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以后,陈柏良与蒋梦溪都红着眼睛,就连嘉嘉也是,满眼愧疚。
再之后,他偶然在医院碰到了戚阿姨,这一次,她是以病患的身份住院的。
当时的她处于清醒状态,拉着他的手对他说了对不起:“那会儿吓到你了吧,真的对不起。”
他摇了摇头,特别乖地对她说:“阿姨,你要快快好起来,小辞在天上看到自己的妈妈在哭,他会难过的。”
戚阿姨当即红了眼眶,她点点头:“谢谢你,年年....阿姨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你可不可以,偶尔来看看我?”
陈寓年当时并没有直接答应,可是回去以后,他的脑海中满是戚阿姨悲伤的目光。
他想了很久,还是去疗养院看望了戚阿姨。
后来陈柏良与蒋梦溪发现了这件事,不允许他再去。
对他们来说,戚瑶是拐了他们孩子的人,无论她有什么苦衷,他们都不可能原谅。
陈寓年只好偷偷地去,偶尔,戚阿姨发病,他看到戚阿姨拿着小辞的遗书,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自己。
他在想,如果他也离开了,他的爸爸妈妈,也会和戚阿姨一样那么难过吗?
他不是没有想过离开。
尤其是听到父母和嘉嘉说的话后,他越来越听话,越来越乖,甚至不敢将自己的不舒服告诉他们,也渐渐地开始学会忍耐生病带来的不适。
他怕自己真的会成为他们的负担。
可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自己就这么死了该多好。
爸爸妈妈就会轻松一点了,他们,也不会忽视嘉嘉了。
而高二那年,戚阿姨的丈夫找到他说,以后不用再去探望了。
她去世了。
戚阿姨在最后清醒的时候给他写了一封道歉信,她很愧疚当年将他带走,陈寓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过,看着那封信,竟掉下了眼泪。
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会忘记当年的事,可每当脑海里想到父母说的话,钝钝刺疼的心脏都在告诉他,他们的确有一闪而过的念头,想要放弃他。
一切也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家里公司越来越好,他的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
包括陈嘉弋。
作为弟弟,却比他更成熟,更稳重,还总是照顾他这个哥哥。
陈寓年知道,陈嘉弋是在愧疚当年吼他的那句话,他在弥补。
可陈寓年也觉得,的确是因为自己,才让弟弟被忽略了。
所以他总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乐观开朗的模样,做父母听话的孩子,做陈嘉弋不怎么靠谱的哥哥。
他以为可以装傻一辈子的,却没想到会被他们找到那封信。
陈寓年抬起手压着眼皮,他喉咙上下一滚,不敢看秦杳的表情。
“我是不是,不该将这件事记得这么清楚。”
他声音很轻,也很茫然:“我应该忘记的,对不对?”
他们只是一念之差而已,在后来,爸爸妈妈并没有放弃他。
那时候的父母,很辛苦,很累。
他不该这么矫情,不该这么在意的,对不对。
秦杳忽然懂得,他为什么总是这么敏感,这么自卑,也总是担心她会不要他。
她无法理智地去判断到底谁对谁错,她只觉得,心疼他。
她轻轻地摸着他的脸,“如果我再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陈寓年身体一滞,秦杳的声音很温柔:“我一定会好好牵着你的手。”
“这样,我们陈年年也不会走丢。假如你不知道去哪,我一定会说——”
“陈年年,跟我回家呀。”
“如果你难过的话,我就带着你躲起来,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但我,会一直陪着你。”
陈寓年知道,如果真的早点认识,那个时候的杳杳大王,是一定一定会这样做的。
他觉得眼眶好热,湿答答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心里的委屈与难过在这一刻铺天盖地涌了上来,喉间也轻轻溢出呜咽,依赖而脆弱地抱着她。
秦杳是真的很心疼这个小哭包,可一想到他平日里总是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觉得他这样发泄一下也挺好的。
陈寓年哭了一会儿,自觉有些丢脸。
见他情绪缓好,秦杳打趣着逗他开心:“我的腿都要被你压断了,赔钱。”
闻言,他几乎是立刻直起身体,眼尾依旧红红的,耷拉着脑袋拿出手机,结果因为哭得太惨,面容解锁怎么也解不开,他气得瘪了下嘴,秦杳真是被可爱到了,弯着唇,阻止他:“我随便说说的,你还当真了?”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主动亲了他一下:“男朋友不需要钱,随便躺。”
陈寓年的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秦杳点了部喜剧电影,偶尔逗逗他,他的情绪终于好了不少。
只是,看到他依赖的模样,她的心里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她真的没有喜欢上他,他该怎么办。
陈寓年把玩着她手的动作未停,低垂着眼,想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些:“那我也会一直喜欢你,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他这样乖,秦杳心里反而更难受,“黏人精。”
他亲昵地抱着她的腰,秦杳也伸手回抱他。
“除非你不要我,要不然,我不会走的。”
他想过的,
只要她不说,他会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就算只是以朋友的身份,他也会爱她,守护她。
除非.....
除非她亲口说,她讨厌他,她不想他在身边。
那他,会听话的。
他喜欢她,可她更重要。
秦杳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收紧了抱着他的力道,没敢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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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又来迟了抱歉[爆哭][爆哭]
小红包掉落~
第28章
陈寓年的眼皮都哭肿了,这让他渐渐开始犯困,迷迷糊糊地躺在秦杳的腿上睡着了。
电影还在继续,秦杳安静地陪着她,抱着手机和严芯聊天:【有什么办法能让陈年年开心点?】
严芯:【咋了?】
秦杳老实地说:【就是想哄哄他。】
严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在你面前都蛮开心的。】
房间里光线昏暗,秦杳心不在焉地看着电影,也没听见外头有车辆回来的动静。
直到卧室的门被敲响,付韵秋在外头喊她:“杳杳,你睡觉了吗?”
秦杳的心咯噔一声,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陈寓年给推醒。
他的脸被人捏脸好几下,茫然地坐了起来,挠挠头发,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也慌得不行,秦杳应着妈妈的话,直接把人推进了自己的衣帽间。
她深呼了一口气,走过去打开卧室的门。
“要睡觉了?”
秦杳摇了摇头,说没有。
付韵秋找她,是因为陈寓年的事情。
“你蒋阿姨和我说,年年和他们吵架了,可能会来找你。”
秦杳面不改色地撒着谎:“我刚才联系他了,他会和父母说的。”
“那就好。”付韵秋松了口气,问她要不要吃夜宵。
“不吃了。”
“行,那你早点睡觉。”
“妈妈晚安。”
付韵秋离开后,秦杳回到卧室,打开衣帽间的门,只见陈寓年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沙发上,看上去有点儿拘谨。
“你来了?阿姨没发现吧?”
她的衣帽间其实蛮宽敞的,除了日常的衣物,还有一些睡衣,陈寓年连眼睛都不敢乱瞟。
虽然父母都知道两人关系好,但是大晚上的,他忽然出现在她的卧室,他们必定会有意见。
秦杳第一次做不想让父母知道的“坏事”,本来还有点心虚,可看到他不自然的模样,她走上前,笑盈盈地问:“我这样算是,金屋藏娇吗?”
陈寓年愣了下,秦杳就像是阶段性猫瘾作祟,忍不住捧着他的脸,弯腰亲了亲他,却在要离开的一刹那,忽然被人勾住腰,直接跌坐在他的怀里。
陈寓年渐渐收紧了搂着她的力道,像只小动物似的轻轻蹭着她的脸颊,黏黏糊糊地仿佛在撒娇:“我现在这么丑,你还亲我。”
虽是这么说,可秦杳却知道,如果真的顺着他的话说我不嫌你丑,这个作精肯定会委屈地说——原来你真的觉得我丑!
秦杳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看着,陈寓年的目光克制地落在她的唇上,他喉结上下一滚:“你不说话,真的觉得——”
我丑。
秦杳啄了下他的唇,触及他怔愣的,甜蜜又无措的模样,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笑着说:“陈年年,你的偶像包袱比我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