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片则是油炸出来的，爆玉米花用的是机器，做饼干用的也是机器，那些豆干辣条和荤类也是人工煮制出来的。
郭无恙闻着还挺香的，不过也正因为太香了，大家都不太有食欲。
哪怕是穿着防尘服，也不能在食品加工厂随意走动的，林越先只带着他们从平时他巡视的路线走动。
这样已经能够统观全局了。
从大家不停手的工作当中，郭无恙能够感觉得出来这些零食的销量肯定是不错的。
大家没有在食品加工厂停留太久，转了一圈出来之后就上了六楼，这里有钟表厂跟办公室。
“钟表厂的配件都是机器做的，组装才是人工，现在港城懂这门技术的人可不多。不过钟表在港城的市场已经达到饱和了，不只我们一家生产钟表的，其他家很舍得用材料，往手表上镶嵌宝石钻石之类的，我们只做普通款，不太比得过。现在的销量大额是出口到东南亚一些小国家。”
钟表厂是他们第一个项目，大家都舍不得轻易放弃，但是从场地的大小以及机器人工来看，钟表厂的生意确实是不比刚开始那会了。
但郭无恙也能够理解，港城的市场就放在这里，又不像内陆人多，钟表之类的东西想买可不容易，基本上都是抢购，想到内陆，郭无恙就问了一句，“没有出口到内陆吗？”
“这几年内陆因为干旱，消费情况不太好，前年我们出了一批到内陆，到现在都还没有收到新的订单。”林越先说得也不算委婉了。
郭无恙明白过来，这会正是食不饱腹的时候，这些额外的东西，大概不那么被人看在眼里了。
钟表厂郭无恙是很熟悉的，在这里呆的时间不长，出来就去到了隔壁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人不多，都是生产部的管理跟文员，毕竟十方集团主要的办公场地还是在原来的那栋办公楼。
这里的人只有小部分是见过郭无恙的，大多数都是没有见过的，不过看到林总经理在前头领路，大家就有了一些其他的想法了。
等到郭无恙三个跟着林越先进了总经理办公室之后，大家就小声讨论开了，“林总领路！这位是什么身份啊？”
大家看得出来，林越先基本上是在跟郭无恙说话，所以，都没有将目光放在郭元乾和郭泰安身上。
有知情的人心里哂然一笑，却并没有将郭无恙的身份给说出来。这位老板眼看着也没有想要出来打理公司的意思，还是不要给她增添困扰了。
郭无恙进入林越先在这边的办公室，第一感觉就是简单，很简单，除了桌椅、文件柜橱柜一体的柜子之外，就是会客区的沙发跟茶几了，茶几上还放了一套茶具，想来平时如果需要招待客户，就是在这里招待了。
“怎么不好好置办一些东西？”郭无恙觉得这里连个冰箱都没有，未免太简陋了一点。
林越先倒是不太在意，“这边也不是常驻办公室，偶尔过来一趟而已，这样就可以了。”他打开橱柜，“喝什么茶？”
“不喝茶了，白开水就行。”郭无恙看了看爷爷跟哥哥的意思，看他们摇头，就知道爷爷也还是不怎么喝茶的，她就没让林越先泡茶了。
林越先也算是了解一点郭家人，知道他们平时喝白开水比较多，因此就将拿贴出来的茶叶又放了回去，“近些年来港城这边时兴起招待客户喝茶了，所以这边才备了一套茶具。”
“一般客户来这边都是验看厂房吗？”郭无恙知道有一些企业在合作之前都喜欢先验看厂房的。
林越先点头，“很多订单量比较大的客户都喜欢验看厂房，好在我们的厂房还是不错的。看过之后没有不满意的客户。”这是他费了不少心思的厂房，自然也很高兴客户验看之后能满意。
“这些年真的是辛苦你了，好多活都堆在你身上了。”郭无恙觉得他们这群小老板有些失职，特别是她，这两年出国留学之后，基本上偶尔只是在信里关心几句再出个不太详细的小主意什么的，其他的都帮不上什么忙。
林越先失笑，“小老板，这话你今天说了好几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小老板们给的报酬这么高，我不多做一点都对不住这份报酬啊。”林越先被不少人开价挖过，基本上没有人能出到十方这边这么高的报酬。
而且，只要十方经营得好，他的报酬也会更多。而且，那些想挖墙角的人，打的是什么样的算盘他心里清楚得很。指望着他把公司拉扯好之后，就准备踢了他的。
十方这边，真不是他太过自信，而是他对小老板们有信心，他相信，但凡他只要想留，就没有留不下来的。
林越先也不担心小老板们成年之后就要把公司给接手过去的，小老板们各有各的发展前途，十方不过是他们少年时兴致之举罢了。
像郭无恙，学物理的，以后怎么可能会回来接手十方的管理嘛。
其他人，也各有各兴趣所在，他可以想见，十方这家企业，他大概能呆到退休了。
郭无恙不知道林越先的这些心理活动，但是她是记得当时是借用林越先的，林越先原本在安居集团也发展得挺好的，来了十方，那真的是从零开始的。而他们这一群小老板，管事的时候真的不多。
林越先却先把态度放在了这里，“不瞒小老板，这两年挖我的人不少的，也算是很有诚意了，但是他们挖我开的价可远远比不上十方。再说了，像小老板们这样厚道的老板可不多，只要小老板们不嫌弃，我做到退休都愿意的。”
“真的？”郭无恙有一些惊喜，昨天她跟一群小伙伴的闲话，大家都还在跟她说，这两年挖林总的人好多，真担心林总被挖走了，他们要跟另外一位代理人磨合，还未必有林总这样厚道呢。没想到林越先并不想走，“那可说好了啊。”
林越先看到她这个态度也挺高兴的，他知道，十方一群小老板，其实一开始就是以郭无恙为主的，别看郭无恙出国留学这两年没怎么关照这边，但是她一回来，大家就跟她报告呢。当下林越先很认真地点头，“那就说好了。”
“这可好，以后大家就长期合作了。”郭元乾也为孙女他们高兴，这么几年看起来，林越先能力不错，品性也上佳，肯继续留在十方再好不过了。
如此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因为郭无恙还记挂着要跟哥哥去看电子厂，聊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她站起来跟林越先告辞，“还得去看看电子厂。”
“好，好，好。”林越先也站起来送他们出门，“我也有了解过市场，电子手表的销量挺不错的，出口好多个国家呢，比我们的机械钟表还要受欢迎。”
郭无恙挺自豪的，“这可是哥哥设计出来的。”
“一直就听大家夸大公子呢。”林越先对郭泰安也算是如雷贯耳了，听了好多夸赞他的词，“但是电子厂在港城真的是独一家，再没有听说有第二家的。”
郭无恙与有荣焉，“我哥哥很厉害吧？”要知道她知道的历史中，别说现在呢，就是再过几年，港城都未必会有电子厂的。
林越先早听说过郭家三兄妹弟感情好的，这会看到郭无恙这模样，也是连声附和，“确实是厉害，港城独一份的厉害。”
“可别再夸了，听你们这样夸，我怎么感觉我天上地下独一份了？”郭泰安听得直起鸡皮疙瘩，哪里有这样好啊。
郭无恙嘻嘻笑，跟着进了电梯，林越先也笑着进了电梯，按了一楼的楼层。
因为厂房的楼层高，一层楼比得过普通楼房的两层了，所以厂房里是有安装了电梯的，很大的那种货梯。
林越先直接将郭家祖孙三个送到楼下，目送他们去了隔壁的电子厂。
电子厂占地面积及建筑面积跟十方是差不多大小的，郭元乾指了指另外几栋厂房，“那几栋也是一样的格局，刚好我们抽签抽中的这块地皮还挺方正的，设计图都省了好几份呢。”
“这边的地皮是抽签来分的呀？”郭无恙知道宝灵工业园的整块地皮都是王九叔操作买下来的，当年的新涌工业园也是王九叔出头买下来的，之后才分到各家名下，那回是商量着来的，这回竟然是抽签，她有一些好奇，“怎么个抽签法？”
第311章
本来好好的，突然间竟然要抽签，郭泰安不免就想到了王家那些亲眷。之所以这样想，也是有先例在的，据说当初新涌工业园开起来是王九叔帮忙想了不少赚钱的点子，但是有一部分亲眷觉得王九叔偏心，只关照别人不关照他们，因此闹过一场。
最后是王老太爷压住了这些亲眷。
而且还不只是这一件事情，前几年的集装箱公司投资反悔也是一桩了。
有着这种种前因，也就怪不得郭泰安会想到这些王家亲眷身上了。
接下来郭元乾说的话果然是证实了郭泰安的猜想，“抽签是部分王家亲眷想出来的法子，他们觉得新涌工业园当初分给他们的地皮不太合心意。”说到这里郭元乾停顿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即便是抽签抽出来的，也有人想要反悔的，不过王鸿闻没搭理他们，直接跟他们说了，爱来不来，不来他自个也能吃得下那些地皮。”
“不是，都已经这么多年了，王九叔还在继续关照那些王家亲眷吗？”郭无恙觉得不太能理解，“从一九五三年他们迁居港城，到今年，都快满八年了，王家还在拉扯那些亲戚啊？”
又不是帮人养小孩子，要养到成年才能放手。就算是养小孩子，养了八年，也差不多能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了吧？
按这些年来的情形，等于是王九叔直接给喂饭到他们嘴里了。
郭元乾知道王鸿闻早在七八年之前就已经不愿意关照这些亲戚了，但他也是有一些没办法，“有一些人是赖皮脸，过了这么多年了，还动不动就提当年王老太爷是跟他们说了准备要带他们去漂亮国发大财的。王鸿闻要为王老太爷考虑，不能叫他们把王老太爷给气到。”
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还真的是赖皮脸啊。
“其实他们真的要想去漂亮国也不是不行吧？可行表叔这些年都在漂亮国开了分公司了。”郭无恙就说，“他们想去就让他们去呗。”
郭元乾摇头，“你还是太天真，你以为他们是真的想要去漂亮国发大财？他们可不想过去，这些年漂亮国摆明了是在针对我们，要去那么干事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们不过是拿着这个话挤兑人，趁机捞好处罢了。”
“呵。”郭泰安笑了一声，“我要是王九叔，我干脆就把这些人直接给送上去漂亮国的邮轮，随便他们到了漂亮国怎么折腾。当然，人是活的，自己有想法的，有可能他们直接下船，但不要紧，也不是真的就指望他们去那边，不过是表现一个态度，下回再有人敢拿这个话挤兑人，开口之前就要多想一想了。”
郭元乾跟郭无恙都有一些惊讶地看着郭泰安，没料到他竟然想能出来这么损的法子来。
郭泰安是真的觉得这个法子好，“既然他们并不是真心想要去漂亮国的，那干嘛要听他们的挤兑话？”
“还别说，你这个法子虽然蛮了一点，但真要用出来，我估计还真的能有一点用。”郭元乾跟王鸿闻合伙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也算是很有交情了，“改天我跟他说一说你的法子，看看他怎么想。”
郭无恙惊讶归惊讶，但她也是真的觉得这个法子挺好的，“不要几次，只要有一次这样的操作，那些人就会吓住了。我感觉，他们还是有一点欺软怕硬的。真要是有人不听话，干脆找人看住他，不让他下船。”
“识趣的人，受过一回吓就好了。不过，这些人这么多年了还在闹腾，说不好是不是识趣。”郭元乾跟王家亲眷往来的不多，就只有几家，还是王鸿闻特别认证了品性不多的。
不过到底也是别人家的事情，郭元乾就没有接着往下说了，他们这会也已经搭上了电子厂的电梯了，“因为你这个是比较重要的技术，所以电子厂只是用了四楼、五楼、六楼，其中四楼是仓库。”
“爷爷，你费了好多心啊。”郭泰安前两年回来，真的是什么都没有管，就只给了电子手表的生产技术，其他的都是爷爷处理的。
郭元乾拍了一下郭泰安的胳膊，“你也知道你叫我爷爷，怎么还跟我说这样的客气话？不过，电子厂这边，有很多的机械技术都是你启桦叔祖帮忙处理的，你还真的是要感谢他一下。”
“之前我有跟爷爷说，要给启桦叔祖电子厂的股份，爷爷有没有帮我给啊？”郭泰安也知道启桦叔祖帮了很多忙的，虽然是亲戚，但已经是远得不能再远的，甚至是没有直接关系的亲戚。
郭泰安也不好这么样免费请启桦叔祖帮忙，但真的给钱又显得不太好，所以才请爷爷给股份。
郭元乾当然有要给，“你启桦叔祖死活不肯收你给的股份，好在你跟无恙这边的金属配件都是找的他们生产的，有一些技术他们用得到，所以我就做主以极价格给他们用了。”
“免费也没有关系的。”郭泰安不太在意金属这方面的技术。
郭元乾摇头，“那也得他们肯啊。”
电梯在四楼停下来，郭元乾领着他们去看仓库，“电子手表有出口订单，一般是要凑一个集装箱出货的，所以，做出来的一部分就需要存放在仓库里。”
“还挺多啊。”郭泰安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口扫了一眼，只这一眼，就看到里面密密麻麻地堆着许多的纸箱。
郭元乾示意仓管取一箱过来，“看着多而已，其实里面放的手表不多的。因为电子手表比机械手表更脆弱，所以用了保护盒子。”说到这里，郭元乾特别说了一句，“无恙，这个就是参与了你们的那些钟表盒子了。”
“哦，那种盒子确实是能将手表保护得很好。不容易出现问题。”这个包装的方法还是郭无恙参考后世的包装方法。要说她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的开箱视频可不是白蹭看的。
纸箱打开，里面是一个个正方形的盒子，直接是封塑了的，“这里面就是手表，还配了两粒纽扣电池，其中一粒是备用电池。这个电池真是难为怎么研究出来的？小小一粒，能量还不少呢。”
电子手表本来耗电量也低，用纽扣电池续航还挺久的。
“纽扣电池是一九四二年时候，漂亮国科学家缪尔鲁本研制出来的，那会是汞纽扣电池，这些年经过发展，技术已经有所改进了。”这东西可不是郭泰安研究出来的，“也就是电子手表耗电量低，否则这纽扣电池也不太经用的。”
郭元乾点头，看两个孙辈已经看过了电子手表是怎么装箱的，也就没有再在仓库里多做停留了，继续搭乘电梯上五楼。
“这个还有没有其他的用途？”进了电梯，郭元乾才问了这个话。
郭泰安想到的都是一些不太适合销售的，倒是郭无恙想到了一个，“可以给手电筒用，我们现在用的是比较大号的手电筒，可以做那种小号的手电筒，就可以用这种电池了。”
“手电筒？”郭元乾若有所思，“小号的，得多少呢？”
郭无恙比了比，“比手指头稍大一点？”
“我再看看。”郭元乾觉得手电筒还是很有市场的。这种厂房里用的电梯走得慢，他们聊了几句才到了五楼。
郭元乾跟两个孙辈介绍，“五楼目前是在做电子手表，依我看，电子收银设备的技术更重要一些，所以，电子收银设备的生产车间就放到了六楼。”
“这里头的机器，有一部分是泰安你订的，有一部分是你们启桦叔祖托了他在德国的朋友帮忙订的。”郭元乾现在说起来也感觉到了，“泰安，你这电子厂的两款产品，你启桦叔祖真的是操心太多了。”
郭泰安也感觉到了，“所以我才说，应该要给启桦叔祖股份的。爷爷，晚点我们再讨论一下，股份不仅是要给启桦叔祖，您这边帮忙打理也辛苦了，不能叫您白帮忙啊。”
“我是你爷爷，白帮忙我也乐意。”郭元乾习惯将产业登记在孙辈名下，可没有习惯将孙辈的产业登记在自己名下，“不要瞎折腾了。真说起来，你们陆六叔帮忙也不少的。”
郭泰安想一想这会还在海上飘的陆六叔，连连点头，“陆六叔确实是帮了挺多忙的，也要给陆六叔一些股份才行。”郭泰安这会一想心里就有了主意，“晚点我跟启桦叔祖说，考虑到陆六叔，请他一定要收下股份。”在陆六叔面前，自然就要说考虑到启桦叔祖了。
“那你试试。”郭元乾不准备插手，“你这次既然回来了，假期又长，这回多费点心，不仅仅是电子收银设备的量产，你也打理一下你这个电子厂，等你从大不列颠回来了，总是要接手打理的。”
郭泰安认真点头，“我知道的，这次我会花多点时间在这个上面的。”上一次回来他还回了一趟津沽，这一次不用回津沽去了，可以专心放在电子厂。
到了电子手表的生产车间，也是要穿防尘服，“电子手表一点粉尘都不能沾，否则手表的镜面就会有粉尘颗粒，你这边，我一直是对品质做高要求的，所以，这边也是无尘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