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睛热切地看着蒋苟鹏,叮嘱说:“你可别和他私了啊,我刚说的都是真的,大不了我们就叫交警处理。”
蒋苟鹏深吸了一口气,半弯着腰,双手搭在我两肩上,好让视线与我相平。然后他用那双湿润的眼神看着我,声音放得很轻地说:“我知道的。”
他那双爱哭的眼睛在这一刻变得特别让人安心。
我眨了眨眼,声调降到最柔和的程度:“那我去店里等你。”
——
蒋苟鹏是个很可靠的人,尤其是当他说出“相信我”的时候,那绝对会把事情处理得很好。
可饶是我知道这一点,心里还是止不住担心。就这么忐忑地乘着电梯从地下车库上来,我收到了向晴舟发给我的餐位号。
她催促我:【快来!快来!】
我连回她消息都没心思,直接按照她发的号,进店心不在焉地找。
一个靠墙的四人座,晴州和那个男生并排,一起低着头在看手机。
我到她对面坐下,招手顺带着一起打了招呼:“嗨!”
向晴舟抬起头来,见只有我一人,问:“蒋大哥呢?你俩没一起来?”
话是这么问,但我听出了向晴州的潜台词,是在打听我和蒋苟鹏的婚姻状态。她估计以为我俩已经去了离婚登记处,然后蒋苟鹏气得立马和我断绝关系,连饭局都不肯来参加了。
如果没有停车事件的话,这个想法绝对是正确的走向。嗐!都怪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该死小电车。
可是奇怪,我为什么又有点庆幸有这个小电车在中间横生这么一道枝节。哎哟,搞不懂了!
我扯了下嘴角,挤出一个浅淡的礼貌微笑:“他在车库有点事,一会儿就来。”
向晴州:“噢。”
“来,介绍一下。”晴州抬起左手摊平,脸上笑容甜丝丝的,“这位就是我的男朋友,他叫伍咏。”
无用?是的,我真无用。就停个车也能造成事故。还很不负责任地当起甩手掌柜,把麻烦丢给了蒋苟鹏,自己心安理得地跑上来用餐。我太无用了!
“漾漾,时漾?”
“啊?”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在晴州担忧的目光下,我仰起脸来:“噢,我在想,我们还没拿吃的呢?要不去拿点先烤着吧。毕竟这儿用餐有限时的。”
那两人恍然:“噢,对对对!”
我们三人挑了三盘食物,回到餐位,蒋苟鹏还没来。我忍不住了,对晴州道:“我得去看蒋苟鹏。”
正说着,我就看见蒋苟鹏了。
他扫了眼全场,很快也锁定了我,冲我比了一个“OK”,我四处晃荡的心这才得以安稳下来,脸上强挤出的笑意也终于变轻松。
等蒋苟鹏落座后,我提议:“咱们干一杯吧!”
向晴州立即响应我:“好!”
四个玻璃杯在空中聚集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我趁着这声音,偏头小小声地对蒋苟鹏说:“回去你开吧。”
蒋苟鹏也把头偏过来:“时漾,你开得没问题,对方的全责。”
既然蒋苟鹏这一老派理中客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信了,心情彻底放轻松地开始享受这场晚餐。
我把我们提前拿的肉向蒋苟鹏展示,问他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可以自己去拿。
“先吃这些吧,吃完再去拿。”蒋苟鹏一边说,一边熟练地系围裙。
系好以后,问我:“哪盘是你拿的?”
我指了指靠近我们的那个。蒋苟鹏立马倾身将其拿起,再从我手上抽走不锈钢烤肉夹,将盘中的食物尽数导入了烤盘之中。
于是,这个四人餐桌就变成了两男主烤、两女主吃。
期间,晴舟的男朋友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叫伍咏,本地人,学体育的。”
他那拘谨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我们还在读书的时候被老师叫上台做自我介绍,真的一模一样。
蒋苟鹏也看出了他的紧张,作为这里的年龄最大者,同时也是伍咏的性别同盟者,他主动揽起活跃气氛的活,舒缓伍咏的紧张。
“你这么白,还真看不出是学体育的。”
“我练游泳,不用晒太阳。”伍咏挠了挠后脑勺,尴尬地笑笑。
我瞥一眼晴舟,用嘴型向她强调“游泳诶!”,意思她可以借去找伍咏的名义,经常性地去游泳队一饱眼福了。晴舟也默契地get到我的意思,浮想联翩,脸逐渐发烫。
她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
这一行为被伍咏注意到,立马贴心地问:“热吗?”
晴舟冲我挤了挤眼睛,嘴型无声:都怪你!
蒋苟鹏习惯了我和晴舟的这些小动作,继续自然地烤着肉,然后分给我们三人。嘴上也不闲着,询问伍咏:“打篮球吗?”
伍咏乖乖地点头。
“那空了约着一起上南山那个体育馆打打。”
“好啊!”
整个饭局,蒋苟鹏特别的游刃有余,就没有冷场的时候。但弊处就在于多数时候都是蒋苟鹏在说,致使我们对于伍咏的了解根本就不够。
但我看向晴舟那架势,对方的这张脸就够她迷的了。整个过程,每次我抬起头来就只能看见她的侧脸。
我觉得实在好笑,拿出手机,搁桌底给她发消息:他的脸就这么好看?
手机消息提示音都召不回向晴舟的魂。
我叹了口气,罢了。
——
2小时的用餐时间结束,肚子撑得圆鼓鼓的。
我和向晴舟手挽着手走在前,两个男人在后。
晴州笑:“这个状态去买衣服会偏大吧?”
“重点不是买衣服,是观察。”我拍了拍晴舟的手臂,悄悄告诉她,“我和苟鹏说了今晚的目的,他会帮你套话的。”
晴舟眯眼笑,竖起大拇指:“你俩真靠谱!”
人啊,对自己的事情称心满意后,就开始有余力多管闲事。向晴州几下就把话题又扯到我身上:“我看,蒋大哥对你挺体贴的呀,不停在给你投喂东西。”
尽管就今天来说,向晴州说的确是事实。可我的逆反心理总让我忍不住嘴硬:“你忘了我说的了。他虚伪,人前人后两个样。”
“我看不见得。”向晴州罔顾我这个当事人本人的发言,当起产假粮的cp粉:“明明你就很在意蒋大哥,根本离不开他。蒋大哥没来时候你失魂落魄那样子,我当时真该给你录下来!”
“向晴州,你再帮他说好话,我要合理怀疑你是不是私下收他好处了?”
“好好好不说了。就问你一个问题,那你还是想和他离?”
这次我没吭声了。扭头看一眼蒋苟鹏离我们的距离,推测他能不能听到我们的对话。
“哎!”向晴州用手肘拐我一下,把我召唤回去,“我上次让你和叔叔阿姨商量,你有没有去做?”
我摇头。
“这么大的事,你真不能瞒着的哟!跟你说,我一表姐就是自己悄悄咪咪把婚离了,家里人都不知道,然后她爸妈气得那一年都没让她回家过年!”向晴州越说越激动,声量越来越大。
我拍了她好几下,她都没意识到。最后我没招了:“你再说大声点,底楼的人都听见了。”
第10章 第十个明天 原来你这么滥情啊!……
由于向晴州激动起来声音巨大,而我要想被她听见必须盖过她的声音,所以我的声音就得比她还大。
呃,这是什么把人当傻子的废话?我滑跪,我道歉。
总之,就是我那句话大声得如同虎啸龙吟,真的让底楼的人给听见了。
我很不好意思,又想知道底楼的大家都是何反应,就扒着商圈中庭那个围栏,歪头望了望。
十分巧合的,我望见了那个在车库撞我车的坏司机。他刚也听见了二楼的响动,正一边揽着一个漂亮女孩子的腰,一边仰头寻找制造噪音的源头。
在和我对视上后,他那美女在怀的美滋滋神情刹那间转为憎恶。嘴皮子翻动,应该是在骂我。我也照样动动嘴,远距离骂回去。
本来只是想增添他心里的不痛快。嘿,谁想,效果还挺显著,他忽然将眼神躲闪开,催促女伴换个方向,调头走了。
我便也收回视线,迟来地后悔刚才在车库为什么那么怂,没能怼回去,扭过头来,发现身旁的向晴州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蒋苟鹏。
“他们去看衣服了。”看出我在找晴州,蒋苟鹏主动说道。
他还抬起食指贴心地为我指了个方向。热心得一点都不像他。
我“哦”了一声,靠在围栏上,不打算凑过去。小情侣一整晚都和我们在一起,也该给他们释放点调情的私人空间了。而我也有点私事要向蒋苟鹏了解。
“车库的事,你是怎么处理的?”
“和平处理。”蒋苟鹏一脸游刃有余的样子,说话口吻活像电视剧里的那种帮派大佬,“总之你放心,我们没有吃亏。”
“具体说说嘛。我学习一下,万一以后又遇到这种我好应对。”
我真是抱着潜心学习的态度说出这句话的,但蒋苟鹏非常吝惜赐教。
他用手指捋了下眉毛,欠嗖嗖说:“你可能学不了。”
瞧给他神气的。我哼一声:“不说拉倒。”
很多时候我和蒋苟鹏对话进行不下去,都是他造成的。他这人,就没法和他正常对话。
为了防止和蒋苟鹏在大庭广众吵起来,我迈开腿往旁边移动,企图与他保持距离。结果刚移出一小步,就被蒋苟鹏握住手臂,一把拉了回来。
“我给他错了下骨,然后再接上。”蒋苟鹏的心不可猜,他这会儿又鬼使神差地愿意说了。
我仰起脸瞧蒋苟鹏,他满脸都写着“瞧吧,哥厉害吧”的字样。看不惯他气焰如此嚣张,我故意表现得像是听到天方夜谭一样,不屑道:“你就吹!”
“不信你可以试试!看我有没有这个能力。”蒋苟鹏挑衅地挑了下眉。
我冷嗤:“我又不傻,我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