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荷耸耸肩,“轮不到我管啊。”
薄寻和周茴知道她最近忙得几乎要住进工地,除了一些譬如她这边大概要发多少请帖之类的事情之外,周茴从来都很少主动找她。
婚礼的类型和场地都是他们两个人在对接,对于明天就要办婚礼这件事,俞荷既没有紧张的情绪,也没有什么激动或者兴奋。
她和薄寻早早就过上了婚后的日常生活,对于一场仪式,其实只要没有太糟糕,她都会满意的。
而且,她也并不是毫无准备,起码她给薄寻就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惊喜。
想到这,俞荷似有心电感应般拿出了手机,就那么巧,薄寻此时恰好也刚给她发来消息——
薄寻:【我到了。】
俞荷回复让他上来。
薄寻:【还是你下来接我吧。】
这个男人很少会这么撒娇,大女人俞荷对此非常受用,和周其乐小两口招呼了一声,就穿上外套走出了会所包厢。
已经是江城的秋天,夜风卷起梧桐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
俞荷从会所里跑出来,一眼就看见靠在车边的薄寻。
他穿一件深灰色风衣,领口微敞,露出里面黑色半高领的毛衣,下颌线在路灯下线条清晰利落,鼻梁高挺,睫毛在路灯的顶光的映照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明明是匆匆赶来,却依旧挺拔俊朗,往那儿一站就像是一副构图精巧的人物画。
俞荷脚步轻快地跑过去,“怎么不上去?”
薄寻拉着她的手,眼睫轻抬,落在她身后金碧辉煌的会所壁灯上。
“想不想看电影?”他收回视线后问。
俞荷愣住,“现在?”
“就现在,想看吗?”
俞荷有些犹豫,“可是他们俩还是等我们......”
薄寻挑了下眉,拉开了车门,“你觉得他们分开二十多天,不想单独相处吗?”
有道理啊。
俞荷想起刚刚,周其乐那厮的眼神都快黏到蒋安娜身上了。
她立刻一屁股坐进副驾驶,“走,看电影去!”
时间已逼近十点,赶上周末,午夜场的影院里人不算少。
两人挑了后排的位置,俞荷坐下后才注意到屏幕上播放的影片,正是她前不久在某社交平台标记想看的一部。
俞荷觉得有些好笑,戳了戳旁边男人的大腿,“你全平台视奸我啊?”
“说那么难听,”薄寻握住她的手,“只是工作之余观察观察老婆的生活而已。”
“切~”
俞荷之所以想看这部电影,是因为这部片子的导演曾经拍过一个公益性质的纪录片,抱着某种要让好人发财的心态,她把这部电影标记成了想看,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她深刻意识到了什么叫隔行如隔山。
纪录片和电影终究还是不一样,当俞荷看到男主为了女主放弃出国机会,在暴雨里淋成落汤鸡,然后两人跑着奔向彼此的镜头居然长达五分钟之后,她泄气了。
其实买张票支持支持就可以了,好像没必要花时间来看呢。
“好无聊。”她小声吐槽。
薄寻没说话,只悄悄握了下她的手,她的指尖有点凉,他就用掌心包裹着,慢慢捂热。
散场灯亮起时,周围不出所料响起了一片失望的嘘声。
前后的人陆续起身,俞荷也拿出手机看蒋安娜发来的消息,目光刚触及到屏幕上的时间时,薄寻忽然倾身,从风衣内袋里拿出个丝绒盒子。
俞荷的目光被他的动作吸引,垂眼去看,丝绒方盒打开的瞬间,一粒硕大的钻石在影院明亮的顶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切割面平整漂亮,还在洁白的托布上散发出浅浅的,淡淡的粉,像把晕染过的彩色颜料嵌在了戒托上。
“老婆,生日快乐。”
薄寻话音落下,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刚好跳至00:00。
“你怎么......”俞荷已经看傻了,“又送我戒指?”
这样下去,她十根手指也不够戴了。
“上个月去香港出差,看见这颗粉钻在拍卖。”薄寻执起她的手,拿着戒指轻轻套上她空荡的无名指上,“生日礼物,当然要和之前的不一样。”
俞荷低下头盯着那枚戒指,钻石切面折射出细碎的光,顶级的美貌伴随顶级的爱意,晃得她眼睛生涩,鼻腔也泛酸。
“这个钻那么大,”她又开始煞风景,“一定很贵吧?”
薄寻低头吻她的唇角,声音低沉,“戴在你手上,再贵都值得。”
-
第二天,婚礼如期举办。
傍晚场的婚礼,场地在正圆集团旗下一家酒店的户外草坪,足球场那么大的一整片空地,鲜花种类多得琳琅满目,也不是折来的新鲜花枝,是周茴不知道搬空了几个花鸟市场,硬生生搬来了几千盆的鲜花堆砌而成。
说是仪式结束还可以送给来宾,当作伴手礼之一,只要有人喜欢,想搬几盆回家都行。
俞荷最终还是如愿穿上了那条整个婚纱店里最漂亮的一条裙子,抹胸的白色鱼尾裙,裙摆上罩着一层雾蒙蒙的真丝,裁剪极好的布料包裹曼妙身形,她被化妆师收拾好之后从休息室出来,不出所料地迎来了一阵惊呼。
工作室的所有人都来了,俞荷没有亲戚,只有朋友和同事。
杨春喜也穿上了粉色的小礼服裙,看到她出来后捂嘴惊呼,“这不得把你老公迷死?”
楠姐和许婉拿出手机开始拍照,纷纷附和,说来说去就是各种美美美。
俞荷从没有做过这样长达三个多小时的妆造,美是必然的,只是她早就憋坏了,朝身边一群人招手,“我手机呢,在谁那里?”
杨春喜拍拍小手包,“在我这儿。”
俞荷把她拉到身边,又小声询问,“戒指呢?”
“都在我这儿。”她眨眨眼,“放心。”
仪式还有十分钟开始,俞荷实在闲得无聊,主要蒋安娜连坐都不让她坐一下,怕她把裙摆上蛛网一般细的真丝坐出褶皱,俞荷只得站着,摸出手机来给薄寻发消息。
她问他在干嘛,没有得到回复,蒋安娜脑袋凑过来看她手机,撇了下唇角。
“就这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老公在外面迎宾呢,没空回你消息。”
俞荷只好收起手机,“好吧。”
十分钟后,仪式正式开始。
周茴许是考虑到俞荷没有父母,或许压根看不上国内的婚俗步骤,安排得流程十分简洁。
司仪先上去主持,把气氛炒热起来,然后音乐响起,俞荷提着鱼尾裙的裙摆走出来。
长长的走廊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绣球,玫瑰,雏菊挤在陶盆里,绿叶间还缀着亮晶晶的串灯和洁白的薄纱,傍晚的风一吹,灯影在薄纱上晃出细碎的光。
俞荷捧着手捧花出场,一步一步穿过走廊。
路过层层叠叠的香槟塔和花团锦簇的蛋糕台,两旁的朋友投来目光,前排的周望山也眉眼带笑地转头,
顶着所有人的关注,俞荷缓慢且郑重地走到草坪中央的花亭下,然后抬头,正好撞进薄寻的眼睛里。
他挺拔地站在台上,目光直白,隐含炽热,落在她身上时,平日的冷静理性像裂开了一道缝隙,抿了下唇角,眼底翻涌着她理解不了的情绪。
俞荷朝他挤出一个笑容,然后步伐加快走了过来。
到了台上,虽然还有伴郎伴娘和司仪,但她的眼睛只看到薄寻,他也如是。
周茴自己不喜欢婚前宣誓的环节,也免了让两人背稿子的麻烦,走心的煽情部分交给了司仪,他简短地说了几句,然后直奔主题——
“接下来,有请新人交换戒指。”
俞荷朝身边看了一眼,杨春喜捧着丝绒托盘走过来。
薄寻那边的戒指是周其乐送的,他先拿起女戒,执起俞荷的手。
“今天很美。”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完这句,薄寻将戒指套入她的无名指,俞荷低头,看见粉钻在夕阳下泛着柔光。
轮到她时,她从托盘里拿起另一枚。
不是薄寻提前准备的铂金素圈,而是她亲手做的银戒,上面精准地嵌了一粒不大不小的钻石。
“这个是我做的哦。”俞荷有样学样地托起他的手,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轻声开口,“虽然比不上你的粉钻,但里面的钻石也是我自己挑的。”
薄寻眉头微不可查地拧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上个月底,俞荷自从出差回来,就总是隔三差五说要去陪杨春喜,有时回来晚了指头还乌黑,沾着点银色粉末,薄寻疑惑询问,她还打着哈哈说自己是忙中毒了。
“这辈子没给人做过戒指。”
戴好戒指,俞荷抬眼看面前的男人,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新婚快乐,薄寻,我爱你。”
“只爱你。”
薄寻低头,看着那枚银戒,素净的圈身贴着他的皮肤,带着她手心的温度。
他没说话,只扣住她的后颈,在周遭喧嚣的起哄声中,低头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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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完结啦!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