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也没有真的喜欢过朱利安。
两个女孩躲在房间里说话,朱利安也知道自己一直在这不合适。虽然欧芹不见得在意他,但他知道自己干的事不厚道,到底有些尴尬。
“呃,安珀,你东西都搬上来了,我就先走了哈,明天学校见!”他站起身挠挠头,对着房间里的二人说。
“哦哦!你先走吧,我还要把行李里的东西收拾出来,拜拜!”安珀探出头回应,也没表现得太过亲密。
朱利安前脚刚走,欧芹后脚就忍不住笑出声,“你俩有必要吗?”
两个女孩最爱挤挤挨挨窝在一块儿聊天。
窗外飘着雪絮,寒风呼呼吹着,装饰简单的宿舍里虽没有壁炉,但暖气足得很,墙壁又厚。直到很多年后,欧芹想起这种温暖安心的感觉,仍是觉得十分美好。
安珀开始跟她嘀咕自己和朱利安的事儿。
说起来,他们能走到一起确实是个偶然。
那日安珀参加完一个姐妹会的派对,酒喝得多了点,又穿着高跟鞋,回来路上难免有些踉跄。刚路过离宿舍只有两个街区的小巷,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就猛地窜出来,一手掐住她脖子,一手下了死力气捂住她嘴巴。
安珀虽然平时有健身习惯,但喝得醉醺醺的,加上那个歹徒比她高壮许多,她根本反抗不了,眨眼间就被捂着嘴拖到巷子深处。
那人还戴了个黑色头套,只露出一双眼睛,安珀看不清她样貌,只能疯狂挣扎叫喊。还好她一直手脚并用地疯狂反抗,那男人短时间内无法将她制服。
就在她力气将要用尽之际,安珀绝望地开始想,万一被**了,待会儿要先去报警,还是先找个医院吃阻断药。
就在她万念俱灰的时候,竟有人从后面用力踹了那个蒙面男一脚,那个变态没防备,直接被踹倒在地。
也不知是心虚还是害怕,一看有人来帮她,那人直接从地上爬起来就跑了。
安珀还在控制不住地尖叫,好一会儿才发现来人竟然是朱利安。
她惊吓过度,四肢无力,好不容易控制住叫喊,又开始崩溃大哭,脸上的妆早就花得不成样子,黑一道红一道的,狼狈又可怜。
朱利安见状,只默默在一边等她平复,才小心翼翼上前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安珀反应过来后,抖着腿站起身,他才看到她手臂和小腿上都是擦伤。
正好那晚欧芹去了安德雷斯那儿,他扶着安珀回到宿舍,本打算直接走掉,都走到楼梯口了,想起她身上那些青红交加的擦伤。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常备些外用伤药。
回头一问,果然没有。
朱利安想着好人做到底,索性帮她买个药。跑出去老远,才找到个24小时营业的药房,再折返都过了快一个小时了。
安珀就那样乖乖窝在沙发上等他,看得朱利安心里突地一跳。忽略掉那股不自在,他就跟安珀告别了。
没想到,后来二人在学校时常遇见,一来二去,倒让安珀发现朱利安并没有她们一开始想的那么不堪。就连安珀去警局报案,一直到警察抓了几个嫌疑犯让她认人,都是朱利安陪着她去的。
除了男女之间那点事儿,他倒是挺靠谱的。
安珀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欧芹有些咂舌。
不是惊讶于他俩走到了一起,毕竟美国的约会文化就是这样,男女之间互相生了点好感就能接触试试,双方都不需要有太大心理负担,或想着必须要跟对方有个什么结果。
她并不觉得朱利安之前跟自己有什么确定的关系,自然也不会抗拒安珀跟他在一起。
欧芹惊讶的是安珀这个游戏人间的花花小姐,说起朱利安时,竟带了点难得的认真和珍重。
约会文化盛行的纽约,男女交往向来是做减分题,只要对方稍一展现出不符合自己期待的特质,很快就会被打上大大的交叉。下一个永远更乖,安珀便是这条金科玉律的忠实信徒。
欧芹不知道他们能走到哪一步,希望这棋逢对手的两人能有段不错的恋爱经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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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的最后半年忙碌又踏实。
她这个专业的美国人是很好找工作的,但作为留学生,总是无法在当地文化环境中像本土学生一样如鱼得水。
然而,Gogobuy需要的就是对中美市场和文化都有了解的人,欧芹非常希望获得实习期结束后的正式offer。
本科生的毕业论文要求没那么严格,毕竟也没人指望他们能产出什么有意义的学术成果。以欧芹的认真程度,拿个优秀毕业论文奖是没问题的。
她把更多时间花在了自己的实习工作上,还干了很多本不是她职责范围内的活。
陈唯安说欧芹脾气过于软和了,谁给她布置工作她都接受。她现在不止干商品页面信息的翻译,还承接了很多用户画像和用户旅程分析的工作,其中不少是涉及量化分析的,后来甚至还学着干了点前端页面优化的技术。
欧芹却只是挠挠头,“发现很多工作我都能做,其实还挺开心的。”
陈唯安却提醒她,“在职场里,有时候太能干也未必是好事。”
那时欧芹没太在意,只单纯地想着给公司留个好印象,马上毕业了,希望能顺利收到returnoffer。
远离故乡多年,高中同学早就没了联系,父母也各自有了新的家庭,不留在美国的话,回去似乎也没有太大意义。
更何况,这里还有安德雷
斯。
第90章 一切就应该是那样的。……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毕业,论文已经提交,几节课的期末大作业也进入到收尾阶段,欧芹这两周都住在翠贝卡的公寓,也方便她时常到公司混个脸熟。
本来空旷没有人气的房子里,不过是多了一个人,就显得大为不同了。
沙发上随意搭着的浅鹅黄小毛毯,软绵绵的可达鸭室内棉拖鞋,主卧卫生间里各种洗漱和护肤品,厨房满满一柜子的中式调味料,还有各种从公司拿回来的亚洲零食和泡面......
她还给自己常用的枕头也换上了鹅黄配米白的枕套。
欧芹看着跟宿舍小房间越来越像的豪华公寓,忍不住偷笑。
安德雷斯本来是极为自律的人。他从不睡懒觉,下班回家还经常工作、开会,还得保证每天至少两小时的运动时间。就是这样的人,现在也被她带着偶尔窝在沙发里,边吃零食,边看些没有营养的电视剧。
他还总喜欢抢她的小毛毯,晚上睡觉还非得把头放在她的枕头上,挤得她只能窝在他怀里,枕着他肩窝处。
看起来好像她有多喜欢挨着他似的。
一大早,她本来还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见些门外传来的细碎交谈声和工具安装的声音。意识到公寓里还有别人,欧芹一下子惊醒。
她急忙换上能见人的衣服,走出房门,就看到七八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人正在客厅进行着准备工作。
领头的是个满头花白羊毛卷的老太太,她正指挥人把无故出现的物品全部打包扔掉,就被从主卧出来的女孩喝止了。
她没见过欧芹,不知道这个亚裔女孩到底跟房子主人是什么关系,但见她从卧室出来,猜测他们应该关系匪浅。
只是她从没见过这个女孩,不清楚她到底是临时“女伴”,还是正经女友。
“这位.....小姐,抱歉打扰你睡觉了。我是杰西,我们是雷文斯克劳夫先生聘请的专业清洁团队。先生之前说过,这处住所需要保持没有任何使用痕迹的状态,所以这些东西......我们可能需要处理干净。”杰西指了指沙发上的毛毯和餐厨区多出的一堆东西,斟酌着用词。
欧芹这才知道为什么安德雷斯住的地方没有一丝人气。
这人的强迫症和洁癖估计不是一般的严重。
要是安德雷斯真的介意她在公寓留下这些物品,她确实可以自己带走,但任何一个有尊严的人,应该都不会允许别人把自己的东西打包扔掉。
欧芹打定主意,便跟杰西说,“麻烦你们将这里打扫干净就好,乱了的物品可以归置一下,但不要扔掉垃圾以外的东西。”
她平时也是个爱干净的人,并不会将垃圾随处乱放,放在外面的肯定都是有用的。
杰西上下打量她一眼,看似不着痕迹,欧芹又怎会察觉不到,但她没有丝毫退让,不是因为对安德雷斯有信心,而是对自己有底线。
但杰西显然不觉得她是能做主的那一个,转而打电话给平常与他们联系的德里克,确认是否要按这个女孩说的做,她可不想激怒这个稳定又慷慨的大客户。
德里克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疑问,正犹豫着要不要向安德雷斯确认。
他作为助理,虽然只跟了安德雷斯小半年,但很清楚他工作时有多讨厌被打扰,更讨厌别人问他蠢问题。
上次他要喝咖啡,新来的秘书应声出去,不知怎的又折返回来,多问了一句是要什么咖啡。安德雷斯本来正在看文件,闻言顿了片刻才抬眸瞧她。
他说,“你是新来的,但秘书室里多的是经验丰富的人,以后不要拿自己能搞清楚的问题来问我。”
德里克不确定杰西的问题属不属于他能搞得清楚的问题,一时犹豫着不知如何回答。
欧芹见杰西似乎和电话那头的人僵住了,心中越发有种被冒犯的不耐。
多大个事啊,至于这样确认半天吗?
她走到一旁无人处拨通安德雷斯的电话。
安德雷斯见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提醒,还有些受宠若惊,欧芹几乎从未在他工作的时候给他打过电话。
没想到,刚接起就是一句阴阳怪气的质问——
“我尊贵的王子殿下,您的清洁团队要把我的东西全部清理掉,请问这是您的吩咐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什么时候要......
对了,他是习惯住的地方没有任何生活痕迹,此前也对清洁团队做了这个要求,但这些事现在都是德里克去打理的,他好像还不知道欧芹的存在。
欧芹之前每次就只住一两晚,圣诞节那回也就待了三天,用的都是公寓里准备好的东西,但这次住了将近一个月,期间添置了不少东西。
算下来,今天正好是每月一次的深度清洁。
安德雷斯回忆了一下公寓现在的样子,好像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没有以前那种看到乱了的东西就烦躁的感觉。
就好像,一切就应该是那样的。
“我让人去跟他们说,”他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九点,“你回房间再睡会儿。”
语气中还带着点哄小孩似的轻柔。
没过多久,就见杰西脸色讪讪地过来跟她道歉。
欧芹已经实习了将近一年,自然能够理解她的做法,要是她突然接到两个相反的工作指令,肯定也得去确认清楚,不会由得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最后白费功夫倒罢了,最怕是最错事惹出祸来。
面对杰西的道歉,她也没再多说什么。
打工人害怕犯错的情绪,她懂。
误会已经解决,清洁团队在客厅工作,她就跑到安德雷斯书房。
她习惯性先点开邮箱,看到论文指导老师发来的邮件,说是已经将她的论文提交到了优秀毕业论文评审会,下周就能出结果。
真是个好消息!
刚才安德雷斯的表现不错,那就做顿饭犒劳犒劳他,也奖励奖励自己吧!
今天安德雷斯难得不需要应酬,也没有什么跨时区的远程会议要开。德里克见他看完日程表就掏出手机,嘴角似还带着点笑,不知跟谁在发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