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我家的酒也有在你们平台。”
“在酒水品类里销量很好。今年我也是想拓展一点线下渠道,所以这次来也是想跟神悦——”
她正准备提起合作的话头,商临序手机却忽然响了。他眼睫微动,似乎有半秒的思索,最终还是拿起手机。
这时顾平接过话,跟她聊起了白酒类最近几年的市场变化。
孟疏棠听着,余光依旧关注着商临序,不知他看到了什么,下颌线有一瞬绷紧到近乎锋利,孟疏棠不敢多看,挪开视线,跟顾平说起白酒在国内外的销量。
而商临序已经完全置身话题之外,垂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几乎刷屏的长篇大论,总结起来只有八个字:离我远点,没事别找。
被拉黑的怒意昨夜已经消化,现在他很清醒地打字:「是公私分明,还是怕他看到?」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就被弹回来。
左侧深红色的感叹号,下方一排灰白色的小字:消息已经发出去,但被对方拒收。
“……”
商临序眼眯了下,攥着手机的指尖发白。
他暗吸一口气,按捺住沿着网线去教训那个可恶女人的冲动。哪知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商总您不回,我就当默认了哈![玫瑰][玫瑰][玫瑰]」
“呵!”
商临序喉头溢出一声谩笑,顾平和孟疏棠同时停止交谈,朝他望过来,他拎起球拍,“歇够了没?”
顾平疯狂摇头,万分拒绝:“腿,腿不行了,让孟总陪——”
尾音被他淡淡一眼打回肚里,最后只能迈着尚在打颤的小腿肚,和孟疏棠一起踏上柔软青草地,迈上二打一的新征程——
输的很惨烈。
顾平从小作为商临序的“陪练”,球技过关,4.5级的水平,勉强能与之一较高下,但在孟疏棠来之前,他已经在冬日的草场奋战两个钟头了。
他平日不怎么锻炼锻炼,体力跟不上后就是单纯被虐。何况商临序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拍子挥得又急又猛,大多是高转速球,就这么砸过来。
顾平吱哇乱叫地去接球,被摧残的四肢还不如孟疏棠灵巧。
两人勉强应付,直到一个高球飞过来,擦着球拍边缘而过,气势太足,惯性带着顾平往后一跌,绿鹦鹉夸张地惨叫一声,“商临序你自个儿玩吧,老子不奉陪了!”
休息区内,孟疏棠脱掉羽绒马甲,擦了额头细汗,灌下小半杯温水,气才勉强喘匀。
“商总这网球可以去打比赛了,比我那几个哥们儿强多了……”
商临序不知想到什么,勾了勾唇,“孟总打的也不错。”
孟疏棠对自己的运动水平很有自知之明,一时拿不准他是嘲讽还是诚心夸赞,只得笑笑。
这时手机消息不断闪烁,是群组里何煜发了几张小猫的照片,有只灰青色的狼狗围着猫,孟疏棠注意到背景像是在农村,照片边缘还露出半个女人的身影,很模糊,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是谁了。
孟疏棠笑容沉下,打字问:「哪儿捡的猫?」
见她发话,齐元伟@她,询问她跟商临序见面聊的怎么样。
孟疏棠瞥一眼脱了卫衣只穿短袖,气定神闲坐在一旁拨弄球线的男人,回了句还行。
随后放大照片查看。
这时从洗手间回来的顾平蹒跚着腿儿路过她背后,哇哇地叫了声好可爱的小奶猫,随后抱歉说,“不是有意要看你手机的……”
孟疏棠大大方方地把手机递过去,“没关系,朋友新养的,顾总喜欢猫?”
“嘿,小三花,还长毛的。”顾平斜了眼商临序,“跟Cub挺像啊。咦,这大狼狗也很精神啊……”
商临序拨弄球线动作几不可见地一顿,目光扫过来,复又极快的移开,孟疏棠几乎疑心刚才他那抬眼一瞥是幻觉时,他忽然放下球拍,说起正事:“孟总,你刚才说的合作的事,回头可以发一份具体点的方案过来。”
等孟疏棠离开,顾平表情立即变得严肃:“是不是那小野猫又惹你了?”不过三秒,他立马耷拉下脸,“我的好哥哥,为了你兄弟我的幸福,求你以后发泄不要再拉着我了,OK?!我要累死了,累死了懂不懂!”
商临序看也没看他一眼,字咬的轻缓:“你说,刚才那是只长毛三花小奶猫?”
没等顾平答,手机震动,他看到落栗山八卦群有人发几张照片——
画面里四个活物:男拥着女,招猫逗狗。
呵,真是幸福。
第35章 情人的偷感
商临序眼一眯,顾平就打寒颤。
他们认识十来年,绝大多数时候,他都遇事不急不躁,情绪内敛稳定,常常在不动声色间就将麻烦解决,仿佛没什么可以令他失控,但顾平最近却频频见他表情管理失败,无一例外都是有关迟满。
这女人就像一把钥匙,激活了商临序,但不太利于顾平的家庭和谐——
这位现在隔三差五地拉他去锻炼,还全是强对抗类的。商临序高精力,擅运动,但他不比从前,已经是个有家室妻女、婚姻幸福,不必为求偶费心保持魅力的男人了,只要身材不走样,头发不掉光,老婆就会满意。
但再这样被商临序摧残下去,那他晚上可真没力气伺候媳妇儿了,长此以往,夫妻关系会出大问题。
不过这都不影响顾平看好兄弟热闹的八卦心态。
他眼尖的扫到商临序的消息列表中,有个红色感叹号,拼命压住笑意,低沉一咳,“又被拉黑了?”
商临序眉头一跳,把面上不悦生生压了下来。
顾平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你知道拉黑和删除好友,有什么区别吗?”
商临序看上去并不感兴趣,连眼皮都没抬。
顾平毫不在意,继续分析:“删除好友呢,表示再也不想跟你有任何联系。但拉黑,至少还对话的权利,在她想找你的时候能直接沟通。这说明什么?”
商临序睫毛终于动了下。
“说明她对你还有沟通欲啊!”
“是吗。”他语气很淡。
顾平坐的离他又近了些,“相信我,这事儿我有经验。我老婆一生气就喜欢拉黑我,但不妨碍她给我下命令——咳,发消息。让哥们儿给你分析下,迟满呢现在有男友,拉黑你那肯定是心虚啊。为什么心虚?是她对和你的关系感到心虚啊……那说明她心里有你啊……”
最后两句越说越低,又鼓起勇气:“有男友了,还舍不得跟你断开联系,她还是很爱你的。”
顾平说完一抬头,被商临序的表情深深刺伤了——
那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顾平毫不气馁,再接再厉:“也许等何煜走了她就会把你放出来,这怎么能不算是一种情人的偷感呢?”
话音未落眼前人影一晃,走了。
顾平抓起外套追过去,“别放弃啊!这不是才开始谈吗?又不是已经结婚了——”
前面那个高大身影忽然顿住,“你说什么?”
“又不是结婚了……”
商临序很平和的笑了下:“那就离。”
*
饮片厂开业这天,迟满忙了一上午。
从迎宾到开场致辞再到领导发言和最后的剪彩仪式,各个环节紧锣密鼓,像有鞭子悬在后背,又急又快,好在一切都很顺利。仪式结束后,她先接受了媒体采访,又主持了自助午宴的开场,等进入自由交流环节才清净些。
她与几位领导简短寒暄后,趁着何煜帮她应酬的空隙,跟苏姗山一起离开宴厅。
外面空气里夹杂着馥郁花香,宽阔的院子里摆放了108只硕大的开业花篮。
苏姗山啧啧称奇:“那一片谁送的啊,太阔气啦。”
迟满揉了揉额角,其实早上她看到时也吓了一跳,之前生意往来的伙伴送了二十对,白名昊和苏姗山各送了十对,Ciel代表云华送了二十对,剩下不知道是谁送来58对,硬凑了个108。
那58对花篮的用材也很与众不同,乍一眼看上去是一堆不常见的花材和干果,但稍仔细看,就能发现这花篮里几十种植物与果实,都是能入药的。
从嫩芽到枝丛再到果实,春夏秋冬,药材的一生都在这了。
做派这么夸张的,迟满只能想到一个人。
也许是之前发过去的长篇大论起了作用,也许是对方终于意识自己言行荒诞,他今天并没来。
迟满岔开话题,余光瞥见侧边停车场里一辆最新款的S90,是何煜送的。他原话是,好歹已经做了正经老板,该有辆代步车,总不好以后出去谈事还开那辆拉货的小卡车。
迟满没拒绝,她原本也打算买辆车的,但最近太忙没顾上,手头也紧,就先搁下了。
这时何煜从里面走出来,给她披了件大衣,“找了你好一会儿,原来在这被苏姗山绊住了。”
他们聊了会儿返回宴厅,迟满手机响了,正低头一边回消息一边往里走,一个没注意,被台阶绊住,踉跄时,有双臂膀从后面扶住她。
迟满没回头,但浑身一颤,整个人僵住。
“还好吧?”何煜将她从商临序手里拉回自己怀抱,温柔地问。
“没事。”
她稍定了定神,站稳回身,见商临序站在一步开外,眉目俊朗,身姿挺拔,穿的剪裁利落的铅灰色定制西装,金色领带夹和马甲怀表链相得益彰。
他两只手放松地垂在身侧,仿佛刚才不曾触碰过她。
可人与人之间的肌肤接触,就是会引起不同的反应。他手掌的支撑力透过丝毛面料传到她四肢百骸,此时才后知后觉地起了层鸡皮疙瘩。
鼻尖还萦绕着他独有的冷冽香气。
迟满拢了拢身上何煜的大衣,很客气问:“商总来做什么?”
商临序答得温和:“我不是说过,今天会来?”
他往前踏了半步,由此头也跟着低了一低,他递过一只礼盒,“开业大吉。”
迟满扫一眼礼盒上六角白星的logo,不动声色挪开眼,客套说了声谢谢,却没接,转头叫人把商临序请进午宴,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准备拉着苏姗山离开,却被何煜拦住。
他笑着说:“里面还有领导找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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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很聒噪。
一半来源于场间人群低声的交流,另一半来自白名昊的喋喋不休。
他握着香槟杯,同白名昊闲谈,间或抬眸瞥一眼场中。他挑的这个位置隐秘、低调,却能将整个宴厅尽收眼底。
此刻他斜对面,隔着三两组人群有一对众星捧月的璧人,正配合默契地应对来宾。女人穿一套迪奥家经典版型的紫色丝毛套装,高挑纤细,修身掐腰的小西装,身旁男人的手一直搭在她后腰,更衬得盈盈一握。
“商总,您觉得定在青枢区沿福路那片怎么样?挨着商圈,离周围居民区也不远。”白名昊这边的话题已经进行到睿医堂在山城的拓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