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像个被孤立的小可怜,低着头坐在那,没人跟他说话,也不吃东西,欧芹就有些过意不去了。
她一心软,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下意识夹了些绿油油的通菜到安德雷斯碗里。
安德雷斯看着自己碗里突然出现的青菜,想起她以前在纽约也喜欢做饭,还经常把厨房弄得烟气腾腾。
闻起来很香,也会让他胃口比平常好很多。
去了DC之后,她周末回来也会偶尔下厨,但他总是故意摆出一副冷淡的样子,几次下来她便也不做了。
她不知道,每次她走后,安德雷斯都会把她做的饭菜吃完。
一边吃,一边想,他不能表现得非她不可,她每次都可以说走就走,凭什么一直要
他留在原地等待?
他就是要迫着她回头,让她知道,她必须得留在他身边。
“你不吃螃蟹,吃点青菜吧。”欧芹语气淡淡。
话音刚落,就见安德雷斯微微抬头,直勾勾望向她,眼底竟然还泛着明显的红,浓密的深棕色睫毛上挂着明显湿意。
欧芹愣了一下。
安德雷斯向来是强势矜傲的,他不需要讨好谁,更不需要刻意博取谁的关注。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引动飞蛾的火焰,炙热璀璨得让人忍不住靠近。
多少人愿意为他奋不顾身,曾经的欧芹也不例外。
但现在,他竟然因为自己给他夹了点青菜,就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那汪碧蓝的眸中溢出。
欧芹立刻垂眸,假装没看到,端起碗就往嘴里扒拉蟹肉,却没能品出那原本鲜掉舌头的滋味。
谢贺茗眼见着安德雷斯在欧芹面前惺惺作态,心中忍不住暗骂——
这个金毛绿茶。
这一幕要是被纽约那些金融界的名流见到,不知能惊掉多少下巴。尤其是HRC那帮老东西,平时挑剔难伺候到连人家口头禅都受不了的刻薄东西,现在因为有人给他夹了点菜,就能感动得几乎落泪?
而且那副眼泪将落未落的样子,配上他完美到透着些非人感的五官,简直就是——
西洋狐狸精!
曼哈顿花魁!
这是什么勾栏做派......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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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喜欢这篇文的宝宝可以移步专栏,看看新文《恃美行凶的他终会低头》,文案如下:
琨因(QuinnEmerson)来自怀俄明州的蛮荒小镇,好看得就像油画里的水仙少年纳西索斯——
浅薄、桀骜,却实在漂亮。
程素商出身优渥,研究生毕业前,她人生最大的烦恼就是——琨因又发脾气了,不知道买什么礼物才能把他哄好。
在她身边,他简直就是“恃美行凶”的代言人,无所顾忌挥霍着她的温柔。
素商以为他们有过的曾经,不过是富家女和穷小子之间你情我愿的交易,分开也是因为自己家中变故,无力再承担拥有他的代价。
再相遇时,他已是好莱坞最炙手可热的男一号,而她却只是曼哈顿城中一个普通的房产经纪,还在纽约为生计奔忙。
所有人都以为要不是素商有钱,琨因是绝不可能看上她的。就连他自己都差点把自己骗过去了——
直到她移开了一直注视他的目光。
直到她躲开他的触碰。
直到她的好也被别人看见。
琨因不知道什么是“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也不管程素商零落成泥还是高悬碧空……
他只要她。
第112章 他的梦。
好不容易熬完这顿饭的时间,欧芹才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虽然很久之前给安德雷斯发过自己在DC的住址,但他从没来过。这次纽约回来后,他们也没有任何联系,他怎么知道自己这个时间会在家?
欧芹知道安德雷斯做事最重效率,从不喜欢浪费时间精力,应该不会做出“碰运气”这种事。
有一次,她正跟安德雷斯打着电话,说再见后没及时挂断,就听到电话那头依稀传来熟悉的声音道:“再有下次,你就别干了。”
她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才意识到他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
晚上见到人后,欧芹便有些好奇,问他白天发生了什么事,又是在跟谁说的那句话。安德雷斯无所谓地耸耸肩,“新来的助理没估算清楚马修开车到公司的时间,让我在楼下等了十多分钟。”
欧芹无语,“就这?你也太难伺候了。”
安德雷斯却坏笑着欺身上前,将人按在沙发上,用唇舌里里外外“伺候”个遍,还非逼着她评价自己“伺候”得好不好,她喜不喜欢......
等欧芹终于受不了,被逼着一遍又一遍说“喜欢”时,他才满意。
“我这么会伺候人,对别人要求高一点怎么了?”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地调笑。
这两种伺候能一样吗?!
欧芹气得去咬他肩膀,脸颊红红的,像被春樱吻过。
不合时宜的回忆总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冒头,欧芹赶紧打断脑子里愈发不堪的绮丽画面。
她看了眼在争抢着收拾碗碟的两个男人,顿时有些头大。
尤其是安德雷斯。
欧芹不认为他们还有继续纠缠的必要,既然要断,那就断个干净,总好过之前大半年那种钝刀子割肉的情形。
她受够了不被选择,又被随意抛弃的苦。
给予她生命、供养她长大的父母这样做,欧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恨,但安德雷斯凭什么可以?
也许这种想法很自私,因为她也曾经离开过安德雷斯,但同样的事情换成安德雷斯去做,她便接受不了了。
其实跟她这样的人在一起,安德雷斯也会很累吧?
脆弱、敏感、独占欲又极强,跟她表面的温和宽容全不一样。她就是个小气鬼,没办法原谅安德雷斯轻易说出口的分离。
所以,要断就断个干净吧。
欧芹清了清嗓子,掩去那些翻涌的情绪。
“Henry,今天谢谢你请我吃大闸蟹,这些东西留着我收拾就行。”她对谢贺茗柔声开口。
谢贺茗却有些愣住,手边的动作也不自觉放缓,安德雷斯立刻眼明手快地抢过桌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水槽,简单冲洗十几秒,就把餐具一个个送进洗碗机。
活脱脱一副男主人的样子,看得谢贺茗眼角直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欧芹是什么意思,就听她继续道:“明天还要上班,您早点回家休息吧,我送您上车。”
谢贺茗眨眨眼,有些无法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她是说,让他先走?
但安德雷斯可以留下?
从小到大,追逐过他的女孩多不胜数,各个种族的都有。即便面对安德雷斯这样的顶级贵公子,他也不认为自己不如对方。
不然欧芹当初也不会因为他的几句话就来DC,不是吗?
谢贺茗确实对欧芹有些想法,倒不是因为她有多漂亮,而是喜欢她身上那股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稳着一步步完成的劲。
在纽约Gogobuy那次茶水间闲聊后,他发现了欧芹和安德雷斯的关系,对她渐渐有了些好奇,便开始有意无意地偷偷观察她。
他发现欧芹做事不慌不忙,却又非常坚定、认真,年纪不大却很稳得住。
在纽约的喧嚣浮躁中,这种气质很难不让人心动。
当然,要说他用情有多深,那是不可能的。
此前因为要去湾区分公司整理业务,许久没见到欧芹,他也没觉得有什么。这次回到DC再次见到人,才又渐渐起了心思。
上次听说她受伤住院,他还第一时间去看望。
那时没见到安德雷斯,他就知道这两人应该是已经分手了,于是对欧芹的接近也逐渐明显起来。他不仅接她出院,还带她去兜风,平时没事也会约她去看展览,或尝尝新餐厅。
虽然欧芹不常接受,也从未因跟他私下有些来往,就觉得自己在公司能够有什么特权,依旧勤勤恳恳干活,小心翼翼处理职场关系。
但她越是这样,便越让谢贺茗高看一眼。
只是没想到,她在自己和安德雷
斯之间,如此轻易就倒向了安德雷斯。
谢贺茗心里一股说不出的窝囊气,脸上也青一阵白一阵的。安德雷斯在岛台后冷眼瞧他脸色,心中嗤笑。
虽不能完全听懂他们二人在说的中文,但是像“明天上班、早点休息”之类的几个关键单词,他可是都听懂了。
欧芹是在让他先离开。
安德雷斯努力抑住想要向上弯起的嘴角——
欧芹对他还是不一样的,她最喜欢、一直喜欢的,始终都是他。
什么Henry?
小丑罢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谢贺茗当然不觉得请人吃顿大闸蟹,别人就该对他感恩戴德、奉若神明,尤其是欧芹始终也没对他流露过任何男女间的暧昧。但一想到还是自己把安德雷斯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放进屋的,他就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气愤。
可欧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继续留下来纠缠也没有意义。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谢贺茗保持着风度,跟在欧芹身后下楼。临别前,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忍不住开口唤她名字,“芹芹。”
欧芹有些讶异地转身,她还是第一次听谢贺茗这么亲密地喊她,圆溜清亮的黑眸中闪过疑惑。
谢贺茗:“你......还喜欢安德雷斯?”
欧芹被他问得一愣,“什么?”
谢贺茗却落寞地低头,自嘲一笑,“算了,我不该问这种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趁欧芹还在思考该怎么回应,伸手便抬起她的下巴,快速又轻柔地在她唇边印上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