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工作上的事啦;苏姗山给我打电话来着;村里有点事……
“村里大半夜能有什么事?”
迟满结巴了下,“停电……?”
商临序冷笑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迟满也很心虚,她从没这么密集的撒过谎。
其实商临序算作知情者和合作者,不是必须隐瞒,但以她对这个男人的了解,非必要还是瞒着为好。
好在他们都很忙,抽不出空来线下折磨她,迟满叹气,就当养了两个电子宠物吧。
可哪有宠物反过来制衡饲主的?简直是倒反天罡!
她这几天也在积极配合商临序准备各项材料。他的运作没具体透露过,只知道已经和有关部门达成意向,但项目的审批到最后落地是个漫长的过程,这意味着何煜的掣肘还会维持一段时间。
这天接到商临序消息,下午会到山城。迟满迅速试探了何煜的行程,得知他还在省会参加一个生态环境相关的座谈会。
很好。放心了。
她准备出发跟商临序会面时,他却施施然地走进花满山,由前台引着穿过办公区,见到李可等人,极有风度的点头颔首,还抬手扶了下领带。
眼尖的开始交头接耳,讨论他无名指上那枚戒圈。
迟满刚拿起的包又放下,笑眯眯将他请进办公室,啪一下关上门,“不是说好了先瞒着吗?戒指什么意思?”
“哦,”他转了两下戒圈,“手指痒,缺个装饰物。”
“……”
男人领了证都这样没脸没皮?
“先摘下来。”
她说着去薅戒指,商临序胳臂往上一抬,“发现就发现了,怕什么?蛮蛮,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先不公布,这是我们说好的。”
他唇角微勾,笑的却没声音,“确切说,是你单方面臆想,我配合而已。”
她瞪眼,又立马泄了气:“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件事,有点太冲动了,还要适应下。”
商临序没搭腔,替她拎起包准备往外走,说定了家日料,迟满拽住他衣袖,“回家吃好不好?上次你做的虾很好吃,你教教我?”
他半眯起眼,她像是有兴趣学做菜的人?
“何煜给你的定位还没关掉?”
迟满咬死不认,“怎么,不想教我?”
诚如他所料,现在还不能让何煜从她的定位看出什么跟人约会的端倪,公司和家是她最安全的路线,会最少程度地触发他的视频突击。
商临序轻哼了声,“走吧,回家。”
迟满微笑,觉得自己同时对付两个男人越来越得心应手。
她从他手上拿回自己的包,打开办公室的门,做了个得体的手势,“商总,请。”
两人当真像合作伙伴一样离开花满山。
去超市买菜也不符合她日常习惯,迟满在路上点了食材,到家时正好送过来,商临序拎着进去,冷静环视一圈客厅,往厨房走,“你去洗澡,我来做。”
“那辛苦商先生了。”
目的达到,她干脆装也不装,拿了居家服轻快地溜进浴室。
商临序做饭很快,等她吹干头发,三菜一汤已经做好,两人这顿饭吃的安静而和谐。饭后她主动收拾碗筷,“你也去洗澡吧。”
说完呆了下,这话总像是在暗示什么,她心虚地咳了声,商临序问他的衣服收在哪。
“哦哦,在衣帽间……”迟满本来想给他拿,但手里沾了油不大方便,便说了位置,让他自己去。
等商临序洗完澡,迟满正抱着枕头和被子从衣帽间出来,往次卧去,见到他有点尴尬地顿住脚步:“那个……你,你睡哪儿?”
他抱臂倚在主卧门口,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你说呢?”
“那……你要睡我这?”迟满瞧他实在没有往客卧去的意思。
“我想你应该遵守做妻子的本分。”
迟满将下巴抵在枕头上,有些不解地歪了下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商临序半边脸隐在阴影,眼帘微垂,下颌紧绷。
“为什么我的东西都收起来了?怕被你那位情人发现?”
他的东西都被收拾的很好,更准确来说——都被藏得很好。站在客厅、卧室,或任何一处空间,只要不翻箱倒柜,决计看不出这个空间里会有男人存在的痕迹。
衣服鞋帽包收在衣帽间最隐蔽的柜子里,手表袖扣领带等零碎物件在尽头的抽屉柜,盥洗台摆出来的只有她的牙刷。
他的东西藏得比安全套还隐蔽。
他以为领证之后会不一样,现在看来,是他想岔了。
事情完全朝另一个方向滑落,无论是在她员工面前表演合作伙伴,还是晚上看到的一切,都像幼儿园过家家。
“万一何煜发现了——”
他骤然沉声:“何煜何煜!迟满,我才是你丈夫。”
她吓了一跳,脾气也上来了:“那不都是利益吗?”
他冷嗤:“你能给神悦什么利益?”
本意是想说他想要跟她在一起,无关任何利益,仅仅是因为他想要,他喜欢。可他被她的态度气昏了头,脱口而出就走成最伤人的模样。
但他冷着脸并不打算解释。
迟满脸唰地白了。
她绷着唇不说话,手指深深掐进进羽绒被,浑身溢出一股近乎屈辱的感觉,但找不出任何话反驳。他说的没错,她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利益,甚至落栗山的事都靠他大发慈悲出人出力地帮忙解决。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话还是混乱的。
“商临序,这是我家。”
“我们的家。”
他冷静下来,拿过她手上的枕头和被子,重新塞回衣帽间。迟满沉默地盯着他,带一点惊惧的戒备。
商临序走过来轻轻捧起她的脸,“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他低下头,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但吻得轻而抚慰。
迟满一行泪轻轻滑落。
何为夫妻?难道是任由一个人的安全边界完全对另一人开放吗?
不,不是这样。
她并没开放,是被他强势入侵。她其实弄不清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并不是非这样不可,但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她跟他,以一种怪异的,不正常的方式联结在一起。
她闭上眼。
不知怎的想起领证之前,在他车里,他发的火很没来由,就算她以卵击石去揭发何煜,他又凭什么那样生气?但当时她陷在暴露在何煜面前的恐惧里,没来得及仔细思考,就被这么带着稀里糊涂地领了证。
好乱,思绪乱,情感也乱,连之前拒绝他的理由都没那么清晰了,就像一辆偏离既定轨道的列车,不知终点,但两侧风景很美丽,稀里糊涂就忘了初衷。
现在也是。她沉浸在他的吻里,陷落在他的气息中,人晕晕乎乎的。
何煜的视频通话将她惊醒,迟满猛地推开他,转瞬又被拉回怀里,吻更猛烈地落下,她推搡着,他唇才离开她,声音低哑,“一定要接吗?”
“商临序我……”她说到一半低下头。
他知道了她的意思,轻笑一声松开她。
迟满擦干眼泪,钻进浴室关上门,视频铃声已经结束,迟满洗了把脸,嘴依旧有点肿胀,她拿出一片面膜敷在脸上,确定看不出什么异样后,才重新拨回去,她说刚才在洗澡。
“是吗?”何煜似笑非笑,像是要通过镜头钻出来似的。
迟满脊背发凉,面上还是镇定着点头,她看他坐在桌前,背后是一张床,典型的酒店布置,稍安了心。
至少今晚不会突然过来。
“你那边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知道之后你好避开?”
迟满笑容僵了下,好在有面膜看不出任何异样。等挂了视频,才发觉额头惊出一层冷汗。
商临序已经在客卧休息了,房门紧闭,迟满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想低下头去哄,又莫名其妙冒出刚才他那句话,手悬在半空硬是敲不下去。
最后她抵着门框,很难过地低着头。
门却突然打开了,商临序冷冷盯着她,“在这做什么?”
她抬起头,“不做什么。”
商临序讥笑一声,准备关门。
迟满忙用手掌抵住,从门缝里低低地漏进去一句“对不起”,他冷笑着侧过头,“跟情人打完电话觉得愧疚了?”
“不是说好不提他吗?”
“如果你不跟他搅在一起,我怎么会提他?”
迟满积攒的一点愧疚全被这话打没了。
她手指颤抖。要不是何煜威胁她,她能跟他搅在一起?更何况,要不是她被威胁,他怎么能有机可乘直接跟她领证,将她这样捆绑在一起,堂而皇之地入侵到她的地界?
怎么现在全是她的错处了?
“狗男人,蛮不讲理!”
“你说什么?”
他朝她逼近。
“我说你混蛋!一点也不讲道理!”
商临序捏着她颈子将人拉到眼前,眸底盛着怒气。迟满吓了一跳,“你要做什么?”
直接被他拦腰抱着扔到床上。
“商临序我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