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没有特别的规划。就是认真工作呗。领导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初照觉得她那些小理想什么的最好还是不要在踏实严谨的领导面前提。
“你的婚姻和家庭呢?人生重要的这一部分你考虑过没有?”赵培之循循善诱。
江初照想都不想,回答说:“我父母经济上还过得去,没有要我养老的压力,他们不会拖我后腿,我的同龄人还在读大三呢,再过十年我也才三十出头,再考虑婚姻都不算晚的吧。”
以小江的家庭条件,经济上确实没有压力。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钱足够多,很多问题都不再是问题。小江就是再过十五年也才三十五,再考虑个人问题都不算晚。赵培之点点头,说:“想法不错。但是你这样的小姑娘,亲戚朋友非常喜欢给你牵红线,就算你父母支持你的事业,也不见得能顶得住亲友们的压力,碍于面子给你介绍相亲。”
赵培之就差直接说顾西北这种人就缺你这种老婆了,领导安排相亲的压力他也扛不住啊,他就是这么结的婚。
“赵老师,您会给我介绍相亲吗?”初照笑着反问。
“在现在这个项目完成之前,我不需要突然请假回家备孕生孩子的助手。”赵培之直接说。
初照思考了一会儿,说:“那赵老师咱们交换,项目完成前您别给我牵红线,我保证不掉链子自己嚷嚷着要结婚生孩子。”
小姑娘交保证书还怕领导把她卖了要领导出背书,真是好玩。不过赵培之自己也没什么信心保证将来不给这个小姑娘介绍相亲,他笑着说:“好好干,这个项目别给我掉链子。”
“一定!”初照高高兴兴答应,她对这个项目的估计比赵老师悲观得多,她觉得三五年都不一定搞得定。再过三五年她正当年,就是赵培之不给她牵线相亲,她大伯母也不会闲置她的,江宝琳自己估计也会给她张罗。提前说好让赵老师这几年不要客串媒婆,她在单位耳根清静点也好。
赵培之拿着三张申请书扔给顾西北的时候才想明白江初照绕了那么一圈其实就是要堵他的嘴。他特别留意顾西北看江初照那份申请的面部表情,发现对方没有半点表情,看完把那三张申请放到同意的那一堆,也没有显露半点情绪。
赵培之憋了个半死,回去琢磨了宝贵的十分钟,觉得小江是能拿得定主意的小姑娘,只要保证工作不受影响,他就不管这两人的闲事了。
顾西北安排保卫科的小伙们帮女研究员们搬家,李海涛去给小江帮忙,陆华年很自然就跟着一起来了。搬完家具李海涛又去给别人帮忙,陆华年在卫生间磨蹭了好一会儿出来说:“我前几天去接收设备时给你买了个洗衣机。刚才我把上下水和插座都弄好了,你先别进去。等我把洗衣机装好测试一下漏不漏电。”
“陆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江初照皱眉,洗衣机她是很需要,可是陆华年买的,她收下来怪怪的。
“原来说好了要打电话给你还耳钉,突然调过来,耳钉也没带来。失信是我不对。是赔礼。”陆华年微笑,他看见她在阳台上拧床单那费劲样了,他不会给别人接近她的机会。他诚恳的说:“有机会回京城我拿到耳钉一定随身带。因为家务劳动弄伤了手影响工作就没意思了对不对?”
洗衣服其实还好,天气暖和了洗床单被套江初照实在搞不定,上个月顾西北提过一次帮她洗她拒绝了,为了回避更多的麻烦,接受陆华年的好意更合适,初照歪着头说:“谢谢。”
“不客气。”陆华年卷袖子,想了想把手表和手机都摘下来搁在她的桌上,“我去搬洗衣机,门别关。”
陆华年走的有点急,手机没放好,一半悬在桌外,看着摇摇欲坠的。江初照过去把手机移开,看见那块表就是她买的,不厚道的想象了一下陆华年和未来女友吵架什么的开心得不行,提着表和手机转了半圈放到桌子靠床的那一边去了。
过了几分钟,她听见啾啾的电话响,条件反射扑向床头,拿起来才发现是陆华年的电话。那边是什么号码她也不知道,干脆就没有代接,啾啾响了一会就挂断了。
这人什么时候把他的手机铃声也换成了和她一样的?
江初照把玩他的手机。他的手机装了一个很薄的软壳,带一点汗气,还有淡淡的烟草气和红花油的气味。这几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在五月微暖的晚风中异常醉人,让她不由自主回忆那天晚上的吻。她轻轻把手机放在桌上,伸出指尖描摩HOME按键,一不小心按重显示锁屏壁纸,是一张她闭目沉睡的照片。
是他俩第一次见面他趁她睡着了偷拍的?
初照把手机和手表放在一起,继续收拾房间。不是她一个人有点怀念的感觉很好。可惜他们在一开始的时候目地就不单纯,注定不能走到最后。
江初照觉得心口有一点点痛,她轻轻按住那里,决定遇到下一个让她心动的男人一定要慎重一点。
陆华年找了两个人帮忙,带来了一台用没标志的纸盒装的小滚筒洗衣机和支架还有几块板,三个人在洗脸盆旁边装了个柜子,把洗衣机塞进去了,关上柜门谁都看不见那里还有个洗衣机。
江初照泡了三杯凉茶招待他们,那两位端着茶杯匆匆走了。陆华年在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喝完一杯茶,依依不舍仍然不想走。
初照把手机和手表拿过来,按亮手机才递给他,说:“我都看见了。我想那个电话应该不是别人打的。”
“是的,我一直戴着你送我的表。从遇到你的那天起,锁屏壁纸就是你的照片。”陆华年苦笑,“那天晚上的事,后来我想过很多遍。你跟我说你大三,突然有人说叫你去哪儿上班。我很惊惶,还很害怕。我知道我开始目地不单纯,所以我以己度人……但是我和你说结婚的时候,是很认真的考虑过,决定带你回去见家长我才说的。”
“已经分手了,再纠结那些其实没什么意思。”初照咬嘴唇,“我们现在算是同事,你手机用我的照片做壁纸并不合适,会给我和你自己的工作都带来困扰。所以麻烦你……”
“我换掉。”陆华年解锁换壁纸,打开那张照片时,他突然抬头看她,问:“照片留下行吗?”
“如果你未来的女友不介意,我无所谓。”初照表现的很大方,她才不是一个好心肠的女人,分手了她不会主动找他,但是他要留她照片给他将来的女友发现自找苦吃她很喜闻乐见。
陆华年换掉了壁纸,郁闷的沉默,他明明是为了捏死她才来的,他都干了什么这是?
“谢谢你今天为我做的事情。”江初照曲折表达送客的意愿。
陆华年很不甘心,却无可奈何,慢吞吞戴手表,才把手机揣衣兜就听见敲门声。他猜是顾西北,抢着去开门。顾西北对陆华年说:“刚才你们科的小刘到宿舍找你验收签字,我叫他打你电话说是没人接,他人现在在仓库那边。”
第22章
“我马上过去。”陆华年取出电话边拨打边出去了。
刚才那个电话不是他自己打的?她误会他了?江初照有点难为情。
“单人宿舍的感觉怎么样?”顾西北注意到江初照的难为情,转身给她调整的时候,假装观察江初照的房间,她的窗外有一棵大树,上午太阳直射阳台晒衣服被子很合适,下午树影盖住阳台和窗台夏天就没那么热。
“挺好的。”初照微笑。
“你们周五休假,这次小李和小王回去,你……”
“哦,这次休假我带空箱子回去,我自己提得动的,就不麻烦他们了。”初照赶紧说:“回来我也不带资料什么的了,没那么重的,我自己可以。”
顾西北其实是想问陆华年有没有纠缠她,但是这话说不出口,他没话找话说,“那个茶包,现在这个季节喝正好,小王本来这个时间特别容易上火,今年居然都没事,他一直说要谢谢你的。住一起有来有往,搬个东西什么的也不费什么,你别怕麻烦我们。”
“有什么我做不到的我肯定开口求助。”初照微笑表达其实并没有你可以走人了。
“那行,我楼上楼下再转转。”顾西北摸摸鼻子走人。
初照送他到楼梯口回来,关门继续收拾东西。果然周五下班前一个小时通知休假一周。这次初照和方绯樱坐一起,发现大巴上了高速方绯樱就把手机从飞行模式切换到正常模式,她也赶紧切换过来给郑哥和林姐打电话,说她休假了。等她拖着两个半空的行李箱出停车场,孟如龙和江宝琳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妈,你等多久了?”初照放下行李箱扑进江宝琳的怀抱,孟如龙默默把两箱子提起来。
“我们也是才到。”江宝琳握住女儿的手,笑着说:“食堂的饭好吃吗?”
“挺好吃的。”初照掉头看后面,“孟叔叔,今晚我们去哪儿住?”
“你的小窝收拾好了,住你的小窝。”孟如龙大叔走到前面带路,“你妈妈估计你这几天该休假了,在海城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这次七八个月不见面,可把你妈妈想坏了。”
“也不知道是谁,吃个什么喝个什么都要念一遍这个好留起来给我们小照吃。那个不错我家小照肯定爱吃。”江宝琳揭孟如龙的底。
“谁家爹妈有口好的吃不掂记自家闺女!小照,叔叔前几天弄到几只飞龙,明天给你烧汤!”孟如龙深以为女儿同是吃货为荣。
“我还想吃蒌蒿和鲫鱼。”初照撒娇。
“统统有。”孟如龙哈哈大笑,“明天办一桌,叫你堂哥一家来吃饭。”
谢嘉园带着妻子卢晓月和女儿来堂妹家吃午饭,吃过饭卢晓月送乐乐学琴先走了。谢嘉园留下来和孟如龙下围棋,初照和江宝琳坐一边聊天,江宝琳就问她上次休假来帮她提箱子的是什么人。
“单位保卫科的,人挺好。”初照没想到江宝琳盯她那样紧,企图混过去。
谢嘉园一听保卫科头皮都炸了,落错一个子满盘皆输,扭头问江初照:“保卫科的谁?”
“顾西北。”江初照低眉顺眼装小可怜。
他这是把堂妹从狼窝里提溜出来亲手送进虎口了吗?谢嘉园怒问:“他跑去你们那儿当保卫科长了?”
“是呀。”
“还上你家来给你提箱子?你不是看见他都不想说话?”谢嘉园回忆上个月送老婆上班路上遇到顾西北,那厮还特地绕过来和他打招呼,他家小嘉也不比乐乐大几岁,居然招这么个老贼掂记上了!
“是呀,上次休假最后一天他带我去办正式入职手续,办完我要回家拿箱子,他就过来帮我拿,正好饭点就请他吃饭。”初照老老实实交待经过,没敢提她在单位和人家合住一间套房一个多月的事情,更不敢提她现在看见人家还能客气说话。
“办理入职关他屁事,要他带!”谢嘉园暴燥的可以。
“嘉园,你冷静点。”江宝琳和风细雨安抚他,“我们小照做事有分寸的。”
“婶,小嘉上次遇上他就吃亏了,他还跟我说,他打算追求小嘉。”谢嘉园气的要命,“他前面那个女朋友的事还没有撕清楚呢,他就敢跟我说这个话,你说他脸有多大!”
“他说他要追求我?我怎么不知道?”初照摸摸头顶,觉得头发全焦了,被雷的。
“那天晚上他第二次送帽子来时我不是下车了嘛。就那会说的,刚好过车你听不到。我替你拒绝了,你说你不要搭理他,我就没提了。”谢嘉园恨恨呼气,“这人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你别顾着生气,你先把这个顾西北和他前女朋友的事情说清楚,让小照听听。”渣男什么的他家小照最喜欢的了,别说看见,闻着味儿都要回避几十米。孟如龙慢悠悠捡棋子回棋篓,一点都不着急。
“初中同学,高中早恋。顾西北考进军校,那姑娘就在京城读了个学校,假期一块儿玩顾西宁都叫她嫂子。姑娘的爹经济上有问题求到顾家帮忙,顾家本来就不同意他俩的事也没搭理。然后姑娘不知道怎么怀孕了。顾西北没露脸顾家也不认帐,她就休学去国外养孩子去了。顾西北军校毕业谈过一次朋友,顾西宁通风报信那姑娘抱着孩子回来搅散了,那孩子是不是顾西北的不好说。”谢嘉园提起来还一肚子火,“小嘉我告诉你,这种不清白的男人你别沾。”
初照眨眼,决定打死也不提她曾经被顾西北按墙上那一段,“那天他应该是喝多了吧。现在同事我们住隔壁,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他一点过界的表现都没有的呀。我都不知道他有过追求我的想法。”
关照是有的,顾西北对她有好感她也能感觉到,但是顾西北很克制,表现的也不算明显。反应过激太没风度,她已经在不着痕迹的疏远了。
“他爸他妈都上门道歉了,他敢对你动手动脚?”谢嘉园冷笑,“大家都说梁春晓是个花心大萝卜,可是梁春晓从来没有闹过女朋友怀孕的事儿。”
梁春晓她也不想要!初照赶紧给谢嘉园抚背顺气,“这两人都和我没有关系。哥,消消气,我心里有数的。”
江宝琳失望叹气,“还以为我们小照交到男朋友了呢。”
“小照才二十一,到三十再谈婚论嫁也不晚。”孟如龙觉得女儿嫁人晚点可以有。
“三十岁结婚是不晚,一点经验都没有,让人哄的团团转吃亏的还不是她!”江宝琳按额头发愁,“如龙你说我当年要是有经验我能看不出你喜欢我?我看出来了我早嫁给你了小照还用吃那么多苦吗?”
您早嫁孟叔叔就没有我了好吗?初照挪回来给江宝琳顺气,“妈,别愁,谈朋友这门课我是缺的多,我会找个好老师补上的,以后结了婚一定把男人收拾的服服贴贴。”
小婶和小嘉的三观都歪到爪洼国去了,谢嘉园现在觉得他当年下手轻了,敲断罪魁祸首谢兰天狗腿时就不该敲一条留一条,应该两条都敲断!
来自爪洼国的孟如龙马上附和,“补课,补课。这门课我也修的不好,你嘉园哥只交过一个女朋友估计也没经验,咱们一次多找几个!”
谢嘉园苦巴巴的看着孟如龙:“孟叔,您能不能不要捣乱?小嘉那个职业是能随便找三五个男朋友涮经验值的吗?研究员和研究员谈朋友谈成了还好,谈崩了人家想不开拧开水管随便扔点什么,同归于尽最少还捎几十上百陪葬的好不好?”
“研究员都是小怪没经验。”初照得意洋洋赞同堂哥,“最近我在食堂吃饭,有个小伙总坐在我五米之内,连话都不敢和我说。上次我同事发现了叫我看,我看他一眼他差点连碗都打翻了。”
“这个不能理!”江宝琳反对,“搭讪技能都不会,不值得浪费时间。”
孟如龙想了想说:“可以先从观摩开始嘛,梁春晓这人人品确实还不错。相亲不成做朋友也可以做得,他身边形形□□的人也多,小照你多跟他一起玩玩,拿他身边的朋友练个手多合适。反正休完假你挥手走人别人也找不到你,过几个月你再出来,洁身自好还在原地等你的可以试着交往下,不然再找下一个也省事。”
江初照郁闷的看着孟如龙,说:“我不想和顾西宁打交道。”
“尝试和对你怀有敌意的人交朋友对你有好处。”孟如龙说:“我和你嘉园哥的保护只是让你看起来到处都能遇到朋友,其实并不是。”
江宝琳罕有的在这样现实话题里站在孟如龙这边,说:“去跟人家交朋友吧,嘉园,下午你陪小照约梁春晓出来聊聊,就说问问顾西宁的情况。说起来相亲那个事咱们也要表个态。”
谢嘉园看初照,初照无奈的点头。谢嘉园给梁春晓打电话,问他在哪儿玩。
“打篮球呢,运动馆新开了个儿童乐园,小乐乐来了也有伴玩。嘉园哥你来不来?”梁春晓的声音高高兴兴。
“你嫂子送乐乐上学习班去了。我正好没事活动下,你们几个人?”谢嘉园问。
“四个,对方也四个。准备打三三,你来我们再找个人就能打五五了。”梁春晓笑起来,“输的抬石头请吃晚饭,嫂子那边要提前说一声啊。”
谢嘉园答应挂断电话说:“他们经常打篮球的运动馆离的不远,我也好久没运动了,小嘉你换适合运动的衣服跟我去露个脸,要是他们带女朋友了你就跟姑娘们一块儿,要是没带你就自己在旁边玩。”
还跟小时候一样,打篮球让我蹲旁边一个人玩泥巴,初照不想去。江宝琳已经去衣帽间挑衣服去了。孟如龙敲了初照的脑袋一下,说:“快去!今天天气不错,我要和你妈晒太阳听音乐聊聊梦想,别耽误我们。”
谢嘉园笑。初照无奈的叹气,进衣帽间让江宝琳拾掇了一下,出来还给谢嘉园捎出来篮球鞋和运动服,出电梯谢嘉园和夫人报备他带堂妹去找梁春晓,晚上不回来吃饭了。卢晓月叫他别喝太多酒就完了。
初照挎住谢嘉园的胳膊,说:“嫂子真是很放心你呢。”
“咱们家的事她都知道。不放心谁也不能不放心我。”谢嘉园边说边乐,“你看吧,其实有些事还是有好的影响的。”
“嫂子确实很好很好很好呀。”初照对卢晓月印象很好。
谢嘉园确定恋爱关系是先带卢晓月去见江宝琳的,那时候江宝琳偶尔还会在外人面前犯公主病。本来见家长先见男朋友的小婶就够奇怪的了,还是个离了婚的小婶,还是个端起碗看见饭菜不好就撒娇不吃饭的小婶,一撒娇丈夫女儿加侄儿都跟哄孩子似的哄着捧着。卢晓月脸都吓白了还能保持风度把饭吃完,初照真心觉得嫂子很了不起人很好。
“她是很好,所以我要对得起她的好。”谢嘉园冷静的转换话题,“陆华年是你上次提到的那个有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