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怀意摘下围巾,蓝泠在看到那条围巾的时候,目光一凝。
这是她刚跟南风确认关系的时候,亲手给他织的围巾,那时候也像如今这般刚刚入冬,只是那年的冬天没有今年的冷。
这是她织的第一条围巾,针脚粗糙,尺寸也不太对,外观着实不好看。
只是盛怀意颜值能打,这条奇怪粗陋的围巾,都被他穿出了时尚潮牌的风范。
“你怎么把这条围巾穿出来了?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寄给你偷偷给我看下就好,不要穿出去。”
盛怀意黑眸明亮,如同盛夏的星:“我想亲眼让你看到我穿。”
听到盛怀意的话,久违的怦然心动荡开,只是对上他的眼眸后,蓝泠又不自觉恍惚。
她低下头,想接过盛怀一手中的袋子,却被男人避开。
盛怀意走到客厅的餐桌前,将保温袋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是不是饿坏了?”
蓝泠帮他拆着外卖盒子,发现盛怀意买的都是她爱吃的,就连奶茶都是她最爱的口味。
某个品牌的三分甜的黑糖珍珠,她记得这个牌子的奶茶店距离这里最近都要十公里,之前盛怀意会经常给他叫跑腿,而现在的蓝泠嫌麻烦已经很久没有尝过。
一点点一滴滴,都让蓝泠忍不住勾勒出初恋的回忆,本该甜蜜的氛围,却在如今支离破碎的婚姻下显得苍白无力。
正如盛怀意所说,原本他们应该是幸福的一对,而不是现在这一团乱麻。
两个人的恋爱,最终成了三个人纠缠的婚姻。
盛怀意说错误应该被纠正,如果他们还能回到之前,或许还能继续之前未尽的遗憾。
蓝泠吸了一口杯中的奶茶,明明还是熟悉的味道,却怎么都感觉不对。
是的,跟盛怀暄生活多了,她已经不怎么爱喝奶茶了,反而钟爱纯茶更多,然而盛怀意并不知道,满心热忱地给她跑了十公里买了这杯黑糖珍珠。
盛怀意期待的问她:“好喝吗?”
蓝泠微微垂眸:“还是以前的味道。”
“可你好像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喜欢了。”
抬眼看了一眼盛怀意,他试图用笑意掩藏着深处的落寞:“我好像丢了一点你。”
随即他又振作起来:“不过没有关系,之后所有的你,我都会参与记住。”
蓝泠放下手中的奶茶,清泠泠的眸子认真看他:“你……为什么要用盛怀暄的照片?为什么一声不吭的消失了那么久?”
盛怀意微微一愣,苦笑:“我怕你嫌弃我,我知道,其实我并非你喜欢的类型。”
他一直都知道,从小时候追逐她的时候,蓝泠的目光就一直偏向成熟冷淡的少年。
“至于消失……我本想跟你坦白,只是那时候我哥逼我去国外,后来一切都阴差阳错。”
蓝泠扯开唇角,露出一抹空洞的笑:“所以,是你扔了我,你不信我。”
盛怀意瞳孔微怔:“泠泠,对不起。”
蓝泠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沉默有时候表达的更多。
盛怀意慌了。
一顿饭吃的沉默,这是她跟南风真正意义上的一顿饭,两个人却心思各异。
吃完饭,蓝泠刚准备收拾碗筷,却被盛怀意接过。
“泠泠,我来就好。”
“这不太好吧。”
菜是他买的,还让他收拾,蓝泠总有些过意不去。
听到蓝泠的话,盛怀意苦笑:“泠泠,你不用跟我客气的。”
以前的蓝泠,理所应当地把他当男朋友,也理所应当地会依靠他。
“我们……”
盛怀意低头看她,试图轻抚蓝泠的脸,却被蓝泠毫不犹豫避开。
两个人都微微一愣,蓝泠小声提醒:“我跟你哥还没有离婚。”
盛怀意唇角含笑,眼眸沉沉:“那……不是早晚的事吗?你们就是一次错误,不是吗?”
蓝泠却沉默了下来,而这沉默刺激了盛怀意。
他将蓝泠逼到窗口,将她围困在臂膀中:“泠泠,难道你爱上盛怀暄了吗?”
在此之前,盛怀意都没有崩溃,他相信错误会被纠正,他们才是相爱的两个人,把这段错误的时间挖开,续上之前的约定与承诺,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可前提是,他们相爱。
他还在过去,有重新接上的勇气,可蓝泠似乎不在了。
蓝泠檀口微张,却怎么都吐不出一句话,面对盛怀意的质问,他没有办法跟他说出心中的答案,也没有办法跟她自己说出心里的答案。
她爱南风,也爱盛怀暄。
盛怀意再也忍不住,吻上了蓝泠的唇。
蓝泠推开他侧过脸,她避开沈怀意的视线,却在看到楼下站着的身影时,心中一跳。
她的丈
夫盛怀暄,在风雪交加中,望着她跟盛怀意在温暖的室内接吻。
第46章
在目光与盛怀暄对上的瞬间,蓝泠的心猛然一跳,楼下的男人隐在黑暗中,表情晦暗不明。
她推开盛怀意,看到少年受伤愧疚的模样,心中划过一丝心痛。
“对不起,泠泠,我……”
蓝泠直接打断了他:“你刚才……”
有没有看到盛怀暄?
话到喉咙,她停顿下来,将后半句咽下。
蓝泠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掩埋,神色平静而又落寞,唇角勾勒出一丝苦笑。
“算了。”
已经够乱了,她还是不要再问,问了之后呢,她现在给不了任何人一个答案。
蓝泠擦了擦唇,那里还残留盛怀意激烈动作后留给她的细微伤口,指尖碰上,酥酥麻麻。
她眉眼低垂不再看盛怀意,说道:“你走吧。”
说完这句话,蓝泠转身径直去了卧室、
安静的公寓里,房间门关上的声音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重重敲击在蓝泠与盛怀意的心上。
蓝泠将自己摔在床上,思绪纷乱,神色迷茫。
她其实并不是一个犹豫的人,从小到大知道自己要什么就会去争取,就像南风那次突然失踪,她会义无反顾地去找盛怀暄问个清楚。
可现在,她却犹豫了,因为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选择。
她恨盛怀暄欺骗她,想要离婚却在看到他时又不忍,无法欺骗自己真的无动于衷。
她也反感盛怀意的欺骗,但心里又对自己嫁给别人心怀愧疚,留恋着他们初恋的时光。
她向往着一心一意的爱情,也不惧与一个人相伴一生、生死与共,但无法接受瞻前顾后、三心二意的自己。
她可以原谅盛怀暄,也可以跟盛怀意重新开始,但选择其中一个,必定会伤害另一个,而两个人她都不忍心伤害。
蓝泠选择了逃避,因为现在的她既无法面对盛怀暄,又无法面对沈怀意。
蓝泠没有开灯,就那样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不知什么时候就这样沉沉睡去了,醒来时外面天光已经大亮。
她拉开房间的窗帘,外面的雪停了,白压压的雪厚涂在每一个角落,染白了整座城市。
昨天的雪下的真的很大。
蓝泠微微一怔,脑海中浮现出盛怀暄孤寂的背影,心中忍不住浮起几丝细密的心疼。
他昨天在楼下站了多久?会不会冷?会不会生病?
就在蓝泠纠结的时候,楼下还在等待一夜的盛怀暄,看到盛怀意表情愉悦地从公寓楼出来。
他淡淡瞥了一眼盛怀意,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仿佛是在看一只阿猫阿狗,只是微微攥起的拳暴露了几分隐藏的情绪。
盛怀意露出一抹灿烂的笑,走到盛怀暄身前,主动打招呼:“大哥,早上好,没想到你真站了一夜啊。”
虽然他在楼道里站了一夜,也没比盛怀暄好多少就是了。
面对盛怀意的主动挑衅,盛怀暄眼眸微微眯起,唇角微挑,露出一贯用来伪装的微笑。
“是啊,你大嫂还在气头上。”
他在“大嫂”两个字上面加重了音。
盛怀意闻言,非但没有被刺激,反而笑容更加灿烂:“是吗?那我可得好好哄哄她。”
盛怀暄瞥了他一眼:“我们夫妻的事务不需要你操心。”
说完这句话,他丢给盛怀意一张处分通知:“你的学校是封闭式的,校方昨天通知我说你擅自离校。”
实际上学校压根不敢管盛怀意,这张处分是盛怀暄主动要求的,理由也很冠冕堂皇,完全就是一个完美兄长的样子。
盛怀暄掸去身上残留的雪,眸光比雪还要冷:“作为兄长,我有必要好好教育一下顽劣的弟弟。”
隐藏在暗处的保镖缓缓靠近,盛怀暄眼神淡漠地瞥了眼沈怀意,笑意不达眼底。
“你逃课的事我已经外祖父母说了,两位老人家都很赞同我的决定,回到学校后也会有专人来看住你。”
盛怀意没有挣扎,歪了歪头很是乖巧地跟着保镖上了军用车,他对车窗外的兄长眉眼弯弯,仿佛落入凡尘的天使。
“哥,你做再多也没用,她爱的不是你,之前是这样,现在更不会。”
与之前的愤怒不同,再次面对盛怀暄的压制,盛怀意很是淡定。他早就不是那个毫无反手之力的少年,盛怀暄困不住他了。只是既然被对方捉住,也没必要做无畏的反抗,也没必要暴露自己的势力,大不了回学校后再跑出来就是。
然而,再努力又有什么用呢,事情早就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