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接我妻子回家。”
第67章 耍我好玩?
迟满有一瞬忘了呼吸。
她惊惧地望向何煜,看到他嘴角慢了半拍才僵住的笑容,对上他阴郁盛怒的桃花眼,心如死灰。
很好,这下彻底玩脱了。
她想说商临序是在开玩笑,但这话只会更加激怒他而已,何况刚才商临序那句话说出口,即便她不承认,何煜也会去查。
已经来不及了。落栗山怎么办?
迟满生气地望向商临序,但对方眉梢微沉,眼中闪过冷意,她对他这副模样很了解,显然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还不下来?”
事已至此。她去开车门,被何煜拽住手腕,他手指如潮湿阴冷的铁索,僵硬冰冷,“你想好了?”
她没说话,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下车。
商临序示意她先上车,她张了张嘴要说什么。
“先上车。”他再次说。
迟满最后凝了眼何煜,朝商临序的车子走去。
“你们两个联合起来骗我?”何煜端坐车内,眼皮微掀。
商临序语调平淡,“你该感谢我妻子还念着落栗山,否则你早就别想碰她一根手指头。何煜,用不正当手段得来的,不会永远属于你。”
何煜寒冰似的脸上慢慢绽放出一个笑容:“这话也送给你。”
商临序垂眸,“你还有什么资格放狠话?”
身后咚一声巨响。
迟满回头,才看清破碎的车窗跟何煜染血的拳头,视线立马被商临序挡住,“没事,走吧。”
他弯腰牵起她,力道很大,无名指的戒指硌得她生疼,更难熬的是后背那道视线,几乎要将她脊椎灼出几个血洞。
迟满知道事情彻底无法转圜了,落栗村很可能明天就会遭殃。
车内沉默得让人窒息。
商临序开的很快,一直卡着最高限速。迟满紧抿着唇,神经紧绷。她几乎没办法梳理现在的情绪,有骗他被发现的慌乱,更有对他擅自宣布关系的愤怒。
但她将这愤怒压下去,她现在只能指望他了。
“商临序——”
“闭嘴。”
他心情坏极了,且耐心全无。戏弄他就那么好玩?而且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他从来没被人这么耍过。
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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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Cub热情地奔到门口迎接他们,但被商临序捞起关进书房。迟满吓了一跳,换鞋的动作也止住——他要做什么?
正惊疑着,他已经走了过来,影子压在她身上都似有千斤重。
“迟满,耍我很好玩吗?”
她实话实说:“我不想你不高兴。”
他眸光沉若千斤,“如果今天我没发现,你还要瞒我多久?”
迟满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没想骗你,但也不好要求你完全配合我……”
“作为你的丈夫,在这种事上,我至少需要有知情权。”
迟满沉默一瞬,“你如果知道了,会允许我跟何煜出席活动、晚上回家?”
上次见面答案就已经很明显了——连她暂时隐瞒两人的关系都不接受,当然更不允许他的妻子跟别的男人厮混在一起。
他的妻子。
想到这,迟满冷笑了下。“如果我真说了,你是不是立马就会跑到何煜面前捅破关系?”
“你为什么那么怕关系暴露?”
“因为只要他一句话,明天村里就会遭殃!”
商临序眉心要拧成结了。
“你就那么不信任我,觉得我会把事情搞砸?”他欺身过来,“蛮蛮,到底为什么,你要这样想我?!”
“可你刚才就这么做了!”
她低吼着推他,却不小心碰掉了包,里面滚出一个小药瓶和一小瓶水。
“这些是什么?”
“高浓度盐水和催吐药……”迟满面无表情地说,“万一何煜要对我做什么……”
他脸色骤冷,“你宁肯伤害自己,都不愿意跟我求助?”
“我能搞定。”
“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商临序指着地上的小药瓶,“如果有什么万一——”
“那你呢?”她疾声打断他,“我辛辛苦苦周旋了那么久,你就因为吃醋,就擅自在他面前宣布我们的关系,你在乎过我,在乎过落栗村吗?”
“我当然在乎!”他沉着声音,“我跟你结婚,不就是为了落栗山吗?”
“不要强调这个了!!”
她想说他这样以帮助她为名,胁迫她结婚,跟何煜有什么区别?但她深吸一口气,忍住了,“说到底我们只是各取所需。哦,对了,我想不到我有什么能带给你的利益,所以需要我做什么,还请告知。”
说完她俯身去捡药品,刚垂头就被商临序拎着肩膀抵在墙壁上,他人逼过来,眼里压着浓郁的愤怒和失望,“所以你跟我在一起就只是因为落栗山,对吗?”
迟满别过脸,“对。”
“看着我说。”
她指尖颤抖。她知道他想听什么,也清楚事实并非这样,但她在这所谓的婚姻里太别扭了,就像是把自己卖了,甚至不清楚为什么她这么值钱,凭什么能让他这样动气,更何况她的确跟何煜纠缠不休。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瞪着他,一字一句,“对,我只是权衡利弊。”
她看他的脸一点点变得灰败,她的心脏似乎也跟着一点点失了血色,可嘴里说的又将他们的关系推向深渊:“所以你不要再感情用事了。”
商临序盯了她三秒。
最终什么也没说,将地上的药品和浓盐水砸进垃圾桶,进了健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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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满跌坐在玄关凳上,缓了很久。Cub在书房挠门,嚎叫,她把它放出来,蹲坐在地上问:“CubCub,我做错了吗?”
猫什么都听不懂,只知道用脑袋蹭着她撒娇。
她干脆把头埋进猫咪围脖里,闻到它身上沾染着的商临序的味道,鼻尖更酸了。她知道刚才那话说的多过分,可就是控制不住。她其实很不想和他吵架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见一次吵一次。精疲力竭,耗心耗血。
事情被她搞砸,但烂摊子还要收。
迟满拍了拍脸颊好让自己镇静下来,然后给郑柏山打了个电话,让他这两天在村里注意些,也做好最坏的打算,但她会想办法……
那头沉默两秒,“小满,你没事吧?”
“嗯?”她不知道自己声音颤着,还夹杂着一点将哭未哭的腔调。
“小满,你不用给自己这么大压力。村里不会有事的,”郑柏山难得说很长的话,语气也是她从未察觉过的温和,“不管怎么折腾,日子照样都能过。”
她重重地嗯,胸腔鼓着,鼻头发涩,眼睛也热了。
“阿青和阿奶怎么样?”
“好着呢,阿奶今天还给阿青煮了鱼汤。”
迟满噗嗤笑了出来,眼泪也跟着下来了,她嗓音被泪水黏住,只能嗯嗯了几声。挂断电话后,她任由情绪发泄,竟越哭越委屈。
不知哭了多久,忽然听到他从健身室出来,忙背过身低头擦眼泪,决不肯让他瞧见。好在脚步声不疾不徐地上了二楼。
迟满松了口气,振作精神,擦干眼泪,擤净鼻涕,还把衣服整理好了。
这些事她做的很认真,完全没注意有人接近。
“你要在客厅坐一夜?”
忽然有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
迟满抬头,见他已经洗完澡,换了深蓝色的居家服,头发简单擦过,发梢还沾着水。鼻子虽然还堵着,但还是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沐浴露味道。
“没有……”开口才发现声音哑得厉害,鼻音也浓的吓人,她干脆闭上嘴不说话了。
商临序眉头蹙了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别忘了,我救落栗山,你也要履行妻子的义务。”
迟满点点头,“好,你要我做什么?”
他却带着她在门锁上录了指纹,“这是我们的家。”
迟满听懂了,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但最后三个字竟让她心底淌过一丝暖流,怔愣时,又听他用一种冷静毫无感情的声音开了口。
“既然你觉得我们之间只有利益,那么就按你的意思来。”他的怒意好似刚才在健身房已经全数发泄了,此刻平和理智的可怕,“二楼卧室你自便。”他顿了下,“当然,住我房间也可以。”
她垂眼,哭过之后情绪平稳到近乎木讷:“知道了。”
商临序点了下头,转身要走,却被她叫住——
“等等。”
他以为她改了什么主意,回头,却看到她从包里翻出一支录音笔和U盘,“这是我这段时间从何煜那搜集的,也许有用。”
商临序声音比刚才沉了,“蛮蛮,我不需要你委曲求全去做这些。”
迟满皱眉,“请你注意,落栗山也是我的事。”
他抿着唇,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