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景尊邸。
江墨寒驱车回到了别墅的时候,许宁正坐在沙发上,她就这么定定地望着电视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墨寒双眸微凝,朝她走去,顺势坐在了她的身旁,像往常一般想要伸出手牵她的手,“怎么坐在这?”
而就在这时,许宁身体微微倾斜,避开了他。
江墨寒心微微一怔,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许宁面对着他,把手机递到了江墨寒面前。
江墨寒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标题:江氏掌舵人江墨寒揭露百川集团时政南与毒贩头子秦寒交易,再添新功。】
许宁攥着手机屏幕,就这么定定地望着江墨寒点开了下面的视频。
“据悉,江氏集团掌舵人江墨寒揭露著名的实业家时政南与毒贩交易,以下是相关人士提供的录音。”
“据目前调查推测,时政南出钱给秦昊制毒贩毒,而秦昊负责巩固时政南在集团的地位。”
“继续查,我要实打实的证据。”
林琛和江墨寒的对话暴露在公众面前,许宁关掉了视频,抬眸对上江墨寒的视线,“这个录音是真的吗?”
江墨寒握了握拳,垂眸,“是。”
闻声,许宁心里咯噔一下,“所以,你最近看着不对劲也是因为这个吗?”
江墨寒握了握拳,如实回答,“是。”
得到确切的回答后,许宁心口一颤,攥紧了手机屏幕,声音轻颤,“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呢?是不想还是…觉得没必要?”
“你明知道时序他帮我和漾漾很多,如果你提前和我说,我……”极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许宁心口闷得很,顿时喘不上气。
江墨寒看出了她的不对劲,立马上前扶住了她,许宁没有看他,把手缩了回来,“江墨寒,你让我自己一个人静静吧。”
话音一落,许宁拂开了他的手,转身上楼了。
江墨寒抬眸,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他垂眸,眸底的血丝深了几分,心口压抑万分,如钻心般让人喘不过气,而就在这时,胸口一窒,血腥味弥漫在口齿间,咳嗽一声,手帕上刺眼的一滩血迹。
鲜艳的红是如此的刺眼,江墨寒定定地望着带血的帕子,双眸猛地一缩。
蓦然间,一阵汽鸣声响起,江霆走了进来,刚想开口说话,目光便被那滩鲜艳的红夺去。
他双眸一震,走到江墨寒面前,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咳血了?”
闻声,江墨寒双眸一凝,拂开了他的手,擦去了唇角的血渍,不咸不淡地说道,“没什么,上火罢了。”
上火?
江霆似乎是想到什么,二话不说便拉着江墨寒上车了。
古斯特飞快地在公路上行驶着,江墨寒透过镜子望着江霆的神情,只见他眉头皱得紧紧的,脚底下的油门就没松过。
“你要带我去哪?”江墨寒冷声道。
江霆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没有回答他,油门直接踩到底。
二十分钟后,江霆率先下车,把江墨寒从车上薅了下来,拽着他的手就往里走。
江墨寒垂眸,望着江霆拽着自己的手,微微愣神。
“赵管家!赵管家!”江霆推开了院子里的门,一路喊着,而就在这时,一年轻男子走了出来,看见江墨寒和江霆二人后,眼神闪躲,“不好意思,你们找错人了,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什么赵管家……”
话音一落便要赶人,江霆直接推开了他,拽着江墨寒往里走,大喊道“赵管家,江墨寒已经咳血了,你真的忍心吗?”
闻声,江墨寒顿在了原地,把手抽了出来,“咳血和赵管家有什么关系?”
江霆望着江墨寒,握了握拳,踌躇片刻后才出声,“父亲…给你喝的茶有问题,那不是降火茶…”
“轰隆”一声,江墨寒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他垂眸,脑海里闪过江言霖和林曼这几天异样的表现,握了握拳,神色微乱,“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我……”
江墨寒转身就要离开,而就在这时,一阵苍老而深沉的声音喊住了他,“二少爷,等等。”
赵管家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望着江墨寒,眸底尽是愧疚,“二少爷,大少爷说得没错,老爷让我给你泡得茶确实有问题…”
江墨寒站在原地,只觉得有人扼制住他的喉咙,让他喘不上气。
“赵管家,我查过那些药渣,检测机构说那只是补血益气的药,为什么会咳血?”江霆问出来心中的疑惑。
赵管家微微叹息,“从检测结果来说,那确实是补血益气的补药,但要是再加上西域的香薰则是一种毒药。”
香薰?
江墨寒想起了那股特殊的香味,林曼告诉他,那是夏天用来驱散蚊虫的。
“这是一种慢性毒药,喝下三杯后便无药可救了,二少爷可还记得喝了几杯?”赵管家眸底布满了关切,急迫地询问着。
还没等他开口,江霆便率先出声,“他只喝了一杯。”
听到赵管家说要喝三杯后,江霆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二人都沉浸在庆幸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江墨寒握紧的拳头,他抬眸对上赵管家的视线,嗓音低哑,“为什么?”
声音低哑而又带着哀怨,听得让人揪心。
江霆知他心境,没有看他,握了握拳,沉声道,“赵管家,是时候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他了。”
”
第142章 身世浮出水面
李叔微微叹息,对上江墨寒的视线,声音沉闷,“其实,老爷和夫人并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蓦然间,江墨寒愕然失色,卓然而立的身子有一瞬间的颤抖,心猛地一沉,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你五岁那年,老爷和你父亲有一场商业竞争。在商场上,时间就是金钱,那时的江氏集团还只是个小公司,而你的父亲的公司已经小有名气,老爷为了抢占先机,日日夜夜都待在公司,只为胜过对方,熬了很多个通宵,产品就要上线了,而就在这时,老爷接到了夫人的电话,噩耗在那一刻袭来,小少爷在发布会的前一个小时溺水身亡。”
二十多年前。
手术室门口。
林曼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不停地捶打着同样跪在地上的江言霖。
“要不是你夜夜不着家,儿子会想去公司找你吗?他要是不偷偷去找你又怎么会掉进湖里?整整一个小时,等我发现的时候,他早已没有气息了。就这么小小一个,一点一点地在我怀里冷去……”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你不知道!你的心里只有你的事业!”
林曼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江言霖把她搂进怀里,而林曼则发了疯似地推开了他。
从那以后,二人虽生活在一起,却早已离心。
“夫人整日郁郁寡欢,时常一个人自言自语,老爷看在眼里,仇恨在心底生根发芽。”
“他恨你的父亲,恨他明明事业有成,却偏要跟他争,如果不是他偏要和自己这个小公司作对,小少爷就不会掉进湖里,结发妻子也不会郁郁寡欢。”
“这种想法愈发在心里发芽,老爷便走上了歧路派人把你拐了过来,小少爷溺水身亡的事情鲜少人知,而你则名正言顺地顶替了小少爷的位置……”
“这也是为什么夫人时而对你好,时而殴打你的原因。”
闻声,江墨寒站在原地,麻木的感觉头顶蔓延至脚尖,而心脏却是密密麻麻的疼。
小时候,林曼动手打完他,等他伤口结痂后便会把他搂进怀里,轻柔的语气里尽是心疼,“疼不疼啊?我的宝贝……”
那些年,他时常心怀愧疚,每当没有求生欲望的时候,是林曼的轻声细语,一点一点把他从地狱里拉了回来。
而现如今却告诉他,在他暗自欣喜的日夜里,林曼搂得并不是他,而是那个早已死去的男孩。
那些轻声细语也不是对他说得……
而他二十多年的顺从、求生欲皆来自那虚幻的瞬间…
“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江墨寒握紧了拳头,嗓音有些沙哑。
赵管家心中有愧,不敢正视江墨寒,声音弱了下来,“那是因为老爷安排催眠师篡改了你的记忆,你那时才五岁,心智还不算特别成熟,所以在你心底,老爷和夫人就是你的亲生父母。”
“噩梦中,小少爷掉进湖里的场景也是老爷吩咐催眠师给你加进去的,为的就是让你愧疚,一生为他所用……”
江墨寒眸底染上腥红,握紧了拳头,嗓音低哑,“所以,我的亲生父亲是……”
他身体僵硬愣在原地,只有不断颤抖的指尖透露出内心的不安。
“不好了,时政南他…他跳楼了…”在答案即将呼之欲出的时候,江霆攥着手机,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蓦然出声。
刹那间,江墨寒心脏顿时漏了一拍,猩红的眸底一震,伸出颤抖的手抢过了江霆的手机。
鲜艳的红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眼。
江墨寒攥着手机屏幕,推开院门,驱车而去,轻颤着的双手握着方向盘,脚底下的油门未松过一刻。
半个小时。
他穿过人群,跌跌撞撞地冲到手术室门口。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微微颔首,宣判着时政南的死亡。
闻声,唐婉晕了过去,时序接住了即将倒地的她,而时棉则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妈妈,你别吓我…求你了,别丢下我和哥哥…”
霎那间,医生和护士一窝蜂地上前。
“轰隆”一声,江墨寒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滞,他握着拳头,把踏出去的脚收了回来,背靠在墙角,顺着墙壁瘫坐在地上。
耳边传来时棉撕心裂肺地哭喊声,江墨寒垂下了头,眸底尽是腥红,一时红了眼。
“砰”
鲜血顺着拳头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拳头没了知觉,可心脏却是疼得很,窒息感让他喘不上气。
“据悉,著名企业家时政南在被江墨寒揭露后自知罪孽深重,在广大网友的谴责下畏罪自杀,于12号中午10点45分跳楼自尽…”
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拿着手机观看着最新的报道,声音外放着,一字不落地落到了江墨寒耳边。
“唉,时政南可是出了名的实干家,深得民心,挺可惜的…”
“有什么可惜的,制毒贩毒的人就该死,一边赚着黑心钱,一边树立着为国人民的好形象,真是打了一手好牌,就这么死了,还真是便宜他了…”
“确实,只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但话又说回来,江墨寒还是挺狠的,又是爆料又是安排记者引导舆论风向的,要不是他的领导,网友也不会这么团结,这才逼得时政南跳楼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