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面,哪怕是隔着听筒,付裕安很难讲出来。
他迟疑了几秒,“是,你完全正确。”
“......哼,算了。”宝珠也不逼这个老派绅士了,“那我的礼物呢,有吗?”
“有,但是这位小姐......”付裕安想起她过生日那晚,“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你拆都没有拆,就那么扔在了餐桌上,回来以后,我陪你一起打开,好吗?”
宝珠倔着口气说:“我拆了呀,不是把你拆开了吗?你也是我的礼物。”
“......不要老是说这些话,宝珠。”付裕安教训她。
宝珠嗯了一下,“那也是怪你啊,还不是你太会吻我,把我都弄晕了,什么都忘了,跟这几天冰场上的雾一样,葛教练说了,这叫云山雾罩,神龙见首不见尾。”
“是,但把你衬得更美了,像九天仙女落凡尘。”付裕安紧张地咽了咽,他说,“我从来,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生动的姑娘,宝珠。”
这句是真心的,而且对他来说,讲出来花了不少决心,也饱含了真情,宝珠听得耳朵发热。
她停顿了下,“小叔叔,我真想现在就飞回去。”
“不闹了。”付裕安低声呵止了她,“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见。”
“好,那就明天。”
宝珠挂了电话,其实休息了这么久,她体力早就恢复了。
而且这一场自由滑下来,第一个连跳完美落地后,她反而越来越兴奋,速度都比平时要快。
她放松完肌肉,坐了会儿,带着药油的气味去洗澡。
酒店准备的沐浴露是木质调的,很像小叔叔身上的味道。
宝珠洗完,把这一身类似他的气息裹进了被子。
这里不是她的卧室,没有玩偶,她只好抱了一个枕头,转身蹭上去时,不小心挨到了一下,一股微弱的酥麻扩散开。
宝珠红着脸把枕头扔了下去。
她好像是疯了,才和小叔叔谈了几天,只是打个电话而已,就想到这个程度了。
但这一晚上她都没怎么睡着。
凌晨三点又被热醒,起来喝了一杯水。
再拿起手机去刷新网页时,那几条点赞量和讨论度最高的帖子已经搜不到了,新转载她IG的博主评论区也一片祥和,甚至有人专门提醒,为了防止封帖,请大家谨慎发言,建议专注运动员本身,不要过度探讨私生活。
宝珠松了一口气,又回去继续睡。
从雅加达直飞回去,大约是七个半小时,因为昨晚失眠,她一路歪着脑袋睡过来。
出了机场,他们一行人各自上车,宝珠提前跟教练报备,说不和大家一起回了。
葛教练忙于训练,还没关心到这一步,“小梁会来接你是吗?”
“不是,我和他分手了。”宝珠说。
葛教练哦了声,感慨了下年轻人情感迭代的速度,“又换了一个。”
子莹转过头,小声问:“所以你昨晚不是跟他说的爱你啊。”
“是我小叔叔啦。”宝珠甜蜜地笑了笑。
“啊?”子莹长大了嘴巴,“你不是很怕他的吗?这怎么还能在一起?”
“是有一点,他现在板起脸教训我的话,我还是一样怕的。”宝珠拨正了一下脖子上的睡枕,“不过这不影响我爱他,尊敬他。”
说到这里,她又着重强调了一遍,“他真是很值得尊敬,也许我妈都没见过这么传统古板的男人,每次我们俩待在一起,就好像有许多根红线在他面前,每一条都是坚决不能踩的。”
“谁给他的红线?”子莹问。
“他自己,规矩特别多。”
“......我能想象了。”子莹忍不住笑出声。
宝珠叹了口气,“我也是搬出来才意识到的,在这之前的每一天,他都在我身边照顾我,我被体贴得糊里糊涂。我们两个真是耽误太久了。”
子莹点头,“恭喜你找到真爱了啊。”
“谢谢。”
从机场出来,宝珠远远就看见了付裕安。
她推着箱子小跑过去,心里仍对昨晚的热搜存有余悸,没敢在公共场合做夸张动作,只是仰起脸笑,“没有晚点。”
“好,上车。”付裕安拉过她的行李箱,牵起她的手。
宝珠拉了拉口罩,“这里应该没有人拍?”
付裕安说:“原来是怕被拍,所以才没抱上来。”
“原来你在等我抱你吗?”宝珠贴上他的手臂,抬头问道。
付裕安低了低下巴,“有一点。”
他都做好准备了,两只垂在腿侧的手随时可以托住她,如果她就这么跳上来的话。
宝珠笑,“等就等好了,有一点是什么意思?回家以后抱个够。”
“先吃饭。”付裕安打开车门,让她上去,“上次那家餐厅不太行,我带你去吃最正宗的烤鸭,不过不能多吃。”
宝珠欢呼了声,“我保证!在哪儿?”
付裕安说:“在我们自己的地方。”
一路上,宝珠都在跟他抱怨糟糕透顶的冰面。
她说:“我看了自己的回放,像幽灵一样滑进滑出,配段恐怖点的音乐可以演鬼片了,等分的时候你知道吗?只有一把椅子,葛教练蹲着在看,冰车还坏了,只能人工补冰,太多问题了,都不知道从哪里跟你说起。”
“我看见了。”付裕安开着车说,“所以你跳得越高我越怕,你的脚踝还好?”
“还好。”宝珠说,“你呢,这几天好不好?”
付裕安点头,“你不用担心我。”
他从胡同里开进去,沿着一条窄窄的小道,刚好停在了院门口,看得宝珠拍胸口,“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把车开进这里?”
“多练。”付裕安笑,“这不会比你滑冰难。”
他牵着宝珠,推开那扇褪了朱漆,失了金钉的垂花门。
傍晚的天是四四方方一块昏蓝,被四周高高矮矮的屋脊裁出来,树老得很粗了,怕是两个成年人都抱不住,皴裂的皮黑黢黢的。
“这里是谁的?”宝珠问。
付裕安把住了她的手,“咱们家的老院子,我爷爷以前住过,我经常来,不要怕,别被外面吓到。”
宝珠跟着他走,厢房里茶已经倒好了,正在冒热气。
“喝点水。”付裕安走到窗边,递到她手里。
宝珠还在看那棵老树,一只肥硕的麻雀从密叶里飞出来,慌慌张张地打了个转,像是找不到出去的路了,又一头扎进了更绿的叶子里,她笑了下,挺有看头的。
她说:“里面和外面的确不一样,这后头是什刹海?”
“是,下次带你去转转,可以走着过去。”
“不用,那里人太多。”宝珠说。
付裕安也赞同,“还是人少一点好,清净。”
“也不是。”宝珠随手搁下茶盏,就放在窗沿一段窄窄的梨木架上,“是和小叔叔在一起好,和付裕安在一起好。”
瞧得付裕安心惊,这青花压手杯就这么一对了,再给它摔了,老爷子又是一通邪火儿。
但他也动不了,宝珠已经抱了上来,把头埋在他胸口嗅,“你看起来都不想我。”
“我非常想你。”付裕安摸着她的头,“但我的冠军女朋友接下来要有很多场比赛,我不能给你制造这种焦虑情绪,让你一想到自己要出远门,就开始担心我的感受,对不对?”
“啰啰嗦嗦说什么?”宝珠都不想听,她揪着他的衣领,等不及要吻他,脚高高地垫了起来,“抱我,小叔叔,我亲不到。”
“好,来。”付裕安轻巧托起她,把她抱到和自己齐平,额头抵上她的,“这几天吃得怎么样?”
“很差。”宝珠用鼻尖蹭他的唇,闭着眼,在他下巴上乱闻一气,“都吃不到你。”
“又说这......”
付裕安还没讲完,就被她含住了下唇,湿吻了几次,宝珠也领会出了要点,要一口口地,慢慢地吻住,从下到上,在唇周浅浅地舔一遍,最后才去尝他的舌头。
但付裕安明显招架不了,在宝珠还流连在他唇角的时候,他忍耐不住,也煎熬不下去,摁着她的后颈,偏过头,准确无误地吻住了她的唇,大力地吮吸起来。
“嗯......”宝珠彻底失去了主动权后,连腰都塌了下去,手和脚都是软的,烫的,指尖插在他的短发里乱抓。
哐当一声。
那只被放在悬崖边的杯子最终砸下来。
两个人都静了,付裕安低喘着看向她,宝珠的眼里含着水汽,脸颊红红的,嘴唇微张了一些,唇尾还有津液在流,他忍了这么久,一动起来,就把她吻得好狼狈,看着更艳丽了。
他们对视了 两秒,又不顾一切地吻上,没有人要管那只是否名贵,能不能再有机会凑成一对的杯子,情欲当头,恨不得溺死在彼此的吻里。
付裕安抱着她吻,把窗边长桌上的湘绣布垫一把扯开,连带着倒了四五个瓷瓶,他将宝珠放上去,把她抵在菱花窗边深吻。
宝珠一只手扶着窗,探出去时,快摸到外面的纹路,一边被吻得直抽噎,“小叔叔......”
小叔叔像是忍耐了很久,吻她用了十足的力气,宝珠兴奋得脑子发昏,她想,要不了多久,应该很快就要像生日那天一样,没出息地哭出来。
“嗯。”知道这样的力度她受不了,付裕安缓了下来,“不是要接吻吗?”
“是要接的。”他们鼻尖相抵,热气都呼在了彼此脸上,宝珠气息起伏着,下意识地舔了舔唇,“但还能做点别的吗?”
“这里不行。”付裕安失笑,他侧了侧头,含上她的耳垂,“等回家以后,可以做到你不要为止。”
宝珠因为这句春药一样的话,紧紧地抱住他。
远处的门洞外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嗒嗒声,他俩没听见。
直到顾季桐走进了,看清大开着的两扇窗边是副什么香艳场面,低低地天了一句,宝珠才发现她小姑姑来了,赶紧擦了擦嘴,要跳下去。
“没事。”付裕安抱稳了她,“慢一点。”
哦哟,大白天光的,稳重规矩的付某人就这么动荤了,小姑娘吸引力好大。
顾季桐脸上一红,嘴最快的人也难得结巴一次,“那个什么,宝珠,你生日姑姑忙,今天正好你回来,我给你送礼物过来,恭喜你拿下了冠军。”
“谢谢小姑姑。”宝珠扶着桌子,犹自气喘吁吁,“你也坐吧。”
顾季桐哪敢坐啊,她连付裕安都不敢看,衬衫被揉皱了不说,喉结也动得厉害,皮带裤子也不太像样了,不知道宝珠都怎么在弄乱他,让人家不得不转过身去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