸底尽是挣扎。
蓦然间,江墨寒胸口一窒,血腥味在胸腔扩散,咳嗽一声,掌心便染上了一滩血迹。
“江总,我这就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林琛面容失色,搀扶着江墨寒就要往医院走。
医院?检查?
江墨寒想起了赵管家的话,双眸猛地一震,顿在了原地。
“不必,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江墨寒沉声道。
“还有什么会比身体更重要。”林琛这是第一次这么与江墨寒说话,话语间拉着江墨寒就要往里走。
江墨寒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微微敛眸,嗓音有些沙哑,“我这条命……”
林琛望着这样的江墨寒,一时愣神。
“你去查一下父……江言霖。”江墨寒话到嘴边的时候微愣,顿时改口。
“特别是他和秦昊之间是否有联系。”江墨寒吩咐着。
林琛听到他的话后愣了几秒,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是,我这就去查。”林琛回应道。
林琛走后,江墨寒驱车回到了帝景尊邸,他就坐在车上,迟迟未上楼。
夜色已深,抬眸望着早已熄灭的灯,微微敛眸。晚风轻拂过他的发梢,江墨寒垂眸望着带血的衬衫,眸色一暗,沉默片刻,踩下油门前往酒店。
他走后,昏暗的房间顿时亮起一盏灯,一道黑影站在窗前,定定地望着车辆离开的方向。
第145章 母亲,江墨寒就是时惟安
三天后。
时家。
处理完一切相关事宜后,时序搀扶着唐婉坐了下来。
时棉望着面露疲惫的唐婉,攥了攥衣角,轻声细语道,“妈妈,我给您倒杯水,您好好休息一下。”
唐婉抬眸望着她,气息微弱,“嗯,棉棉也辛苦了,倒完水就上去休息一下吧。”
时棉走后,唐婉垂眸,微微叹息,“序儿,你妹妹真是长大了,现在沉稳多了,不像从前那样跳脱了,要是换作之前我肯定高兴的睡不着觉,只是现在…”
唐婉说着哽咽起来,她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唉,风一时迷了眼…”
闻声,时序双眸微凝,坐在了她的身旁,拍了拍她的手,“母亲,有我在,您放心。”
时政南不仅是良心企业家,更是一个好丈夫,和唐婉结婚这么多年,从未吼过她一句,每天下班都会给她带一束花,哪怕没了年少时的激情,心中依旧有那份责任与担当。
唐婉是跟着时政南白手起家的,那时时政南忙着创业,唐婉便辞去了工作,陪着他一起创业。等到时政南公司有起色时,唐婉便回归了家庭,偶尔和小姐妹逛逛街,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时政南和孩子上。
身边的人都告诉她,男人有钱就会变坏,让她别安于家宅,对于这些话,唐婉只是淡淡一笑,她从不担心这些。
因为,时政南给足了她底气与安全感。
有时政南在,唐婉就永远可以是小孩,可他如今不在了,唐婉便要撑起这个家。
时序知道唐婉是在强撑,这才是说风迷了眼,而他在时政南的羽翼下活了三十几年,也是时候承担起生活的重担了。
唐婉见自家儿子面色沉重了不少,心里直发苦,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空气顿时安静了不少,唐婉定定地望着地板也没再说话了。正当时序以为她累了,刚想起身扶她上楼休息的时候,唐婉突然出声了,“序儿,自从你弟弟走丢后,你父亲夜夜活在自责里,本以为就这么一直找下去总有一天能够重新团聚,可如今……你父亲恐怕都不能瞑目……”
闻声,时序双眸一凝,脑海中闪过江墨寒,面色微怔。
“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见到安安,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苦?”
唐婉说起那个丢失的孩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情绪一时失控,她不想时序看见她这副模样,转过身去,抬起手擦开了眼泪。
唐婉在孩子面前一直都是笑眼盈盈的模样,这是时序第一次见她哭。
这些年时政南和唐婉从未在他和时棉面前提起时惟安,以至于他一度以为他们已经放下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他们心底的悲伤。
“序儿,等我走后,你得接替我和你父亲继续找下去,这样我也……”唐婉一时激动,突然咳嗽起来。
闻声,时序双眸猛地一缩,立马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目光落在她愈发苍白的脸上,思虑片刻后,攥紧了拳头,“母亲,其实…我已经找到弟弟了…”
话音一落,唐婉的瞳孔骤缩,心也在扑通扑通地狂跳着,怔怔地望着时序,脸色苍白,一时忘了呼吸。
“你…你说什么?”唐婉内心忐忑地询问着,生怕自己出现了错觉。
时序知道她心中所想,语气微沉,“母亲,我确实是找到了弟弟,但这个人可能出乎您的意料,您先平复一下心情……”
时序知道唐婉此刻非常激动,但命运就是如此捉弄人,日思夜盼的儿子逼死了自己的丈夫,这无疑对她是巨大的打击,时序本想瞒着她的,但又害怕她如父亲一样遗憾而终…
“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说吧。”唐婉眸底尽是激动,迫不及待地说道。
时序对上她那束迫切的目光,垂眸,低声道“母亲,江墨寒就是惟安。”
“轰隆”一声,唐婉双眼瞪得溜圆,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滞,良久才开口,“序儿,你确定吗?惟安……”
时序知道这个消息让人难以置信,但事实就是如此,“母亲,我确定,我在江墨寒脖颈处看到了那个哭脸胎记。”
江墨寒一生下来脖颈处就有一个哭脸胎记,唐婉觉得不太吉利便找大师算过命,大师说他这一生命运多舛,所求之物皆不可得。
这可把唐婉吓坏了,便花重金请大师给出破解之法,可大师却对她说命运之事乃天注定,无解。唐婉不甘心,便给孩子取名为时惟安。
时惟安,意为不求他大富大贵,惟愿他平安顺遂,一世无忧。
哭脸胎记非常罕见,时序是不可能认错的。
唐婉瞧见时序那沉重的面色后,顿时明白了。
二人就沉默了片刻,谁也没出声,空气顿时宁静了不少。
“序儿,让…他来一趟吧。”唐婉蓦然出声,嗓音低哑。
时序抬眸望向自家母亲,双眸微凝,“好。”
另一边。
酒店。
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一阵电铃声响起,江墨寒从地上捡起手机,半倚在靠椅上,嗓音低哑疲倦,“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江墨寒扫了一眼手机,正想挂断的时候,那边突然出声了。
“是我。”时序嗓音微沉。
………
一个小时后。
时家。
江墨寒穿着得体的西装,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
时政南走后,时氏集团遭到重创,时序又没在集团任职,家里的顶梁柱没了,时家的光景大不如从前,唐婉便遣散了家中佣人。
江墨寒站在院外,没有佣人相迎,他也迟迟没按门铃。
不知站了多久,江墨寒微微敛眸,沉默片刻后,还是决定转身离开。
蓦然间,“叮咚”一声,江墨寒下意识回头,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第146章 了结计划
时序先是看了江墨寒一眼,随即敛去了眸底的情绪,冷声道,“进来吧。”
闻声,江墨寒下意识微微倾身,而就在这时,他似是想到些什么,握了握拳,面色冷淡不羁,“我只是路过而已。”
话毕,他没有给时序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一阵女声从里面传来。
江墨寒脚步一顿,停滞在原地。
女人的声音略显疲惫,染上了几分急迫,江墨寒双眸微凝,猜到了对方是谁后,就要转身离开,而就在这时,唐婉直接小跑到了他面前。
因为时政南的意外离世,唐婉身体虚弱了不少,此刻更是因为着急,一不小心扭了脚,刚想伸手去拦江墨寒的时候,身体往后倾。
蓦然间,江墨寒眸子猛地一缩,下意识伸出手去扶她。
唐婉也是下意识去抓他的胳膊,霎那间,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唐婉就这么望着江墨寒,眸底蒙上一层水雾,另一只手死死地掐住了掌心。
江墨寒望着她,握紧了拳头。
这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正视自己的母亲。
唐婉就这么看着他也不说话,江墨寒对上她的视线,攥紧了拳头,墨色的眸底尽是暗潮汹涌,蕴藏着几分期待。
“江总,序儿昨天太激动了,这才对你动手,你千万别跟他计较。”唐婉站直了身体,语气里尽是殷切。
闻声,江墨寒蓦然回神,眸色暗了几分,自嘲般勾了勾唇,随即眸底又染上几分庆幸。
“为了聊表歉意,我亲手做了些粗茶淡饭…”唐婉说着顿了顿,似是想到什么,立马补了一句,“就当我是替序儿道歉了,希望你能给我们这个面子。”
江墨寒敛去了眸底的情绪,沉声道,“不必了。”
话音一落,江墨寒便迈开腿准备离开。
唐婉见状作势要下跪,“算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