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骅来了,他和阮妍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姐姐你见到他们了吗?
说的自然是船上那群人。
自从阮妍被救回来,骆骅的人身自由不再受到限制,身处一个营地,他和商天佑那帮人碰面,都是迟早的事。
所以,就算没有为她治疗扭伤的经历,没有今天早上的这个小插曲,商天佑早晚也会知道,目前黑鹰佣兵营地的最大首领陆恒上校心尖上的宝贝,就是差点被他得逞的阮妍。
当然,也是他发小的老婆,被同样心狠手辣的黑鹰佣兵游风,舔狗似的捧着的女人……
这个混蛋有没有对自己死心,阮妍不知道,可通过骆骅这个中间人的转达,他们的强烈诉求,阮妍却一清二楚。
和她与骆骅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们要——
逃跑!
简直可笑,真是初生之犊不畏虎,不知道雨林有多危险吗?
等等,皮……皮划艇?
她没听错吧。
营地的物资仓库里还有这种东西吗?
骆骅把商天佑他们的逃跑计划,一一向阮妍进行转告。
由于太过合理,以至于她都听精神了。
显然,跟她和骆骅只能称之为“小学生离家出走”的郊游活动相比……死亡郊游。
商天佑的逃跑计划,才能叫作计划,而且,详细周密。
正因如此,阮妍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嗤之以鼻,变为沉默犹疑。
商天佑需要她做的事情,相当简单。
在逃跑的那天,把蒙汗药下水里,然后骗陆恒喝下去。
名字是叫蒙汗药没错,但阮妍打开纸包,看到的是一团褐色粉末状的物质。
整个散发着一股原始自研药的美感……这个色调,勉强能cos一下咖啡。
之所以要把陆恒放倒,是因为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身体恢复得差不多的商天佑商老板手底下的两个保镖甄真和裴修,以他们的武力,逃跑就算被发现,只要陆恒不来,他们有信心能全部解决。
但陆恒这个人,他身上有古怪,几乎在两人刚到这个营地时,见到陆恒的一刹那,他们就感觉到了。
不过,不是那种“喜欢男人”的古怪。
当然,在发现这个陆上校的心头肉疑似男人的人,其实是阮妍后,这点怀疑也不复存在了。
总之,他们想要逃跑,就必须把陆恒放倒,来自一种高手间的直觉。
而在放倒陆恒之后,阮妍也能跟他们一起跑,这是一件一举两得的事情。
那边的意思很明确了,现在就看阮妍这边的想法。
天哪,不用等一个月了! ?
约定的逃跑时间,就在三天后……
犹如在平静的古井里,丢入了一块石头,掀起涟漪。
为什么要考验老实人啊! ?
阮妍欲哭无泪。
如果是以前,她完全无法想象在野外营地里生活的折磨和煎熬,但这些天来,她好像慢慢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待在陆恒身边,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样难以忍受。
哪怕再早几天呢?在陆恒全面“尊重”她之前,即便他刚救了她,一旦有能立刻离开这里的机会,她还是会毫不留情地抓住。
而他现在,乖得像条宠物黄金蟒……又呆又憨。
“还疼吗?”
陆恒的手轻轻地覆盖在她的脚踝上,生怕弄疼了她。
她的脚早就消肿了,和从前并无两样。
但她特意留了个心眼,在他面前,还装得走路一瘸一拐,实际上,跑起来堪比草上飞。
商天佑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他的医术还不错,用的药,也是好药。
说到药,阮妍不自觉想起了她偷藏在床底的“蒙汗药”,专门用来药陆恒。
据商天佑他们的观察,佣兵营地的任务周期,后天中午,陆恒会回来一趟,首领在营地的时候,也是营地守卫最为松懈的时候……
在阮妍将药下到水里,再劝陆恒喝下,药效发作后,他给手下开会时,会当场昏厥。营地大乱,群龙无首,届时,没有人会去追捕他们。
并且,陆恒不省人事,营地里的人第一反应也是找军医,而不是找他这个外来的医生,此举的推测完全基于他在他面前的糟糕表现。
陆恒本能地疏远了这个原本处于他第一顺位的,为他心爱的女人治疗的医生。
“其实根本就不用给陆恒下药,对么?”
-营地一角,四下无人-
口袋里装着那包诡异的粉末,阮妍声音冰冷。
她现在也是胆子大了,居然敢单独和这个该死的应该被送进去踩缝纫机的家伙见面。
商天佑:“?”阮妍想要见他,他也很意外。
不过,她一开口,他就知道,她明白了一切。
“对。”既然被看穿,商天佑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他们要逃跑,也不必非得把首领药倒。
那只是个借口,也是避免万分之一的追捕概率。
他们三个在营地里,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角色,真正重要的,其实是她。
他想帮她逃跑。
那包药,是为这个可能性,进行兜底。
因为如果阮妍要跟着他们一起跑的话,那么,被追兵追捕的概率,那就是百分之一百。
但是,同样的,只要陆恒不来,商天佑有足够的信心,能护住阮妍。
所以,陆恒必须喝下他精心调制的这包药粉,以保万无一失。
“怎么?”见阮妍的表情难看,商天佑哂笑,“害怕了?不敢逃。还是说——”
眼前浮现着阮妍被陆恒抱在怀里亲吻时的媚态,商天佑的粗鄙之语伴随着嫉妒的火焰化作一枚利刃,刺向了阮妍。
他情不自禁地凑近她,目光揶揄,“你在这里当这兵痞子的泄.欲工具,当得很爽,不想走了?”
“!?”
他居然对她说这种话?根本就是□□羞辱啊! !
阮妍顿时被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扇了商天佑一巴掌,
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放p!!”
好清脆的耳光声,手掌和脸颊亲密接触,首先闻到的,竟是一股香气。
“呵……”她生气了。
被打了,不但没有丝毫丢面子的耻辱,商天佑反而觉得异常兴奋。
“那你跟不跟我们走?”
他的眼中迸发出一道精光。
“我当然要走,”手中紧攥的那包蒙汗药皱缩,阮妍暗自咬牙。
明知是激将法,但她还是中计了,必中之计。
这个人好阴险,都这么说了,要是她继续留在陆恒身边,那不就坐实了她是个人尽可夫的放. □□人么?
既然如此,她还不如就此离开,刚好给了她一个必须离开的理由。
在这个人这里,她吃的亏太多了,好歹言语交锋中,要找回一点场子。
反正目的都达到了。
“我出去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你知道吗?”阮妍问。
“什么事?”商天佑很给面子地捧哏。
而她目光锐利:“报案。”
报强.奸案。
她不会忘记,那天在船上,他是怎么强迫她的。
“我要把你送进去!”
强.奸未遂也是强.奸,这个混蛋必须受到惩罚! !
阮妍语气坚定,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味。
但商天佑却兀自咧开了嘴角,有趣。
“好。”
他等着。
-
想要报警抓他的前提,还得是能先出去这里。
不管用了什么办法,总之,阮妍答应了跟他们一起逃跑,那对于他来说,就是一种胜利。
逃跑计划实施的前一天,阮妍在床上辗转反侧。
陆恒一夜没回来,包括他带队出去的那支精锐佣兵队伍。
直到天光破晓,晨曦第一缕微光洒向亚述。
远处传来轰鸣嘈杂的人声和汽车轮胎碾压过路面发出的声音。
在这个佣兵营地临时开辟出来的道路上,一个庞然大物,轰然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