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华见女儿神不守舍,幽幽叹了口气,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蓝泠嘴上不说,但她知道她这段时间心里难受。
她旁敲侧击几次,也没问出什么,问多了怕女儿烦,只能把担忧憋在心里,晚上一边难受一边踢着老公长吁短叹。
可一直这样也不是事,蓝泠回家以后就天天闷在房间,她真怕女儿给闷坏了。
“泠泠啊,你今天要不要约同学出去玩玩?”
陈丽华给蓝泠夹了根油条,状似无意地试探着,眼角余光瞧着蓝泠的脸色。
蓝泠闻言摇了摇头:“我有点累,不想出去。”
陈丽华垂着眸子,掩去眼中的担忧与心疼,笑着说:“嗯,累就在家歇歇。”
她心里不得劲,在厨房拧了把正在榨豆浆的老公:“你也不关心关心你女儿。”
蓝伟国龇牙咧嘴,有些无辜:“怎么不心疼,晚上我多做点泠泠爱吃的菜给她补补,对了,老婆你有想吃什么的?”
“气都气饱了,还吃。”陈丽华冷哼一声,但她也知道自己是在迁怒,只能又叹了口气难受道:“先这样吧,你赶紧下去开门,估摸着吃早饭的人都起了。”
蓝泠楼下有两个自家的门市,一个是蓝伟国开的小吃店,另一个则是陈丽华经营的花店。
小吃店开门时间比较早,蓝伟国需要早早下楼准备,所以他们家天蒙蒙亮就会起床吃早饭。
吃完早饭,蓝伟国下楼去早餐店,陈丽华在家做家务,蓝泠回去补觉。
豆浆机轰隆隆地响着,蓝伟国突然道:“你说,泠泠是不是谈恋爱了?”
陈丽华白了他一眼,把榨好的豆浆倒进碗里:“你才意识到啊?”
蓝伟国咬牙切齿:“不识好歹的混小子,别让我碰见他!”
陈丽华有点不忍直视自己的笨老公:“得得得,洗完豆浆机你赶紧下去吧。”
端着碗出去,陈丽华看到蓝泠正准备站起来离开,瞥了眼没吃几口的早饭,微微皱眉:“泠泠,不多吃点吗?”
“饱了。”
“那再喝点豆浆吧,你把特意给你榨的。”
蓝泠其实不太想喝,但又不想浪费父母心意,只好坐下又喝了碗豆浆。
正巧蓝伟国这时候出门,蓝泠看他拎着垃圾袋,主动说道:“爸,我去扔垃圾吧。”
蓝伟国犹豫了下,点了点头:“好。”
一直闷在房间里也不是事,倒倒垃圾也算是放风。
在蓝泠接过垃圾袋下楼的时候,一辆低调的红旗车停在蓝泠家的小楼前,车窗缓缓向下,露出盛怀暄斯文俊美的脸。
他望着眼前略显陈旧的小楼,眼眸深邃,神色深沉,眉头轻微隆起。
昨晚,他是连夜飞过来的,就连车都是别人讨好他临时安排的。
来时还没感觉,可真到了,盛怀暄却又稍微冷静了些,他靠在座位上思索,镜片后的眸子微微收敛,纤长浓密的睫毛在覆在青黑的眼下。
蓝泠不知道盛怀暄已经到了楼下,此时正礼貌且疏离地敷衍着身边的男人。
那是她邻居家的儿子,比她大两岁正在念研究生,她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他要出去跑步,两个人就一起走了段路。
其实说起来,他们小时候关系还挺好的,后来随着年纪愈大却渐渐疏远起来。
当他们从楼道出来时,没注意到街边的车后,一双冷漠的眼正
淡漠地注视着他们。
盛怀暄隐在黑暗中,凤眸微微眯起。
他看见蓝泠将手中的垃圾丢进路口的垃圾桶,身边的男人不知跟她说了什么,让她露出一丝浅笑,如茉莉清雅温柔。
想到昨天她发的朋友圈,盛怀暄唇角勾勒出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
前面的司机通过后视镜偶然瞥到,忍不住后背发凉,这位神秘且尊贵的先生明明在笑,却冷漠到令人遍体生寒。
路灯渐次熄灭,蓝泠看了眼东方泛白的云层,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心里的郁气稍微减轻了些许。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黑夜过后就是白天,极致的压抑后,她是不是也该放下迎接新的白天呢?
就在她陷入沉思时,一转身不期然与盛怀暄暗沉沉的眼撞上。
盛怀暄站在车边,脸上没有表情,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蓝泠脸上一片空白,那瞬间她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而等她回过神时,轻轻眨了下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盛怀暄胸中的郁结,在看到蓝泠的眼泪后,顿时消弭无踪。
心被刺了下,他取出手帕,无奈且温柔地为她拭去眼泪。
“怎么哭了,是看到我不开心吗?”
蓝泠侧过脸,避开他的动作,捂唇哭得更凶:“你……你怎么才来?”
盛怀暄语塞,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理智上,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应该是他不该来的。
脑海中划过弟弟盛怀意炽烈坚定的眼,眼中映着蓝泠激动伤心的脸,盛怀暄的理智在不停被拉扯着,几近断裂。
蓝泠不知他的纠结,她也并非真的想要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想将那暗无天日的等待与悲伤发泄出来。
无论之前怎样,但他还是来找她了,这就够了。
她扑到盛怀暄怀中,右手锤着他的背,眼泪晕染在男人昂贵的西装上:“我真以为你不会来找我。”
盛怀暄微垂着眸子,身后女孩捶打的力道很轻,她就算是在泄愤也舍不得真的下死力气打他。
他其实不该再跟她纠缠的,但是……
“朋友圈是怎么回事?”
蓝泠抬起头,抹了下眼泪,轻哼一声:“我故意的。”
“早上那个呢?”
“真纯洁的邻家哥哥。”蓝泠瞄了他一眼,有些心虚:“我说真的啦,谁让你不来找我,那……那我只好刺激下你。”
“嗯。”
即使早就猜到她是故意的,但真知道了真相,盛怀暄还是不自觉松了口气,只是脸还在冷着。
蓝泠低着头,抬眼可怜巴巴向上看,用手指轻轻戳着盛怀暄。
“你吃醋啦?”
这句话仿佛一块石头,在盛怀暄冷漠的冰湖里砸下一个坑,飞溅起一大片浪。
男人的脸色更冷了:“没有。”
他想起自己来找她的初衷,是为了帮自己弟弟看着不听话的金丝雀。
盛怀暄的冷漠非但没吓退蓝泠,反而让她破涕而笑,她好像发现这个男人不为人知的一面。
是别人都看不到的,只有她能看到的,幼稚的一面。
“放心,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从没装过别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她的眼眸纯净的若天空,而这整片天空都只盛得下盛怀暄一人。
盛怀暄轻笑一声,似嘲讽又似轻叹:“那南风呢?”
这话问出口,蓝泠与他都怔住了。
盛怀暄听到蓝泠问:“你不就是南风吗?”
微微皱眉,盛怀暄撇过头不再看蓝泠,一阵风吹来,他突然清醒过来。
情绪消失理智回笼,自欺欺人不在,盛怀暄清楚意识到,他在为弟弟的女朋友而吃醋,甚至在吃弟弟的醋。
见盛怀暄不说话,蓝泠动了下身子,强迫对方看自己的脸:“你怎么了?”
“没什么。”盛怀暄恢复冷静,对蓝泠淡淡道:“我恰好来这座城市出差,顺便过来看看你。”
蓝泠刚哭过的眼还泛着红,神色却已经恢复平静,听到盛怀暄的话,她也淡淡回:“然后呢?”
“我还有其他事,先离开了。”
蓝泠鼓起嘴巴,气哼哼看他,奶凶奶凶的,让人忍不住想揉捏。
盛怀暄指尖微颤,克制着方才那不自禁的冲动,神色冷漠。
他俯视着蓝泠,然后毫不犹豫地转头离开。
然而下一秒,他被人给拉住了,盛怀暄眉头轻皱,眸光冷淡,但到底没甩开她,只是转过头想跟她说清楚。
不期然,一片柔软猝不及防贴上他的唇。
第17章
一触即分的吻,盛怀暄的心却漏了一拍,而后越跳越快,彻底失控。
朝阳晕染着羞涩,蓝泠低头不敢看盛怀暄:“别气了。”
她拉着盛怀暄的手晃了晃:“你比南风重要,我可以亲你,不可以亲他。”
蓝泠心里有些无奈,这男人怎么醋起来连自己醋啊。
盛怀暄将眸中复杂隐去,方才的冷硬弥散,感受着掌心的轻柔温软,怎么都没办法狠心甩开。
蓝泠抿唇偷笑,顺势搂着他胳膊靠在他身侧:“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们一起散散步。”
她抬眼看她,漂亮的眸子澄清纯澈,里面满满的全是他。
盛怀暄扶了下眼镜,避开她的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心却乱了一瞬。
二人互相依偎着向前走,高大挺拔的男人与娇俏的少女美好的宛若一副美好的画。晨风温柔拂过,吹散少女轻哼的歌。
走着走着,蓝泠拉了下盛怀暄,跟他说前面的炸鸡店很好吃,她最爱的就是杨梅口味。
路过一条小巷,蓝泠驻足停下,说那里以前住着她最好的朋友,可惜几年前好朋友搬到另外的城市去了,搬家那天她们站在巷子口抱着痛哭。
拐过十字路口,悠扬的早课铃声响起,蓝泠指着红砖白墙的教学楼,说那是她以前的小学,再过一个路口还能看到她的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