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骆骅震惊。
他不仅震惊于这些平平无奇的叶片是不是真的有用,也震惊,阮妍居然会知道这玩意有用……
如此硬核?
倒也不是他轻视她,毕竟,他自己就是学生物的,无论是教材还是课外书,他都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
而书本上的理论,在被写进书本之前,总要经历一段漫长的时日,如果不及时更新叠代,就会陈旧落后,不再那么权威,况且,纸上得来终觉浅,再详细的百科全书也无法记录下整个世界。
随着阮妍涂抹在骆骅胳膊上的草药被皮肤吸收,绿色糊糊和毒蚊子包产生化学中和作用的一瞬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种抓心挠肝的痒感从骆骅的身体里消失,他几乎感受不到蚊子包的存在了。
效果就是这么强劲!
这也不免让他脑洞大开,要是把这些药草移植回去,再进行研发,那目前市面上所有的防蚊药水,都得靠边站! !
而阮妍之所以能及时拯救深受毒蚊困扰的骆骅,多亏了她注意到,在她来时的那片林子里,长着不少这样的除蚊药草。
当然,她能知道这种从现代文明社会里来的人,这辈子都不太可能发现的秘密,也是来自前人的经验。
这个知识,是她的男朋友告诉她的。
大自然就是这么奇妙,雨林还有无数的未知等待着世人发现。
解决了骆骅的“燃眉之急”,两人又吃了早饭,昨晚睡得还不错,接下来可以出发了。
所有的行李自然还是由骆骅背着,他一个大男人,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阮妍什么都不用拿,但是老公牌人力车没了,接下来的旅程,她得靠自己的双脚走路。
朝着骆骅记忆中的方向进发,他们的行动异常迟缓。
不走不知道,阮妍从来没有觉得,走路会是如此困难的一件事。
其实也不是路难走,是根本就没有路。
几乎每一步都在披荆斩棘。
要不是骆骅已经开出了一条相对容易的路,让她能顺着他的脚印一步步向前,单靠阮妍自己,她完全走不过去。
在茂盛的雨林中行进,对阮妍来说很困难,所以骆骅刻意放缓了速度,不想让她太累。
为此,他还专门从路边捡了一根粗壮的树枝,用随身的水果刀削去岔枝,打磨毛刺,然后递给阮妍。
这样既能充当手杖省力,还能顺便防身。
骆骅走在前面,看到了他们即将涉过的一条水流湍急的小溪。
他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这种环境里,说不定会有蛇出没。
虽然他不想吓唬阮妍,可必要的提醒还是要有的。
但经历过两次巨蟒袭击的阮妍,神经紧绷,早就闻蛇色变,别管是大蟒蛇还是小水蛇,都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到了溪水边,溪水冰凉刺骨,温度一点也不像夏天,冻得人直打哆嗦。
水位刚好没过骆骅的膝盖,他往前走了两步,觉得这个高度没有问题,可以过河。
不过问题是,他有一米八五!
而阮妍就算穿上鞋子,也不到一米七……
换算下来,没过了骆骅膝盖的水位,会直接浸到阮妍的大腿。
犹豫片刻,骆骅却已经到了溪水对岸,独留她一个人在这边。
不走不行了,她不能拖后腿。
深吸一口气,阮妍鼓起勇气,将自己裤子的裤脚卷起来,能减少一点阻力算一点。
然后,她朝着汹涌的溪水,迈开了步子。
哗啦哗啦——
忽然,一阵阵拨开流水的声音响起。
阮妍抬头,正见到鸭子摆的骆骅。
他居然又回来了。
行李被他放在了岸边,现在,他的背空了出来。
他弓着身子,示意阮妍上来。
“姐姐,我背你过去。”
当即,阮妍的心就被揉了一下。
他真好。
眼下这种情况,逞强是不理智的,推脱也没有意义。
万一她在溪水里摔了,不是更麻烦。
而且骆骅看上去挺强壮,背她过河,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阮妍感动不已。
过了河,接下来的路好走一些。
而且,他们也没有遇到蛇。
似乎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按照目前的进度,大概后天,他们就能到锚点的那条河了。
正当阮妍放松神经的时候,一直走在她面前的骆骅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有人!”他神色紧张。
按理来说,在荒野中遇到人是好事。
但如果,遇到的是好多人,那情况另当别论。
前方动静很大,骆骅瞬间慌了神。
“咱们先躲起来!”第六感告诉他,一下子出现这么多人,准没什么好事。
刚好路边长着不少茂盛的杂草,跟一丛丛小树似的,足以掩蔽他们的身形。
没一会儿,前头的动静,到了他们这边。
嚯!
他看见了什么?一群群穿迷彩服,手拿机关枪的大兵! ?
白的、黄的、棕的、黑的……总之什么颜色的都有。
那就不能是一国的军队了,人种这么混杂,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是雇佣兵。
阮妍认出了他们制服上的徽章,和商天佑给她看的一模一样。
是黑鹰。
在这种时候,突然见到这个组织的成员,阮妍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一方面她对这些人无疑是恐惧的,他们恶贯满盈、无恶不作;但另一方面,游风曾经又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所有和游风有关联的东西,总能牵动阮妍的心绪。
只因他“死”在了她最爱他的时候,变成她心里一轮完美无瑕的月光。
但幸好,她足够理智。
阮妍能分清,他们是他们,游风是游风,她不能用游风的光环,从这群人的身上寻找慰藉。
和骆骅躲在草丛里,两人决定,等这群人过去,他们再出来。
雇佣兵小队成员,一批一批地来,又一批一批地走。
他们不断从两人的视线前经过。
眼看最后还剩几个人,他们马上就走完了。
骆骅忘了一件事,这样的草丛,最爱藏蛇。
该来的总会来。
阮妍觉得自己的脚脖子痒痒的,她伸手去抓。
指尖却碰到了一个冰凉黏腻的软物,起初,她还以为不小摸到骆骅的手了。
“对不起。”她低声致歉。
“嗯?”骆骅十分奇怪。
等到他低头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盘绕着阮妍白皙光滑的小腿而上,黑白相间,一道接一道,如同斑马线的那玩意……
蛇蛇蛇……银环!
——剧毒蛇!
顾不上他们还在隐蔽身形,骆骅深知,要是阮妍被咬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没有血清她必死无疑。
眼疾手快,骆骅伸手就抓,然后光速丢到十万八千里外。
动静不能算太大,但对于训练有素的雇佣兵来说,正处于任务状态,周围任何风吹草动都躲不过他们的法眼。
“骆骅?”阮妍眼睁睁地看着骆骅来了一招雨林拉面,然后把拉面甩走了。
要人命的拉面。
“太险了。”骆骅到现在手还在不住发抖,这可是他第一次徒手抓蛇,而且还是如此臭名昭著的毒蛇。
“你没被咬吧?”他向阮妍确认。
而阮妍咬住下唇摇头,强行抑住眼泪,她才知道,她刚才和死神擦肩而过了。
还好有骆骅。
这边适才死里逃生,一抬头,却又陷入了另一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