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他在恨什么?
Nobond每个包厢都有一面对着舞池的落地玻璃,正常情况下玻璃是透明的,这样包厢里的人能看见舞池的热闹,舞池里的人也能看见包厢里尽享特殊待遇的男女。
温莱现在就在人群中偷偷观察包厢里的情况。
安德雷斯那种盯人的模样好像把欧芹惹怒了,她看见欧芹姐抬头,皱着眉不知道对安德雷斯说了句什么。
温莱好奇死了,忍不住靠近几步,试图看清他们说话的口型。
舞池边时刻注意客人动向的服务员发现温莱鬼鬼祟祟的,一直在盯着某个包厢,蓦地按下手中遥控器,玻璃瞬间雾化,什么都看不见了,但房间里的两人显然没注意到这个变化。
欧芹被安德雷斯看得恼了,忍不住问他到底在看什么。
高大的金发青年站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弯腰,伸手,用食指勾住欧芹.......腕上的手链。
“你知道这条链子上没一个真货吗?”他嫌弃地打量欧芹手腕上绕了三圈的银色珍珠链条,“那个Henry破产了吗?送你这种烂东西。”
安德雷斯想起在意大利的时候,曾经见过Henry脖子上戴了个细细的十字架,他应该是信教的,但欧芹是坚定的无神论者,所以这种宗教色彩明显的玩意肯定是Henry送的。
欧芹低头去看那条林小利送她的念珠。
什么乱七八糟的?
旅游纪念品当然不会是真金白银啊!
她只是觉得这条念珠设计得很精致,戴到手上显得手腕很细,还有条坠着十字架的尾巴,抬手间特别灵动。
“还是说,你现在为了他,都开始信教了?”安德雷斯冷笑。
这就是她选的好男人,不仅送她烂东西,还逼她信教。
欧芹难以理解他的脑回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而且他凭什么诋毁林小利送她的礼物?这条念珠明明很好看!
再说了,戴十字架就代表信教吗?在大部分中国人眼里,十字架就是个装饰!
她狠狠收回被他吊在半空的手,“我戴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莫名其妙。
欧芹懒得陪他发疯,想直接起身走人,但小山一样的男人就挡在面前,让她只能退不能进。
烦死了。
今天就不应该陪着康纳瞎胡闹,还有那个温莱,刚才吃饭的时候明明还对安德雷斯很感兴趣,怎么这会儿倒是跑得没影了?
欧芹哪知道,就在一扇玻璃之外,温莱还在抓耳挠腮地想看他们的八卦。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包厢门伴随着一阵笑声被打开,“安德雷斯!安德雷斯!你说你,怎么来之前也不先说一声!”
是维萨科。
紧随其后的还有纳什那帮球员,“我们正在休赛期聚会,好久不见了兄弟!”
众人鱼贯而入,大多是跟安德雷斯相熟的球员或球队金主,还夹杂着几个容貌身材俱佳的男女,应该都是这些人带来的朋友。
安德雷斯在公开场合从未有过失当之举,因此这帮人进门进得相当随意。没想到,屋内场景竟然如此暧昧——
肩宽体长的青年挡在一个女孩面前,弯着腰将人完全笼罩在那副高壮身躯的阴影内,像是饿狼即将扑倒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
这是要......霸王硬上弓?
众人看清这幅情形,一片死寂。
安德雷斯也皱着眉,回头去看不请自入的这群家伙。电光火石间,欧芹也意识到他们现在的模样有多引人误会。她本就后悔自己跟着来了这个夜店,现下更是气恼,伸手一把将安德雷斯推开,便快步走出包厢。
维萨科和纳什这才看清安德雷斯要“下手”的人。
咦!
怎么还是她!
欧芹气得脸颊通红,只顾着扒拉那些还堵在门口的男
男女女,艰难从人群中挤着向前,好不容易才呼吸到包厢外干净的空气。
维萨科本是要来拍马屁的,没想到似乎搅黄了安德雷斯的“好事”,他面色讪讪,心里又开始骂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傻儿子。
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安德雷斯。
以前他们还不太了解这个煞星,现在他已掌权数年,大家都知道这个年轻富豪的睚眦必报。
先前有个金融圈的基金大佬,仗着自己资历深,在华尔街有几分地位,在酒会吹嘘自己女儿,大家都附和着吹捧,就安德雷斯没做声。
他看不惯年轻人轻狂,就说:“安德雷斯,你也有几分本事,算配得上我女儿,要不我让她嫁给你,婚后孩子跟我们家姓就行。”
说是嫁(marry),不过是因为英文当中没有“入赘”这个词,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个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德雷斯当下没发作,回去之后酝酿了几个月,发现这个大佬正在重仓做空某种冷门贵金属,巧的是这种金属实际现货短缺,在国际上正遭遇流动性危机。他果断开始砸重金买入,造成了前所未有的逼空行情。
感恩节前,最后一个交易日即将结束时,他提交了一份巨额实物交割申请,但Comex交易所哪有这么多现货?最后,他们不得不紧急协调包括HRC在内的几个巨额多头机构展开闭门会议,逼着以这个金融大佬为首的空头机构,给出超过8000万美金的现金补偿,才悄无声息地解决了那份要求提货的合约。
这场静默的“金属惊魂夜”没有出现在任何媒体新闻里,却让安德雷斯在期货市场赚了几亿美金。那个大佬的机构元气大伤,还倒欠许多人请。虽然仅有少数几个人知道那个感恩节的夜晚真正发生了什么,但也不影响安德雷斯就此声名大振。
而现在,这个让人胆寒的俊美青年正阴沉着脸,紧紧盯着落荒而逃的女孩。
她跑什么?
自作多情。
他又不是一辈子只会认一个主人的狗。
不过是看她可怜,被个靠女人发财的狗男人骗了,还把一条破烂手链当成宝贝。
病已经好了几个月,身上的肉一点没长回去,那个该死的玩意肯定对她不上心。
以后......以后有她哭着后悔的时候。
安德雷斯脑中出现欧芹缩在角落,抱着双腿无助哭泣的画面。
该死。
就算她哭着回来求他也没用。
他是绝对不会心软的。
幽蓝眼瞳里,女孩的身影已经越过拥挤人群,很快就要消失在门框转角处。
“Fxxk!”他小声咒骂,下一瞬,便已经快步朝着相同方向追去。
维萨科回头,就见安德雷斯在门口衣帽架旁稍作停留,拿了件灰色外套,就急匆匆追着那女孩离开了。
欧芹不知道后面还有人跟着,离开包厢后便放缓步伐。都走到大门口了,忽地一阵冷风吹来,她冻得一激灵,才想起外套还在刚才的包厢里。
纽约的深秋可不是个温柔季节,她懊恼地敲了下自己脑壳,没办法,还是得回去拿。没想到,她刚转身就看见后面追出来个穿着制服的侍应,手里还拿着自己那件灰色外套。
“女士!”侍应见她回头,立刻小跑着追上前,“这是您的外套。”
欧芹接过,道了声谢,“你们服务真好。”
难怪这么多富豪名流都爱来这家店呢,确实有点东西。
那侍应不过20岁左右,面容俊秀青涩,闻言笑得有些尴尬,本想说些什么,但想起刚才那位先生的叮嘱,还有那100刀小费,还是把嘴巴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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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DC,欧芹又开始三点一线的上班日常,她这几天总有些心神不宁。
没办法。
守法公民从来没去过警察局、法院之类的地方。
一想到下周要开庭,她就有些发怵。
律政类的电视剧倒是看了不少,里面的律师好像都特别聪明,说话又快,七里八拐地就能将人绕进去。不过古德曼律师看起来相当有信心,也跟她说过这案子证据很清晰,人证物证一样不缺,不用过于紧张。
但对于第一次卷入官司的欧芹来说,这个等待的过程还是相当难熬。好不容易到了开庭那日,她跟温莱一起出席。正如古德曼律师所说,对方并没有太多争辩的余地,对她的质询也大都在他们事前准备的范围之内。
欧芹回答所有问题都尽量保持中肯,没有让情绪主导着说出过激言论。最后,法官做出的裁决也只是经济赔偿,并没有非常严重的刑事处罚。
布兰登对欧芹来说只是个陌生人,虽然她被砸破了脑袋,但欧芹知道他的行为其实也是受了温莱影响,所以不仅他要赔偿欧芹,温莱也要赔偿布兰登。
庭审分了两日进行,第二次开庭后才宣布判决,欧芹没有异议,这个结果在她看来相当公平。
结束时,布兰登跟他们先后脚走出法庭,在雪白大理石铺成的长阶上与欧芹擦肩而过。
她下意识看向这个棕发青年。
跟第一次见他时那种愤怒又骄矜的模样不同,他今天看起来阴郁晦涩,眼神浑浊。两人错身时,他看向欧芹,嘴角肌肉僵硬,似乎在极力忍耐着愤怒,面庞甚至有些抽搐。
欧芹皱眉。
他在恨什么?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脑袋无辜挨了他那一下,不仅脑震荡,还留了点疤。
退一万步而言,就当她是烂好心帮人才受的伤,但温莱当时站的位置离布兰登更近,如果不是她去拉了一把,温莱估计伤势会比她更重,那相对的,布兰登责任也会更大。
可以说,她的举动不仅帮了温莱,也变相减轻了布兰登的过错。
她不明白这人做错了事,为什么还会对受害者有这么重的怨气。
真是莫名其妙。
第131章 你说的朋友,是欧芹?……
无论是从政治还是地理意义上来说,DC都处于美国南北方的中间,意味着这里的夏天不会像南方一样闷热潮湿,冬天也不会像北方一样酷寒刺骨。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特别早。
在初雪那天,林小利男友捧着她最爱的珍珠白重瓣百合,和足足一克拉的HarryWinston钻戒,向她求婚了。
欧芹也在这天收到了四万八千刀的执行赔偿款,而且她已经想好了这笔钱的用处。
她要买车。
相对曼哈顿来说,DC停车费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而且在美国不开车实在太不方便,连去趟亚超都得折腾半天。她最近一直在做攻略,最后连白崇雯都知道她想买车了。
“你预算多少?”白崇雯在茶水间看到欧芹,笑眯眯问道。
“嗯......两三万吧。”她还不打算把那笔赔偿款一次性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