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了半杯温的, 付裕安端到前面给她,“不烫了,喝吧。”
“怎么去那么久?”宝珠接过, 小口地喝着。
付裕安说:“哦,没找到杯子,第一次住这儿。”
宝珠没起疑,隔着玻璃移门打量了一遍周围,“挺安静的,再过去一点就到故宫了,好像没开业多久吧?”
“对,离集团近,我上班方便。”付裕安说。
宝珠放下杯子,她又凑到他跟前检查, “你这个样子,明天还能上班啊?同事看见,你要怎么说?”
付裕安说:“就说不小心磕的,没事。”
“啊?”就这么简单的借口,宝珠怀疑,“应该都不会相信的吧,你平时那么小心的人。”
付裕安失笑,“宝珠,你要知道,我在集团是有话语权的,没人会不识时务地追问。”
哪怕明知道他在撒谎,但身份和地位这种东西就是会让人主动交出思考的权利,并为此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心。
宝珠似懂非懂地哦了声,“那你打算在外面住多久?”
“不知道,也许很久。”
“在这儿吗?”
“不会,明天就去宿舍了。”付裕安摇头,“这里房费太贵,偶尔一次倒没什么,经常出入这样的场所,有家不回,我就该被叫去谈话了。”
“谈话是怎么谈?”宝珠不太懂,总觉得小叔叔讲话高深,但她很喜欢听他说,也喜欢刨根究底。
付裕安板起脸吓她,“坐在老虎凳上谈,大白的光照着脸,谈到两股战战,吐得一干二净,一边发誓洗心革面。”
宝珠听出来他在夸大其词,“那叫上刑吧?”
“下次你问周主任,让他给你讲怎么谈,他说话很有意思,你会听懂的。”付裕安说。
“不要。”
“为什么?”
宝珠忸怩了一下,说:“我不好意思问别人,因为我不知道哪个问题问出来,就会惹他们发笑,觉得我很蠢。”
付裕安安慰她,“这并不叫蠢,大家笑也只是觉得你可爱,没有贬义的意思。”
“好吧。”宝珠说完,俯身把鞋脱掉,“这里还有拖鞋吗?”
“等一下,宝珠。”付裕安有点明白,但又不敢相信地问,“你今晚,要在我这里住吗?”
宝珠说:“是啊,都这么晚了,我家又很远,多麻烦。”
她拍了拍她的包,“衣服我都带了。”
“不可以。”付裕安忽然严肃地说,“再晚也要回去,我送你。”
宝珠不同意,“那就更麻烦了,来来去去的,要在路上耽误多少时间,你明天不是要上班吗?而且......”
“没有而且,这不是一回事,宝珠。”付裕安说,“除非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否则你和我,该守的分寸和界限还是要守,这是对你负责。”
老天奶,她碰上了一个比她还保守的老古董。
宝珠重复了遍,“对我负责?你对我已经很负责了。我和梁均和恋爱的时候,他总要我出来过夜,我一次都没答应,是因为小叔叔你教过我,在不了解他为人的情况下,要学会自爱。”
“对,你就照我说的做。”付裕安很欣慰,她还记得他说的话,“拒绝他是对的,拒绝我也一样。”
宝珠仍用他的观点反驳,“我不了解他,现在也看不穿他,总之......还好分手了。但我了解你,我太知道你是什么人了,我根本不担心。而且我们,都已经抱过,亲过了,这不就表示,你同意我留宿吗?”
她说到后面,抬头看了下付裕安,觉得自己太牵强,又赶紧低下去,声音越来越小。
付裕安还没教训她胡说八道,她就先脸红了。
事实上,在家里收拾东西的时候,这个念头出现得如此自然,像溪水流进河水里。
付裕安要她有的戒备心,她会用到每个试图打她主意的男人身上,但在他这里,她不需要保持紧绷的优雅,他见过她素颜,睡眼惺忪,也见过她生理期痛到蜷缩成一团的样子,她可以放松到在他身边睡着,从没有一丝作为猎物的惊惧。
回到小叔叔身边,像回到妈妈子宫里,羊水包裹着她,她闭上眼,感到一种被托住的安全。
宝珠见他不动,像陷入了沉思,她摇了摇他的手,“好晚了,小叔叔,别折腾我了,我会乖乖的睡觉,保证不吵你。”
“不是怕你吵我。”付裕安说,“我是......”
他是怕他自己脑子里那些香艳又可怕的想法。
宝珠盯着他的脸,“什么?你说呀。”
付裕安认命地叹了口气,“没事,你去洗漱,一会儿上床休息,我睡沙发。”
“你看,多好的办法,非要犹豫半天。”宝珠笑。
这叫什么好办法?
从她进来以后,这屋子的味道就悄悄变了,春风过野般柔和,本来只需要忍到她离开,现在他得捱一晚上,凭空多出一道考验给他,这还好?
她起身,去鞋柜里找一次性棉拖,穿上后,在沙发和浴室间来回穿梭,一会儿拿护肤精油,一会儿找睡裙。
付裕安坐在窗边的书桌旁,看着她来回,本来想轻声提醒,宝珠,要什么东西,一次性找全,不要左一遍右一遍。
话到嘴边,他捏着手里的会议记录本,又咽了下去。
小孩子都这样,当小叔叔时管一管,她兴许会听,也不敢有二话,现在是男友预备役,以前那套方式要改改,话也得适可而止地说。
浴室里水淋了有一会儿,付裕安盯着那个方向出神,脑子里构思好了的提纲,半天写不出一个字。
直到门开了,响起吹风机的呼声,他才慢慢低下头,开始写第一条。
假装专注久了,也真的找回了一点认真工作的状态。
笔尖沙沙地写着,把明天发言要说的内容一二三四地记下来。
胸前的手像是骤然降临的,等付裕安反应过来,宝珠已经站到了他身后,她光滑的手臂环在他脖子上,扑来一阵浓郁的水汽和香味,付裕安握笔的手僵了僵,往上抬了抬,免得洇出墨来。
小姑娘比他要放得开多了,抱完了他,像破除了他们身份的禁令,要做什么也丝毫不掩饰,想到怎么样就怎么样。
宝珠凝神看字,“思想层面的认识,部分人员仍思想麻痹,心存......这是在说谁啊?”
“没有谁。”付裕安转过头,跟他解释,“说部分人员又不点名的目的,就是让所有人都去反省,到底是不是有侥幸心理。”
宝珠哦了一声,脸又往前凑了凑,快贴上他的,“我洗完澡了,你闻。”
“嗯,很香。”
付裕安象征性的,用鼻尖蜻蜓点水地挨了下她的脸。
他有了一点回应,宝珠就完全贴了上来,抱他抱得更紧,“根本没闻到,你再碰我一下。”
受早晨那个梦的影响,她一下子对小叔叔有了浓厚的探索欲,她甚至隐隐希望,他能像梦里一样眉目癫狂,而不是一本正经地地坐在这儿,大写什么会议提纲。
“宝珠,这是晚上。”
她睁大眼睛看他,“晚上怎么了吗?”
不知用了什么新牌子的漱口水,宝珠的呼吸在他的脸上化开,有种他没闻过的清新芬芳。
他握着椅子扶手的手背上,青筋虬曲,注意力也全在她嘴唇上,两片柔软的,淡粉色的,一张一合的唇。每一口从里面呼出来的气,对他来说都是酷刑。
付裕安的声音哑下去,“晚上人更不清醒。”
“好吧,但你不用那么紧张。”宝珠揉了揉他手臂上的肌肉,“放松一点,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他放松不了,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
宝珠扑过来的时候,那么轻盈,那么没防备,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一个成年男人被这样抱住,身体会产生怎样可耻的,不受控制的变化。
“我是怕我拿你怎么样。”付裕安失笑过后,习惯性地偏过头,扶了下眼镜。
手还摁在镜腿上时,宝珠就伸出手,她动作很快,把他的脸捧得牢牢的,“那你会拿我怎么样?”
这么一而再地探他的底,付裕安的心跳彻底乱了。
她皮肤雪白,面颊泛着一层薄红,通体馨香,嘴唇看上去好软。
身体里有东西在叫嚣,在咆哮,在撕扯他仅存的克制,它们对他说,吻她,现在就吻她,把她抱到身上,让她坐到你手臂上,拂开你那些碍事又没用的本子,把她压到桌面上去吻,听她发出惊讶的、柔软的吸气声。
付裕安再也若无其事不下去。
他连鼻息都变烫了。
和宝珠对视了几秒后,在她懵懂的眼神里摘了眼镜,起身,一只手将她托抱起来。
“呜。”宝珠不怕高,但双脚忽然悬空,还是吓到了。
付裕安另一只手扶她的背,只是确保她不会摔下来,模样却沉默又严厉,一句话也不说。
宝珠也察觉到了,空气里有什么胶在了一起,变得粘稠。
“小叔叔。”她小声叫他。
“嗯。”付裕安把她放在床上,自己也跟着俯身下去,“不是问我,会拿你怎么样吗?”
宝珠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喘息困难。
她舌头都要捋不直了,只会重复,“怎、怎么样?”
小叔叔的控制欲上来,眼神和动作的侵犯性都很强,明明哪儿也没碰到她,他的手规矩地撑在床单上,但宝珠觉得这条睡裙像在被人剥开,她为此软了手脚,指节痉挛。
他的气息从鼻腔里钻进来,把她也浇热了。
“这样。”
付裕安低下头,先珍爱地啄了一下她细巧的耳尖,然后压着耳廓吻过去。
宝珠半边肩膀一抖,闭上眼,睫毛不可抑制地颤了又颤,好厉害,以前梁均和亲的是面颊,她除了脸红,没有任何的反应,小叔叔甚至没碰到她多少地方,已经让她敏感到颤栗,甚至不自觉张开了唇。
她伸手抱他,朝他转过去,也情不自禁地吻他的脸,在付裕安已经开始含弄她耳垂,声音低哑地询问她感受的时候。
“嗯......嗯......”宝珠嗯不下去,“小叔叔,这边没有亲,亲这边。”
宝珠把另外半边脸也伸过去,动作大到连身体都挨上来,高高地仰起脖子。
“好,我来,我来,你别动。”付裕安的大拇指按在她手腕上,一圈圈地磨着。
他的目光在她的唇上停留了两秒,还是没胆子吻下去,只用指头刮了一下,就从她的鼻尖辗转吻到脸颊上。但宝珠闭着眼,几乎是用脸在乱撞,试图把每一寸皮肤送到他口中,包括她殷红的唇瓣。
小叔叔的舌头好会吻,吮弄得她头皮一阵阵发麻,只是含了一阵耳垂,宝珠觉得魂魄都出了窍,飘到空中。
付裕安又去舔另外一侧,“嗯?这样很舒服是不是?宝珠。”
“是。”宝珠被压得软绵无力,抱着他,手在他背上胡来,“是,小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