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且快乐。
终于蹲到了。
看见她的一刹那,毫不夸张,这个身高快要两米的高大男人,在娇小柔弱的她面前,藏不住的委屈顷刻爆发,最终化作了吐露出口,哀怨的六个字——
[为什么躲着我? ]
而另一边的当事人,略微抬起头。
看着俯下身,理直气壮向她质问的男人,阮妍的神色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平静到几乎有些漠然……
对比惨烈。
他快急死了。
稍加思索,对于池凌瑞突然来找自己,而且还问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的原因,
阮妍好像明白了。
这个男人,
他是来找自己要名分的。
第94章
可是……正如她那时不告而别那样,她本就不打算将他们共度的这段时光写进自己的生命之中。
即便她眼中熟睡男人的眉眼,和她魂牵梦绕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但在疯狂之后骤然清醒, 阮妍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不是游风。
不想过多纠缠,阮妍无比清醒,在这个地方,与另一个男人建立“连接”, 对她来说,毫无益处。
所以,这个顶着和游风相同的脸,与她于欲望中沉溺的男人,她没有任何留恋的必要。
阮妍这样告诉自己。
她和他失去理智的那一夜, 她和他见不得光的关系,全部到此为止吧!
于是,在对方炽热急切寻求回应的目光和质问中,阮妍别过眼……
“我没有躲着你。”
她回答他, 语气依旧平静。
否认了池凌瑞的疑神疑鬼,她应尽的, 不应尽的义务也全都完成了。
阮妍侧过身想走。
面前那座大山却岿然不动。
池凌瑞挡在她面前,死死地盯着她。
很显然,他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迫于无奈, 阮妍又补了句——
“请借过。”
温和,同样也不失礼貌。
只不过,这样的“拒绝”在快要绷不住平和表象的男人那里,简直是不要命。
当然,她不要的, 是他的命。
池凌瑞的心,一瞬坠入谷底。
37度香甜温暖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无情的话语! ?
她这就要走了吗?
她怎么能真的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呢?
池凌瑞的世界,说是天塌了也不为过。
“阮妍?”
他记得她应该叫这个名字,虽然骆骁平时还是喜欢喊她妍妍。
他听了好多次。
当时也许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此时此刻,他自心底也想喊这个更为亲昵一点的称呼。
只是,她冷漠的态度,像一道坚硬的冰墙,狠狠地将他阻隔在外。
他试图向她寻求的东西,连第一道防线都突破不了。
他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池凌瑞快疯了。
他不甘心和她止步于此,他想要更多。
物理意义和言语之上的双重纠缠将阮妍困在这个地方,她总算明白,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一味去逃避,试图蒙混过关很难。
他们都在同一个基地里,几乎可以说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即便没有像池凌瑞所说的那样,她在躲着他,但事实上,她也有意识地不和他同时出现,在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选择等他离开后再出来。
今天就算让她跑掉了,下一次池凌瑞继续堵住她问些有的没的,也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
干脆还是一次性和他说清楚,以绝后患。
“很抱歉。”阮妍深吸一口气,她为她之前的冲动向他道歉。
对于不经允许擅自吻了他,当然,还有其他某些不好直说的事……她都要道歉。
她明白对方的意图,但她目前力所能及的,也就只有一句抱歉。
因为除此之外,她什么也给不了他。
然而,她发自内心的真诚道歉——
[真对不起啊,不小心玩了你,可是我们之间就这样吧,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要再闹了好吗? ]
到了池凌瑞那里,无异于一种赤裸裸的侮辱。
他瞳孔地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甩掉了吗?
本以为落到谷底的心,原来还有下落的空间……
但道完歉的阮妍,明显感觉心情愉悦,连对这个毫不知情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替身代偿”的愧疚都荡然无存。
毕竟,她都道歉了,还要她怎样呢?
“可是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池凌瑞的声音刺破了她释然的外衣,把这件事变成她眼前的,过不去的一道坎。
他说,他喜欢上自己了。
喜欢上。喜欢,上?
阮妍:“……”
乍一听古怪,但她很快明白,抓他字眼的纰漏,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他们之间既定发生的事实。
并且,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一点也不在意。
“我对你有好感……”
忽然,他又对她说了这句。
而且,和刚才直截了当的表白言辞相比,池凌瑞在进行更委婉的表达时,竟然多了一阵迟疑,甚至是害羞。
“你能理解么?”他追问。
有好感?
扑面而来的既视感让阮妍恍惚,这不是她的说辞吗?
只是,现在重新从池凌瑞这里,还给了她。
是的,他在用她的语言,试图和她拉进距离。
她对他有好感,他也对她有好感,那么,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以! ?
他不要她的对不起!
他要她。
“但我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啊……?”
阮妍静静地望着他。
然而,她已经不是当时那个脑子不清醒的她了,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她自始至终喜欢的人,都不是他。
所以,她才能如此毫无心理负担地将他对她的评价,用于自我评价。
只可惜,她以为她能够做到完全自洽,但当她说出自己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时,嘴角仍然不自觉流逝掉一抹惨然的笑。
那是根植于内心,对这个形容词的抵触。
“那又怎样?”
几乎是不假思索,池凌瑞欺身上前。
阮妍:“?”
“我不在乎,”瞳孔中倒映着一双迷人又迷茫的眼睛,池凌瑞前所未有地坚定,
“我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女人,”他说,“如果你担心我们的事情会被发现,那么我也不介意——”
说到这里,池凌瑞也停顿了一下。
可是只停顿了一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