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要吵起来,王鸿闻可不乐意听他们打这种嘴仗,直接让大家散了。
要说把饭菜打回去给一家人吃这样的事情,那还真的不少。可目前的日子确实是难过,各家工厂其实也是有意照顾员工,所以但凡员工只要不是拿盆来装饭菜的,都会满足,这也是工业园里所有工厂都默认的不成文条例。
这个可能会牵涉到患寡不患均这样的问题,单身的员工是不太划算的。
第459章
所以,后来又演变了一下,员工可以拿大碗来打饭菜,但是要计双份餐,相当于是要多扣一份餐费。
于单身员工来说,他们吃的亏就少了。于有家有口的员工来说,多扣一份餐费就能问心无愧地将家里人的伙食也给包了,这也是很划算的一桩事情。
总之,因着新涌工业园跟宝灵工业园的这种种优待,很多人都很想过来这两家工业园找活干,不管是能进哪一家工厂,也都能享受到这样好的福利待遇呢。
毕竟,两家工业园里的工厂,在很多的福利上是保持一致,毕竟工业园里的工厂都是这样的福利,如果不保持一致,那么有一些工厂有可能就招不到工人了。
提出反对意见的人说的话也不能算是过分,各家工厂确实是方方面面都有照顾到了工厂里的工人,将他们的用水配额降到跟外面普通人一样,其实还是占了极大的有利条件的。
而且降到这样的配额,那大家就不用太过费心地去找水资源了,毕竟,并不是谁家都有淡水作坊的,这东西单价贵,能耗也高得离谱,不是所有人都舍得买的。
再说了,各家工厂里目前节余的储水量,如果按一升的配额来算,勉强是可以再撑几个月,撑到下雨的时候的。
所以,哪怕是被骂了,哪怕是王鸿闻拒绝再听他们的反对意见。
这些人,也还是在商量之后找到了管委会,将自己的意见再次表达了。
而且这些人说的话还挺有大道理的,“去淡水作坊取水,那不就用了普通的人配额吗?一升水说不得能救一家子人呢。”
管委会几位重要的主事人已经是不在这边了,都去找人准备一起港府商量取回一定时间段的用水配额去了,这件事情比较大,自然不好只是新涌工业园宝灵工业园这一批有淡水作坊的人出面了。
所以,管委会现在剩下的都是一些权利不太大的人,虽然听着大家的意见挺有用的,但也不敢做主,“几位大老板不发话,我们也不敢擅自做主。”
“那我们找几位大老板当面说。”有人不死心,这可关系到一笔大开支啊。
可几位大老板不在啊,有人就报了个信,“几位大老板约了人,我听说是准备商量跟港府那边拿回淡水作坊的用水配额去了。”
这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虽然大家都觉得可以工人身上来省水,但是,如果这缺水期不只是九个月呢?那要怎么办?要知道,之前说是九个月,大家都以为只到五月底呢。
既然这边想不了办法,一群负责人也没有在这里等着人回来,而是一群人出去商量事情了。
工业园这边的事情,郭元乾这边几个人是不知道的,他们好不容易约齐了一起合订海水淡化设备的一群人,在星光酒店订了一间十桌的大包间,汇在一起商量事情。
一听他们提出来是准备要跟港府要回用水配额,其他竟然都很赞同,“老实说,这设备买回来,简直都是给别人买的,我们家用水都不敢用得过了。”
“是啊,当初花了那大价钱买回来的设备,结果因为之前有一点准备,我们自己都没怎么用上。但是接下来还有四个月,我们也不太能撑得住了,必须要提高配额了。”
虽然说,淡水作坊拿出去做慈善,但其实是也是有收入的,设备是他们提供的,作坊也是他们修建的,能料是港府提供的,管理也是港府出面管理,因此卖水的收入算是各分一半。
还不能不分,不然,你大气了都捐赠了,叫其他人怎么做?也捐赠吗?那买这设备到底也花了不少钱呢。
不捐赠吗?你都捐赠了,不就显出没捐赠的人了吗?
所以,这收入到底还是有接下了。
从第一批设备到港,再到第二批设备到港,总共就这么几个月,设备本身的花的成本已经算是有挣回来了。
要说指望淡水作坊挣钱,那还真的没有这样的想法,虽然利润也高,但缺水也不过是能碰得上这一回,这设备买了回来,除了在缺水期能用一用,还真的没有其他能用的地方呢。
既然不指望拿淡水作坊挣钱,那肯定是还想用得划算的。用到自家工厂的工人身上,就是比较划算的用途了。
原本只是先跟大家通个气,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并没有打算这会就下决定的,但与会人员的齐心配合,倒是叫这件事情很快便确定了下来。
打铁要趁热,定下来了,自然就要跟港府那边约时间了。
淡水作坊临时联盟准备向港府进发,另一边,新涌工业园跟宝灵工业园也很热闹,一群不甘心的负责人,满工业园地发表游说演讲了。
那口号打得是极基响亮,诸如他们工人已经很幸福了,不能跟普通人抢水,自己少喝一升水,外面的普通人就能因为这一升水而多活一个人。
至于说是喝,是因为这段时间能凑齐水洗澡的人可不多,能擦个身就已经是很好了,这水大多数都是用来喝的。
为了省水,现在各家厂里的工人,不论是男工还是女工,一个个地都将头发给剃光了,毕竟光头洗起来很方便,用浸湿了一帕子在头顶擦两回也就干净了。
缺水期还没有结束的消息工人们也都有听说了,就算是消息不灵通的没有听说的,也要被这不下雨的老天爷给提醒一句的。
大家也都有算过工厂的储水量的,知道这个储水量是坚持不到九月份了,因此对于降低用水配额大家心里都有数。
原本的想法是可能用水配额减半,大家每人每天一升半的配额。
结果现在管委会一公布,每人每天竟然是两升的用水配额,大家心里都很感激呢。
正感激的时候,就听到这样宣传。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管委会发布了公告又出尔反尔了,但是仔细一看,宣传这些的人都不是管委会的人,可见,这是没有经过工业园管委会的宣言。
这样的宣传,大家是不太想听的,做老板的要为他们这些工人提供基本的生活福利,这原也是应该的,毕竟都靠他们这些工人的成果来赚钱呢。
但是,听完了宣传,大家心里又有一些迟疑,确实,早在去年第四季度的时候,外头就已经是限量供水了,一开始只是限时供应,只要瞅准了时间段,也是能接不少的水的。
后来眼看情况不太好,又有了缺水九个月的传言,于是这供水就一降再降,等到了年底的时候,就是每人每天三升配额,很快又降至两升,最后是一升。
他们这些在厂里上班的工人待遇就好很多了,不用做饭,就少掉了一个最大用水量。
外头衣食住行都要用水,一升水也坚持下来了,他们这边省了这么大一项开支,是不是一升水也能坚持呢?
毕竟,要拿回淡水作坊的储水,那普通人的供水就又要降低了。
工人们自己的日子还过得下去,因此,就不太能看得下别人受苦,特别是这苦还有可能是他们给带去的。
因此,有很多的人就自动自发地开始帮忙宣传。
工业园的宣传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郭元乾他们这边,也才到了港府,因着淡水作坊的缘故,他们不用像其他人一样提前预约才能见到相关的负责人Fredrick先生。
不过,见到了人也不代表他们的诉求就能顺利得到回应。
几乎是这诉求才说出去,港府这边的相关负责人Fredrick先生的脸色就变了,倒不是给人甩脸色,再没有这样做事的人,也是直接诉苦,“水库早已经是干涸指不上供水了,都是靠着东江那点水撑到现在,但东江水也不是用之不竭的,眼见东江也要干涸,淡水作坊这边是大家唯一的希望了。”
水库干涸,东江水位极低,这样的事情,大家其实也是有所耳闻的,市政供水早就没法供应了。但要说就只能指望淡水作坊,这却也不是。
那负责人Fredrick先生还在诉苦,“原本以为,说是九个月就是九个月,撑到五月份就好了,所以,之前港督不忍心,除了日常配额,也有放了一批高价水出去。”这个日常配额指的就是能用稍微低一点的价格买的那一升水,高价水就是那一升水之后外的价格高得离谱的水。
“其实也不只是你们,我们原也以为撑到五月底就好了,结果,这老天爷不给脸啊。现在已经六月出头了,也没见下过一滴雨,我们自家的工厂虽然有备了储水塔,但也经不起这么久的消耗,总不能工厂停摆,这一停摆,那就是几十万人的生计断了。”
所以,工厂是轻易经不起停摆的。
几十万人的生计,这一句话也确实是有一些震到了Fredrick先生,他也知道这话不是假话。
第460章
因着牵头开建淡水作坊的都是新涌工业园跟宝灵工业园的管委会成员,所以Fredrick先生对于这两个工业园还是有一些了解的,他们说是有几十万人,还真的是没有夸张,这两家工业园,确实是有几十万的工人了。
虽然知道淡水作坊的业主们都没有说假话,但是叫Fredrick先生就这么放弃这百来间淡水作坊的掌控权,那Fredrick先生是肯定不愿意的,“这段时间,亏得有这百来间淡水作坊支撑,也救下了不少人,好多人都视这百来间淡水作坊为希望,有它们存在,他们才能提起生存下去的信心,如果你们就这样拿回去了,这些好不容易燃起希望的普通人又要怎么活呢?”
“当然,将这种责任压到你们身上也确实是我们失职了,但设备确实是不好买,你们可能也听说了,港府只争取到六十台设备的订单,哪怕我们一再催促,目前也只回来了二十台设备,另外四十台还在海上漂着,就算是这四十台明天即刻就回来了,也抵不上你们这边的窟窿啊。”Fredrick先生一边说着一边连连叹气,“实在是情况危急哪!”
这种话,大家自然不会全信,设备不好买这个大家相信,但即便港府出面不太行,那不还有大不列颠的皇室么?
不过是没想着做最大的努力罢了,嗯,也有可能不是没想着,只是港府这么不太值得让那边出手罢了。
虽然大家也很同情普通民众,但总不能为着普通民众,就不管不顾自家工厂了,古往今来,为了做慈善反倒叫自家没法正常经营的老板也少见。
经过双方你来我往的一番商谈,最终大家拿到了原来预计中的时间段的八成,虽然大家略有一些失望,但看Fredrick先生的样子,能让步至此已经是再没得谈了。
尽管淡水作坊是自家的,可是能耗这一块确实是要依靠港府,哪怕是像郭元乾这种早有准备的,那点燃料也没法达到预期效果的。
商定之后,又进行了协议签订,最后做了交接,这件事情才算是办妥了。
从港府出来,大家又迎上了等在外头的其他人,毕竟是来港府谈事情,当然不至于近百来人都进去,还是推举了几位威信比较高的做为代表去谈话的。
外头等着的人听说经过努力谈下来的时间段,先是有一些高兴,后又有一些不喜,“我们自个的东西,用起来竟然还要上门来求了。”
商谈这么久,说是商谈,跟求人何异?
“话不是这样说的,现在淡水就是能救人命的,接下来情况越发不好,港府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指望上了我们的淡水作坊。”有年纪比较大的人就觉得港府这回也不是真的不掌事,不过是被逼无奈罢了。
但这样的话,信的人没几个,郭元乾几个也不太习惯直接就在外头谈论起这样的事情来,直接跟大家友好道别。
今天在外头呆得也有一些久,淡水作坊那边也不方便现在就去交接,因此郭元乾一行人也不准备再在外头逗留了,直接开车回山顶道。
有其他住在山顶道的人看见了,也干脆跟在后头一起准备回山顶道。
“这安居集团的人,不论老少,都少有没能耐的啊。”有人看着那一溜车感叹了一句,“老李,听说你们家跟那郭家还有一点渊源?怎么都住在山顶道,也没见你们有往来?”
老李笑了一下,“也不算是什么交情,就是我们家之前搬到山顶道之前,在薄扶林道的那栋洋房刚好是卖给郭家,他们家,倒是也讲究,当时清理翻腾出来一些银质餐具都辗转托人找上来要还。”
“一些银质餐具也要还?”有人听了就觉得奇怪,“谁家还没几套不成?”
老李摇头,“还多亏了他们还了,这是拙荆自娘家带过来的嫁妆,是我岳父当初疼爱女儿,特意订制的,留着是个念想呢。”
“要是这样,那还多亏了郭家人诚实。”如果是念想,那哪怕是一颗石头也都是有价值,“要说当年买你们家的房子,算一算,也不过是十来年的事?”
老李点头,“差不多就是十年了。不过,郭家也没在薄扶林道住多久,转过两年好像就搬到山顶道了。人家那宅子,修得可够气派的。”说到这里,老李也有一些羡慕呢,“他们运气撞得好,当时港府刚好放山顶道的地皮出来,搭上关系买到那样好的地皮,又宽敞地势又好,真真是难得。”
“说起来,才十年时间,郭家就发展得就很不错了。”有人倒没有在意郭家在山顶道的宅子,这几年在山顶道买地皮可不难了,多花点钱,也能买块大地皮,自家建宅子,想怎么建都行,所以,反而更关注郭家。
这一群人当中也有了解郭家发家史的,“郭家本身是没有什么家底的,一对夫妻带着三个孙辈,连个子辈都没有的。但他们家有个表亲,早些年就来的港府,家里有人有钱,开了一个五金厂,生意做得很不错的,郭家来港之后,这表亲家里就支持郭家开了个制衣坊。也是郭家运道好,后来又找着什么亲舅舅亲弟弟了,都是有钱的主,据说郭老板那位亲弟弟于沈家有恩,沈家为了报恩,也是很关照郭家,郭老板那位亲弟弟这些年都在漂亮国,这恩情就归郭老板受了。”
“原来是这样子呢,我看郭家沈家交情很不错的样子,那位沈老板,极其关照郭家,平日里言辞间也极为照应郭老板的样子。这也算是好人有好报了。”虽然报到了郭老板身上,但人家亲兄弟,又岂会在意这个呢。
又有人好奇,“王家那位王七少怎么回事呢?我看那位王七少也是挺敬重郭老板的样子?王家那财力可不一般哪。”
“这倒是不知,总是有缘故的吧。”王家跟郭家的交情,就没有什么外人知晓了。
不过,王家郭家的交情也确实是起得比较隐晦,那是自津沽的时候就有的交情了。这却是外人不能知道的事情了。
但不论知道不知道,大家还是很羡慕郭老板的,据说在津沽的时候,也只开了间烧酒坊,来了港城之后就积攒起来这么厚的家底了。
已经快到家的郭元乾可不知道自家被人闲话了。
有特别了解过郭家发家史的那一位就感慨了一句,“房地产这一块,真的是暴利啊。郭家好像就是打从进入房地产这一块之后发达起来的。”
安居集团多有名啊,但凡在港城的有谁能不知道呢。
单单安居大厦的写字楼就已经快够两位数了,高楼大厦多难建,大家心里都是知道的。
又有安居集团旗下的商场,每一家永福超市都能够互通有无,不管是在哪一家办的会员卡,都能在安居集团旗下的商场进行会员消费以及消费累积。
听说他们那电子收银设备,是独家买卖,有这东西真的是省时省力,平时盘点盘帐的时候省了多少事啊。
可惜这东西不太好买,据说供应商的产能不太高,连安居集团旗下都还只有永福超市是全面布控,其他产业暂时还只是慢慢施工中,外人想买是很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