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驱车,晏恂不言不语,最后车子停在离民政局不远的马路对面的临停车位。
他真的送她到了和林沛约定登记的那家民政局。
却在马路对面。
秦知雨不明所以地看向晏恂。
“想要身份证吗?”晏恂从上衣口袋摸出她的证件,夹在两指之间,举在半开的车窗外,冷淡开口:“求我。”
否则他就把她的身份证扔出窗外,车底下就是道路下水口。
没了身份证,一时半会儿她就无法和林沛结婚。
他简直在发疯。
秦知雨不敢和一个疯子较劲,不得不低声下气求他:“我求你,求你把身份证还给我吧。”
再不还,她就要哭了。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晏恂愈发恼火,这种想要却得不到的挫败感绞痛着他的心。
“真的想清楚了?”
明知答案,他还留存一丝希冀。
“我想得很清楚,我要和林沛结婚!”
哪怕他真的把她的身份证扔进下水口,今天领不了证,她也会去补领再重申登记。
晏恂盯着她看了许久,眼里浓艳的漆黑如漩涡深不见底,而一心只想和男友结婚的秦知雨时刻盯着他手中的证件。
那是她16周岁时办的证件,右上角的人像青涩甜美,即使梳着大光明,也难掩其润人心田的美貌。
她笑得天真无邪。
他遗憾没有早一步闯进她的人生。
晏恂关上车窗,把证件递到她面前,秦知雨生怕他反悔,飞快抢回,说了句“谢谢”,转身就去开车门锁。
见她匆忙逃离的样子,晏恂心口的绞痛伴随妒火蹿到头顶,他一把拽回秦知雨,牢牢扣住她的后脑,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被强吻的秦知雨大脑一阵空白,而后惧怕地挣扎和捶打。
男人不为所动。
她只能咬他,咬破了他的唇皮,腥甜覆盖住琼浆,男人才结束这疯狂的缠斗。
秦知雨抬起头就给了他一巴掌,趁着他失神时匆忙逃下了车。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晏恂舔了舔左边口腔内壁和嘴角的血迹。
下手真狠。
他苦笑一声,垂眼,入目是副驾座椅上的一粒贝壳色纽扣。
为了拍结婚照,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方才挣扎时无意间扯落了衣领第一粒纽扣。
他拾起捏在两指间端详片刻后放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
*
从晏恂车上逃走后,秦知雨穿过人行道过了马路,边跑边整理头发和衣装,因惊魂未定,没能察觉到衣领缺失了一粒纽扣。
来到民政局门口,她对着玻璃门再次整理仪容,打起十二分精神,努力挤出笑容,不让林沛看出她刚才遭遇了什么。
只要踏进这道门,她和林沛今后就是合法夫妻了。
自动门打开的一刹那,秦知雨迎面撞上从里面出来的林沛,他看上去行色匆匆。
“对不起,林沛,我来晚了!”她以为林沛是急着来找她的。
却听他说:“对不起,小雨,我刚接到电话,公司出了点事,需要我马上回去处理,我已经和工作人员改了预约时间,过两天,你看可以吗?”
“出什么事了?”秦知雨拉住他问。
林沛刚要开口,他的手机又响了,只好接起,“先让曼迪稳住,我马上回来处理。”
他神色凝重,挂了电话复又堆上温柔,满含歉意地对秦知雨说:“小雨,我急着回公司,不能送你回家了,你能先打车回家吗?回来我再跟你解释。”
今天的日子固然重要,他的工作也重要,她已经拖延了他的时间,当然通情达理让他先去处理工作。
也许这天非黄道吉日,不宜嫁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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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晏总发疯起来六亲不认。
随机掉包30个[比心]
第18章 选择
林沛开着自己的特斯拉走了,留秦知雨一个人在民政局门口。
她没有马上打车回去,而是站在门口借助冷风让自己清醒。
“不是急着领证?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门口吹冷风?”出神间,一片阴翳笼罩头顶,她肩上多了一件男士外套。
秦知雨浑身一颤,缓缓抬头,看到晏恂阴晴不定的脸上似笑非笑。
他没有离开,一直阴魂不散地跟着她。
刚才的惊魂记忆回潮,秦知雨脱下外套扔给他就要跑,晏恂一把拉住她,在她挣扎叫喊前,气定神闲地附在她耳边说:“如果不想看着你男朋友坐牢,就别再跟我较劲。”
秦知雨瞪大双眼,“晏恂,你再吓唬我,我真的要喊人了!”
“不问他为什么不惜丢下你也要回公司?”
听他的意思,难道是他对林沛公司做了什么?
秦知雨后知后觉想起那天在晏恂家里他放出的狠话。
她怕了,她真的害怕林沛因此受到牵连。
“一,跟我走,告诉你原因;二,看着你男朋友坐牢。”
秦知雨本想回家等林沛亲口解释,又怕晏恂的手段,最终还是选择跟他走。
而路过的行人,不明真相,只当是一对怨偶在民政局门口闹情绪,没人敢上前来帮她。
*
晏恂带她回了市区的豪宅。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晏恂没对她做什么,只让她做一顿饭。
折腾了半天,两个人不仅滴水未进,饭也没吃。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秦知雨哪还有心情做饭,随便煮了两盘肉酱意面打发。
“晏恂,我已经跟你回来了,你能告诉我怎么回事了吗?”秦知雨怀揣心事,食不下咽。
“先吃面,吃饱了再说。”晏恂拿着叉子不疾不徐地说。
吃完,秦知雨洗了盘子,晏恂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从厨房出来,看到茶几上罗列的文件,她问:“这是什么?”
晏恂淡漠地说:“你男朋友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
“不可能,这一定是伪造的!”秦知雨不相信林沛会做违法的事。
“是不是伪造的等你回去大可以向他问个清楚,也许他不是主犯,可他那小公司也有他一份子,出了事得一起扛,数目还不小,你觉得他扛得起吗?”晏恂慢条斯理地说。
“为什么这些东西会在你手上?”
“秦知雨,我说过,我有的是手段让林沛混不下去,想他安然无恙可以,你自己想清楚要怎么选择,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
他哪里给过她什么机会,分明就是强盗,是恶魔。
“晏恂,是不是只要我和林沛分手,你就能放过他?”她颤声问。
晏恂紧盯着她颤动的身躯,狠了狠心说:“是。”
哪怕这件事本身与他无关,他只是那个撬动杠杆的人。
“好,我答应你。”她仰起脸,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凄楚动人。
“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把你送进监狱。”
他想伸手帮她擦眼泪,却被她狠狠挥开,他没觉得疼,反而越挫越勇,一手钳住她的后脑,一手去抹她的眼泪,嘴里说着甜言蜜语:“和他分手,好好跟我谈,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会比他更疼你,更爱你。”
下一刻,他捏住她的下颏,低头将自己的唇印上她的。
秦知雨躲闪不及,瞪大了双眼,狠狠推他,她用力擦自己的嘴唇,就像是沾了脏东西,厌恶至极。
见状,晏恂心底窜出无名火,把她拉向自己,牢牢扣住,再次强吻了下去。
这一回,她不甘示弱,用力咬下去,唇齿间再次腥甜满溢。
这一次他没有松开,与她的呼吸纠缠,由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而受到压制的秦知雨强忍着内心的嫌恶,任他欺凌。
“乖乖的不是挺好?”见她没动静,晏恂也失了兴致,他抬起头,抚摸她的脸颊,发现她哭丧着一张脸,心有不悦,有意挑衅:“如果让林沛知道你和我接了吻,你猜他会怎么想?”
“无耻!”
现在的秦知雨对他满怀恨意,如果杀人不犯法,她一定会将他千刀万剐。
晏恂将她的恨意全数收纳化解。
他已经让过步,但结果不尽如人意,他彻底失去耐心,不得不使点手段把她抢过来。
“今晚留在我这?”
“不要,我要回家。”她抖个不停。
晏恂揉着她的发丝,像在安抚受惊的小白兔,说:“那我送你回家,今天就和他把话说清楚,明天搬到我家。”
“我不要!”
“不要分手?”
“我不需要你送我回家,也不要搬到你家。”
她根本不愿意搬去和一个满是算计的人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