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宁愿相信他那种人的话,都不愿意相信我?”
阮妍的眼眶湿润了,神情变得楚楚可怜,她试图狡辩。
可惜,比她的示弱更早引爆在陆恒体内的情绪,不是怜惜,而是新一轮的愤怒,他更加生气了。
那是一种猛兽受伤时,在剧烈的疼痛折磨中,近乎发狂的愤怒。
“商天佑?”
不提倒还好,一提简直是在火药库里扔火把,陆恒起初就感觉自己的所有物受到了威胁和侵犯,而现在,已然处于爆炸的边缘。
他想,她说的这个名字,应该就是那个说她很眼熟的男人吧。
连他都没能记住这个不值一提的家伙的名字,她却能那么精准地狙击?
所以——
陆恒:“原来你认识他啊?”怒极反笑。
他貌似记得,他好像有问过她,认不认识这个男人。
她当初的反应,是那样斩钉截铁。
事出反常必有妖……况且,只要那个男人在场时,她就一头钻进他的怀里,看似羞于见人,实则不敢露脸。
线索的断点全都连上了。
骗子,她果然是个骗子! !
她是一个经验老道的骗子,满嘴都是谎言的女人!
一旦被这个大前提框柱,那么,她和他说过的每一个字,全都变成了旧账,被染上一层怀疑的不信任色彩。
尤其是男人最在乎的,自己的女人,和其他男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她是人妇,早就有过丈夫。
而游风……他救了她,她和他朝夕相处,孤男寡女,荒郊野外,对方又对她满是觊觎,硬扯他们之间没发生点什么,说出去谁信啊? !
愚蠢的他就信了。
当然,还有她极尽躲避的这个商天佑,现在想来,两人之间,怎么都算不得清白。
“你——你这个无耻的坏女人!”
由于脑补能力太过强大,陆恒气得快要冒烟了,“你到底有过多少男人?!”
他对着她失控地质问,“你根本就不是处女,你凭什么那样骗我?!”
此时此刻,陆恒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她在看到自己上当受骗,表现出那样手足无措,将她视若珍宝,不忍伤害的模样时,内心一定万分得意吧!她就这么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看着他出尽洋相,像个傻子。
陆恒完全不能接受自己被耍了的事实,他快疯掉了。
“陆恒……”
濒临发疯的,又岂止他一个人。
“你这么生气,是因为介意我和别的男人做过?”
望着这个情绪失控的男人,阮妍目光沉痛。
陆恒所有的质问全都集中在她到底有没有和别的男人有染这方面,显然,在他眼里,她不仅和她的丈夫有着超出寻常男女之间的关系,她和其他男人,自然也是有的。
甚至是她最深恶痛绝的商天佑,他都怀疑他们有一腿!
她在陆恒的心里,彻头彻尾地沦为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坏女人。
可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难道还不明白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说实话,阮妍觉得寒心。
为什么要把她归结到没有原则与底线,随便和什么人都可以的类型中去?
无边的哀伤和失落,充斥着阮妍的内心,让她浑身发凉。
她从来只会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可惜,是她做错在先,于情于理,她都有愧,以至于她在他面前,像个罪人。
她话里暗含的意思,被陆恒忽略,他完全没意识到,他在无形中,“侮辱”了她。
像是起了连锁反应的火药桶,陆恒不断爆炸。
竟然还敢反问他?
“你难道没有吗?!啊?”
“你难道没有和别的男人做过?”
陆恒一只手捏住她的后颈,就像捏一只小猫,另一只手箍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
他手上的力道,不比他刚才掐住她脖颈时要轻多少,他强迫她抬起头,和自己对视。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游风和商天佑暂且不提,就只说相册上的那个男人——
“你可别告诉我,是我冤枉了你。你那个所谓的丈夫,是个无能的废物,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愤怒地盯着她,质问她。
在他手心里,她的目光颤动,像被雨水打湿的蝴蝶,无力地扑腾着翅膀。
就算到了这种时候,她的模样竟然还是那么柔弱,那么无辜,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而他,则是一个无恶不作,狠狠欺负了她的恶霸!
但是,平心而论,自从他见到她之后,他真正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么?
他对她无限包容,无限让步,他就差把自己的心掏给她了,她还要他怎么样?
然而,这样在她面前几乎低到尘埃里的他,最终又得到了怎样的结果?
真心是换不来真心的,她的欺骗,她的隐瞒,她只字不提。
她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将他从她的身边,一点一点推走。
她总是对他说不要,她讨厌他碰她! !
陆恒心里的天平,刹那失去了平衡,他没有欠她,是她欠他的!
面对陆恒的质问,阮妍无言以对。
他说得没错,她的确骗了他。
嘴唇紧闭,阮妍的眼泪像两条小溪,哗啦哗啦地流淌。
陆恒:“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要在这种事上骗他! !
阮妍:“……”
她越是沉默,陆恒就越焦躁,他迫切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他到底有什么不好,
“你说啊!!”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他却还想垂死挣扎……
她不喜欢他。
陆恒快碎掉了。
阮妍也一样,她无声流泪。
她已经撒过一次慌,所以,她不想再骗他了。
阮妍垂下眼帘,两颗豆大的晶莹泪珠,在他的虎口绽开温热的水花。
思绪被拉回了她和骆骅被陆恒手下抓回到他面前的那个时候。
将自己内心的真情实感和最真实的想法和盘托出,阮妍的嘴唇动了动,这句话,清晰地传入陆恒的耳中。
“不想和你上床。”阮妍的声音轻轻的。
不想、和你、上床!
好残忍的六个字,震耳欲聋。
他没听错,她就是因为不想和他做,才撒谎骗他的。
“……?!”陆恒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虽然内心隐约能猜到,但当她亲口将这些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天旋地转。
从自己疯狂渴望的女人嘴里,吐露出这样的字眼,无异是对男人自尊心和雄性魅力的毁灭性打击。
他在她眼里,没有一点性.吸引力,这使得她宁愿撒下弥天大谎,也不想被他“玷污”。
他想要听的实话,她满足他了。
但男人和女人向来都是不一样的,在这种时候的坦诚,还不如说谎……
她能骗过他一次,就能再骗他第二次。
她能用迂回的借口,把他哄成没脑子的巨婴。
可她没有。
她想要对他坦诚,平息他的愤怒。
无奈时间错了位,情绪也错位。
她反而因为她的“补救措施”,付出了本不用付出的惨痛无比的代价。
那个,她早该付出的代价。
欠下的债,总要还的,附着利息,变本加厉。
刺啦——
“啊!!”一声凄厉的女声划破长空。
伴随着粗暴撕扯衣料声音的是,阮妍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