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可行附和了几句才挂了电话,又给老季和阿信打了电话,又从他们那里听说了另外还有几个人也是没有接到取消订位的电话,甚至打听到的消息也都跟小白差不多,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挂掉电话看向陆六,“看来我能打听到这事是找对人了?”还有可能是钞票给得到位了?
“应该是这样,这么多人都没有接到通知,就不像是专门针对你的。”虽然这些都是张可行认识的人,但一位道上的大佬,做事不可能这么不干脆。陆六也稍稍放下心来,他自己有事倒是没什么,但如果带累了郭东家一家,那才是他的罪过了。
张可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衣服的后背也湿透了,“这回可真是吓得不轻。下回可不好轻易去打听大富豪那里边的消息了。也不知道那个侍应生会怎么样?这么大的事情说出来,若是被人知道了,他怕是不得好。”
“最好他没有暴露,不然把你招出来,也是个麻烦事。给白人官员常用的豪华包间里放窃听器,这事说出去,大富豪的大老板怕是也没了活路了。”陆六这回也被自己的胡乱猜测给吓得不轻,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带累了郭东家一家了,“这种事情,怎么能叫一个侍应生也知道的?”
张可行接过郭无恙递过来的扇子给自己扇了扇风,这会才有心思说温明玉和郭无恙,“你们两个,以后不要什么事情都听啊。”
“哪里想到有可能会这样惊险啊。”郭无恙也被陆叔叔的那些胡乱猜测给吓得不轻,“好在,没事。”现在想一想,一位道上的大佬,要人帮忙带个信,也没有这样迂回吧?
而且,就算是要带信,干嘛还自曝其短呢?没必要说出来这窃听器是装在哪里的嘛?很应直接当没有这一回事才正常吧?反正,王家也不可能为着这事真的找上门去。
道上的人哪里是那么轻易能得罪的呢。
“那个把事情说给你听的侍应生,怎么想都有些奇怪。”陆六还是觉得这事有点奇怪,“他说给你听的消息太详细了,根本没这个必要。”
是啊,为什么要说得这样详细呢?
陆六问张可行花了多少钱打听的消息。
张可行想了一会都没有想起来是多少,唯一能确定的是,“不是一百块就是五十块吧。”他打听消息没拿专门给小费的那个口袋里的小面额,而他另一个口袋里基本上都是五十一百的大面额。
“你够豪气啊。”陆六冲他竖起大拇指,不管是一百还是五十,都不低了,五十块也是他们小半个月的底薪了,侍应生卖酒水虽然有提成,但也不太高。
张可行现在都有些后悔了,“早知道给少一点,这等消息不知道也没事啊。”八卦虽然好听,也要安全地听嘛。想想他刚刚还兴冲冲地回来跟陆六说八卦,虽然觉得大富豪的大老板监听白人官员其实是件大事情,但他对白人官员的好感度不太高,也就不太在乎,“感觉得给自己提个醒才行。”还是得警惕一些啊。
“其实也还好。”陆六看了看外头的天色,挺黑的了,这会倒好出门的,这么大的事情,还得跟郭东家说一声才好。
在客厅一个角落里跟着舅舅表舅打理好了麒麟之后,郭元乾收拾好清漆等东西,歇了手喊了陆六一声,“你们刚刚嘀嘀咕咕地在说什么?”
“挺大的事情。”陆六凑过去把张可行今天打听到的消息给说了,“我刚刚还胡乱猜测,是不是那大老板变相让可行转达消息呢。”
郭元乾几个听得面面相觑,温晟睿其实在国外见识过的监听事情也不少的,这会听到这样的消息,只觉得,“这人的胆子怎么这样大?敢监听胆子就已经很大了,丢了个窃听器还敢这么就地审问?这不用多想了,指定是消息走漏了,这么大的事情,大老板怎么可能叫个外人转达消息。”
“可行,你可稳着点啊,以后这种乱七八糟的消息就不要胡乱打听了。”张远松也说三孙,“这等消息亏得你忍下来了,没在外面乱说。你那边朋友们,可是一个都不能说啊。”
张可行乖乖点头,“我不敢乱说的。”别管内里究竟,他把这消息传出去,那人家就只会找他了。
“既然知道了这样大的事情,还得跟王九少那边说一声。”郭元乾觉得不好不跟王九少家里说一声的,“也不必详细说监听对象是谁,只说打听到是大富豪的某个包间查出来丢了个窃听器,还有那个放东西的人招出来了王家的地址。”
陆六明白,监听白人官员这样的话,就不要从他们嘴里说出来了。但事实上,只要说是包间里丢的,想必也猜测得到监听对象了。
“那我去王九少家里报个信。”因为知道电话线路监听起来更容易,而且很有可能是官方在监听,陆六是不好打电话传递这个消息的。
郭元乾点头,“你们就从后门走吧。”他也担心那边查到了王家,会在附近盯着王家的情况呢,后门不那么显眼。
“我知道了。”陆六应下了,待要出门,陆六想了想,喊了张可行一起,“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吧。”
张可行有气无力地冲他挥了挥手,“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消息到底是你听回来的,说不定王九少也要打听一下呢。”陆六觉得张可行跟着跑一趟比较好。
张可行用手指了指自己,无声地问陆六,看陆六坚持,也只能站起来,“成吧,我跟你一起去。”
郭无恙是看着可行表叔和陆叔叔从后门出去了,在沙发上瘫坐了下来。
温明玉靠着她,这会她可真羡慕在地下室玩得开心的一群小朋友,但如果真的错过了这么大的一个八卦,好像也有一点不太甘心的?
郭元乾知道她们两个也知道这个事情,就提醒她们,“在外面说话可不要说漏了嘴,这传出去,哪边都不会放过的。”又有一些犯愁,“你们以后可要注意啊。”
“知道了。”郭无恙跟温明玉齐声应到。
其实为了避免被家长们逮着唠叨,很应该去地下室跟着大家一起玩的,但是她们两个又想听听陆六和张可行从王家回来之后又是怎么说的。
王家嘛,王九少听说陆六他们从后门进来求见也有一些惊讶,好在陆六在王家也有几分面子的,开门的帮佣直接把人领到了客厅里。
王九少看他们特意走后门,也怕有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领着他们去了二楼的书房说话。
听了陆六他们送来的消息,王九少倒也不意外,“估计就是他们那边了,我们过来港城,也就是在大富豪得罪了人。”对方好意送信,他也投桃报李,“其实得罪人那天大哥就打听清楚了对方的身份,那人到底是跟大富豪的大老板有点关系的,这位大老板又是黑白两道都踩着脚的人,我们不好轻举妄动。”只是没想到,他们没有轻举妄动,对方倒是上门挑衅了。
“原来大少已经是有查到了?”陆六没想到王家也查到人了,“倒是我们多此一举了。”
王九少摇头,“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们没有送信过来之前,我们也只是有所猜测而已,并不确定的,现在你们送信过来了,我们也就能确定了。”他轻轻笑了笑,“总不好随便冤枉了人家不是么?”
“我这也是打听来的消息。”张可行其实也不能百分百保证这消息是正确的。
王九少点头表示理解,“打听来的消息嘛,确实不能保真,但无风不起浪嘛。”他们得了这点引子,再打听其他的也就容易了,他看向张可行,“你打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冒了不小的风险呢。”
“听说是他们包间里丢的窃听器,我们都被吓得不轻呢。”陆六就笑着说了一句。
张可行也点头表示认可,“吓得我出了一身汗。”
“敢在包间里监听客人,胆子确实是有点大。”王九少可是知道的,有些白人官员也很喜欢去大富豪找乐子的。
陆六看王九少已经领会了自己的意思,也就起身告辞,“郭东家让我们过来送消息的,消息带到,我们就先走了。”
“好,我这边还有事情需要安排,就不留你们了。”王九少起身送他们出来,在书房门口跟守着的保镖说了一句,那保镖就三两步下了楼,等陆六他们慢慢走下楼来的时候,就看到有两个人抱着几个礼盒站在楼下等着了。
王九少接过其中一个递给张可行,“一点小心意,三公子权且压压惊。”
“九少不用这么客气。”张可行猝不及防被礼盒给塞了个满怀,还挺重。
王九少很认真地说,“这是应当的。”他把另一个给了陆六,“劳累你啦。”
“没有什么劳累的,我也没有出去打听过,占了可行的光啦。”陆六这回是捡了个现成的。
王九少笑着把剩下的一个礼盒还是递给了陆六,“帮我跟郭东家谢一声。”
“我不好替郭东家收礼呢。”陆六觉得这点事,郭东家不会愿意收礼的。
王九少笑眯眯地,“你就说我坚持就好啦。”他坚持让陆六带走,又送他们从后门走了,等人走了,他就去了隔壁。
张可行在路上有些惊讶,“每次都是给礼盒的么?”
“那得看什么事情,小事情就没有了。”陆六没想着攒钱买地建房之前就不会推托王家的谢礼,现在想要攒钱买地建房了,就更加不会推托啦。
张可行抱着个不轻的礼盒有些龇牙咧嘴的,他今天被吓得有些没力气啦,“这里头是什么东西啊,还挺重的。”
“那我哪里知道呢。”陆六还抱着两个礼盒呢。
郭元乾看着陆六帮忙抱回来的礼盒有些无语,这回是一盒纯金的十二生肖,看重量,怕不是得有五两一个吧?他看向陆六,“你怎么就给带回来了呢?”
“九少坚持啊。”陆六也很无奈,“我看他急着跟王大少他们商量对策,也不好耽搁他的时间。”
温晟睿捡起一枚牛生肖看了看又放了回去,“收了就收了吧。”他看了一眼张可行的礼盒,也是一套纯金的十二生肖,“他们家这生肖做得还挺多的啊。”中秋节第二天送过来的谢礼中也有十二生肖。
“收了他们家太多的谢礼了。”郭元乾挺不好意思的,关键是这次他真的是一点忙都没有帮上,受之有愧啊。
温晟睿就说,“王九少家里有两个孩子不是在你这里习武么?你用心些教也就行了。我看他挺在意他们家两个孩子的。”
“那我这一份呢?”张可行还没收过这么大方的谢礼呢。
张远松就说他,“你都自己接了拿回来了,还能退回去不成?”他找了找没看到陆六,也不知道陆六怎么就非得带着张可行一起去,不是已经把打听到的都说给他听了么?
陆六是真的以为王九少说不定有需要跟打听张可行的。哪里想到人家早就认定目标了呢。
礼盒拿回来了就不好退回去了,郭元乾决定改天做两对好看的宝石袖扣还回去,他们家的宝石成色还是不错的,拿出去也能撑得起场面。
张可行的后怕在看到这么厚重的一份谢礼之后,立马就消失殆尽了,就,还挺划算?明天得记得去看看那个泄露消息的侍应生到底怎么样了。
星期天早上,大家吃了早餐,郭元乾和舅舅舅妈一起陪着温明玉他们去国际学校做借读面试,真的就走了一个过场,都没有问什么学校校规,只问了问温明玉他们原来是在哪个国家哪个城市哪个学校的,也就发了借读证给他们。
郭元乾也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倒显得他们兴师动众地送他们过来有些过了。
早上八点钟出去的,九点不到就回来了,这还是跑了两处地方,女校部和男校部,可见有多快了。
不过,能去学校借读就可以了,为什么这么快就能拿到借读证,也就不用多加追究了。说不定是因为漂亮国现在国际地位高的缘故?
这件事情办好了,郭元乾就准备明天跟着王九少他们去买地的事情了,要准备一身出门的行当,虽然肯定是选中山装,但也得好好挑一身,支票本要记得带,样式合同也得带一份,虽然到时候很有可能是对方出具合同,但也得有个可以比对的东西嘛。
郭无恙有一些遗憾,“怎么是星期一呢。”如果是星期天,她也可以跟着过去见识见识一下买地是怎么买的了。
“就算是星期天,也不能带你去啊。”这样大的事情,怎么好带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一起去啊。
郭无恙不能去,倒是星期天没有打探到那个侍应生消息的张可行跟着一起去了,因为他在房产交易这一块的经验比较充足,虽然买地跟买楼不太一样,但差别也不是太大嘛,而且他经常跟客户谈合同,目前还没有中过陷阱,他可以帮忙看看合同条款。
等到了星期一,先是郭无恙几个出门上学,等陆六送完她们开着车子回来了,大家才一起出发,车子还在王九少家门口等了等,然后跟在他们家的车子后面一起走。
王家一共三台车,一栋洋房里出来一辆车,都走在前头。郭元乾他们几台车就走在后头了。
车队在一片清理出来的平地上停了下来,王九少跟大家互相介绍了一下,大家互相寒暄了几句,王九少就指了指前面的这块荒地,“就是这块地了。”
说是荒地,确实是很荒凉,好在郭元乾心里有准备,已经想像过会是什么样子,此时看着竟然觉得也还好。
王九少也觉得越荒凉越好,“荒凉一点,售价才能低一些嘛。”有钱也是要用到对的地方嘛。
大家看了一阵,挑出来了不少缺点,只等待会谈合同的时候说出来压价。
等了一会,终于有另外一辆车过来了,这就是港府的官员了。
除了一个助理,其他都是白人,王九少说英语是不怵的,而且是他联络的人,这会很自然地就迎了上去,“鲍威尔先生,你好,我们有诚意,所以就先过来看一看,这边,很是荒凉啊,一点人烟都没有。”
“所以才能卖得这样便宜啊。”鲍威尔是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子的白人。
郭元乾不太看得出来白人年纪,但看着那酒糟鼻子,估计应该也是有三四十岁的年纪了。
王九少微微一笑,“这个价格也不算便宜了,九龙那边,稍微次一点的厂房也差不多能谈到这个价钱,那还是建好的厂房,这里,可是一片荒地啊。”
“王先生不是说有诚意么?”鲍威尔很狡猾地回问。
王九少脸上笑容不变,“我有诚意,可我也不想做傻子啊,这可是一块荒地。”他指了指自己这边一群人,“我有诚意,所以这次带来了这么多有意向的亲戚,他们虽然有意向,但也得价格合适,鲍威尔先生,你的诚意呢?”
“这个价格如何?”鲍威尔写了一个价格给王九少看。
王九少扫了一眼就摇头,“我们这么多人,要买的可不是个小数目,起码能买五六十英亩。”
“你确定是五六十英亩?”鲍威尔重复问了一句。
王九少点头,“我确定是五六十英亩,我知道鲍威尔先生的母国是论英亩的。”
“那就这个价。”鲍威尔先生又写了一个单价给王九少看。
王九少皱了皱眉头,“这不在我们的预期之内。这样,鲍威尔先生,请给我时间说服他们,如果他们实在不能接受,我就只能对你说抱歉了。”
“王先生,我相信你会努力的,不是吗?”鲍威尔先生笑着问到。
王九少叹气,“你知道的,我们很讲究父慈子孝,那里有我的父亲,有时候,我也不得不要听他的话。”
“哦哦哦,我明白,你要孝,孝顺他,”鲍威尔笑着点头,“但我想,他应该也会爱护你这个儿子。”
王九少摇头,“不是的,我们这种家庭,做父亲的历来都是严厉对待子女的。”
“你可以试一试,王先生,我等你的好消息。”鲍威尔很期待能把这一片荒地卖个好价钱。
王九少叹着气走回了自己一群人里,他脸上的表情维持不变,眼中却是溢满了笑意,他压低了声音说了价格,“幸不辱命,不过,我看他还有让步的空间,一会我再找他压压价,再降一点应该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