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给她压力,他留给她的,是他肌肉虬劲的后背。
猛兽永远都不会将自己的弱点暴露,除了在能够完全放心的人面前。
阮妍的沉默,预示着拒绝。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他总是高看自己。
觉得他会有什么不同。
可惜,在她的眼里,他永远都比不上那个男人,即便那个男人,再也不会回来。
在第一次她的主动之后,他后来所能得到的每一次她,都是他无视她的犹豫和泪水,强行窃取的香甜果实。
但是一旦将双方放在平等的位置上……
原来,他才是她的猎物。
辛罗胸中难抑的愤懑与不甘,几乎要将他烧成灰烬。
幸好,这股炙热的火焰,压下了饥饿,让他不至于沦为一头真正的野兽,跌回他好不容易才爬出的深渊。
而他身后的阮妍,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
在问了那些奇怪的问题后,没有得到她的许可,辛罗就这么放弃了?
阮妍不敢相信。
她转过身,抱紧自己的身体。
她忽然觉得身后的男人很陌生。
他实力强大,却愿意为了救她,一次次置身险境。
他是无法克制自己欲望的男人,在尝到甜头后,疯狂地向她索取,恨不得把她吃干抹净。
但现在,他居然会将她的想法放在第一位?
宁愿自己忍受难耐的饥饿,也不想影响他在她心中的形象。
之前他之所以没有碰她,也不是他不想得到她,而是……
他在乎她对他的看法。
阮妍为辛罗的改变感到无所适从。
这个男人身上,连这点瑕疵都不复存在。
一个挑不出一点错处,近乎完美的男人,让阮妍觉得可怕。
因为,她可能再也找不到离开他的理由了。
-
不知道什么时候沉沉睡去,但醒来时,她身处一个温暖的怀抱。
昨天睡觉前,辛罗放开了她,不过夜深后,她冻得浑身发抖。
于是,他抱着她睡。
仅仅只是抱着,像她最喜欢的那样。
她睡得香甜,可抱着她的辛罗却难受了一整晚。
直到大早上,辛罗的脸色都很难看。
见到阮妍醒了,他立刻放开了她,起身下床。
由于异常瞩目,她一眼就能看得真切。
那个东西,不会也存在了一整晚吧?
阮妍:“……”面颊微微泛红。
这个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
又是一个怪物。
不过没关系,她是猎人,不用害怕他们。
洗漱完毕后,阮妍走出哈瑞德的房子。
一股清新的晨风扑面而来。
这座房子,是拉姆部落营地里最高的建筑,她能轻松俯瞰整个部落。
昨天天色昏暗,再加上惊慌失措,她没能来得及将这里和记忆里的光点联系在一起。
今天只一眼她就发现了,拉姆族的营地看起来很像……
没错,就像是辛罗带她从研究所逃出来之后,去往的那个废弃多日的营地!
原始的气息,相似的结构,连建造房屋的木材和茅草都一模一样。
她几乎可以笃定,那个废弃的营地,就是拉姆族的遗迹。
那片营地也很大,各种设施和建筑相当齐全。
可是,这些人为什么抛弃了原先的家园?
还是说,雨林里的拉姆族,不止哈瑞德领导的这一支呢?
阮妍很想找个人问一问。
辛罗肯定知道,但阮妍一眼没有看到他。
她不清楚他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而留她一个人在这里,足以说明他对这里很放心,拉姆族的人不会伤害她。
事实也正如阮妍感受到的那样,作为一个外来者,她也可以在拉姆族的营地里自由活动。
虽然她和营地里的皮肤棕褐色的拉姆族人无法进行语言沟通,不过,笑容就是最好的桥梁,这些见到她就露出雪白牙齿的人对她都很友好。
于是,阮妍在拉姆族的营地里闲逛,就像参观某个历史人文景点一样。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参观一个原始部落,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忽然,她停下了脚步,目光在某个房屋前粗壮的承重柱前凝滞。
柱子上刻了一个笔画简易的图标,她在拉姆营地的许多地方都见过。
要是往常,她绝对不会觉得这个蜷曲的流线型曲线长条符号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是……
这个地方是亚述雨林,她一眼就认出了它代表的意思。
——[蛇。 ]
拉姆族崇拜的图腾。
是崇拜,亦是恐惧之源。
“蛇神已死。”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阮妍转过身,见到了手握拐杖,满脸皱纹,佝偻着背的年长者。
她的脸像风干的柿子,岁月的风霜将她侵蚀,可是她的眼睛却明亮如星。
盯着这枚图腾,她皱缩的嘴唇中,不断喃喃念叨,
“蛇灾降临。”
讳莫如深,她惜字如金。
阮妍惊讶,拉姆族部落里,除了首领族长哈瑞德会说炎国的语言之外,竟然还有人会说她能听得懂的话。
她刚想问上几句,“蛇神已死,蛇灾降临”是什么意思?
有欢呼的声从侧边传来,她转头望去。
果然见到了那个身材高大健硕的褐色男人。
每当哈瑞德出现的时候,那些拉姆族人都是这个反应。
说得不好听点,就和猴子见到猴子大王,没有什么区别。
她又一次验证了这个现象,可对方却已经看过来了。
“你好,美丽的小姐……”
三步并作两步,拉姆族的首领眨眼间就到了她身前。
阮妍怔怔地看着他,看他向她行了一个标准的西方绅士礼。
毫不夸张,阮妍的小脑当时就萎缩了一下。
“我叫哈瑞德。”他自我介绍。
结合他的装束和外表,这一幕有种诡异的违和感,就像是被一个现代人夺舍魂穿了。
而男人的现代文明礼仪还在继续——
说着,哈瑞德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这意思,是要握手?
对方都那么友好了,她要是置之不理,岂不是她才像文明未开化的原始人?
于是,阮妍也伸出手,要和他回握。
说时迟那时快。
啪!
一声脆响。
阮妍伸出的那只手没能握到哈瑞德的手。
先她一步伸出去的手掌,干脆利落地打在了褐色的手掌心。
ao chi!
这股力也太大了,差点没把他的手给扇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