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张川柏就伸手过来拦，“诶，这也是我妹妹，你可不要随便欺负。”

　　“得意忘形了吧，你。”郭泰安真想喷他一脸。

　　张广白在一旁哧哧直笑，也被郭泰安给扫了一眼。然后他看了看挡在过道中间的Shopy，冲她点点头，“麻烦，借过。”

　　Shopy本来正看得有一些发晕，这会慌忙让出路来，看着这一行兄妹四个下了楼，一时间有一些不太好意思跟上去。

　　不过，她也是要下楼的，就跟在了后边，听着他们在前头讨论中午到底做不做大餐。

　　商量的结果是决定简单做一顿填饱肚子先。

　　那个女孩子很认真地强调，“我可以等一等，等大家一起吃饭。”

　　一行四人到楼下，烤火的人已经没有刚刚他们进来宅子时那样多了，听动静，有一些人已经有在厨房里忙开了。

　　看到郭泰安他们进来，在灶台上忙碌的人打了一声招呼，“泰安，你们也过来做饭了？”因为度假人员未必在中午之前就能来齐，所以，除夕中午这一餐饭都是各备各的，只从除夕晚上的年夜饭开始，直到大家离开，都会一起吃饭。

　　“对，张源，你们做饭还挺早啊。”这会刚过十一点，做饭是挺早的了。

　　张源那边有一个人朝外头昂了一下下巴，“何刚师兄带着几个人去了外头打听消息，这会应该是快回来了，他们冒着风雪打听消息，怎么也要给他们准备一点热汤热饭才好。”

　　“去了这么久？”郭泰安记得，“不是说，你们早上就到了？打那会就出去打听消息，这会都还没有回来？”

　　是有一点久了，不过张源也不太担心，“这附近一圈的邻居离得不算太远，人气也比其他地方要旺，何刚一向稳得住，倒不怕有什么事。”

　　这一群人郭泰安只见过两个，一个张源，一个何刚，其他几个人都是新人，郭泰安没有见过，应该都是张源跟何刚带过来的新人了。不过也不奇怪，每年这个活动都会有新人加进来，又会有旧人离开。出国留学像郭泰安这样久的也少见，基本上出来个三四年也就回国了。

　　打了招呼就各忙各的了，毕竟是大古堡里的厨房，灶台还是挺多的，郭泰安挑了一个位置好的灶台忙开了，他们这这边有四个人忙活，也挺快的，因为不是做大餐，都是大火炒的快手菜，倒也快，只有焖米饭用时久了一点，花了快一个小时，但有焖出来锅巴，这个就很值得了。

　　最后郭无恙还是没有选择先吃东西垫肚子，她就等着一起吃饭了。

　　郭泰安他们这边的饭菜差不多的时候，另一组人的饭菜也差不多了，大家一起把灶台让给了其他人。

　　厨房里有人烧着火做饭就餐厅里要更暖和一些，大家干脆也就照例在厨房里用餐了。

　　这边饭菜一上桌，就听着外面的会客厅有了动静，原来是外出打听消息的何刚几个人回来了。

　　“这间古堡里的故事可太多了。”何刚从外面进来带了一身寒气，先灌了一汤热汤，又夹了菜扒了半碗饭，这才开始说话。

　　跟着他去打听消息的另外三个人还在埋头苦吃，走了这么大半天，又是顶风冒雪的，还要费心打听消息，几个人真的是又冷又累又饿。这会听何刚开始说打听来的消息，他们三个也含含糊糊地点了一下头。

　　何刚一边吃饭一边说，就说得有点慢，“打听了好些人，有一些信息是重复的，我稍微总结了一下打听来的消息，信息有一点多。我先从时间上来说起吧，这个信息就比较一致了，据说这间古堡已经存在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没有打听到确切的时间，但据说远在十六世纪的时候Howard古堡就已经有存在了，Howard家族从那时候就一直是这一片很有势力的一个家族，附近这一片有很大的面积都是他们的，一直到现在，都是还是。”

　　郭无恙倒是不意外打听不到古堡建成的确切日期，现在又不是后世信息发达的时代，这种跟古堡存在时间相关的事情，一般除了古堡主人的家族记载，也不太容易能打听到这种古堡是哪一年建成的。

　　“Howard家族具体是靠什么发家的，有很多种说法，有说是靠做海盗起家的，也有说是在印度靠殖民地赚钱，也有说挖了埃及的古墓换来的钱，还有说是贩卖大烟。反正，在这些邻居们的说法当中，Howard家族都不是靠正派法子赚来的钱。在附近这一片的邻居眼中，Howard家族相当有钱，这座古堡历经几百年还能够保养得这样好，也是他们家财力的证明了。”

　　这倒是很有可能，毕竟大不列颠这些世勋贵们的发展史，差不离就是这些了。当然也不能说Howard家庭都人做这些事情，外人大概也说不清楚。或许，在Howard的发家过程当中，也许有一些做过，有些没做过，也许全部都有做过，也许人家就是正派人士，靠着勤劳致富发家。

　　当然，后面的这一个说法，就是说出去大概也没有人敢信的。但凡能坚持下来几百年的家族，多多少少都有做过点什么事情。毕竟某些事情在当时的社会并不算是一件丑事，甚至是有得到王室支持的。

　　何刚简略地把附近邻居对Howard家族的发家史的猜测给说了一遍，这饭也就吃得差不多了。

　　大家也没有着急追问，反正还有时间。就坐着看着何刚吃完饭又灌了一碗热汤，最后都要放下碗筷了，还又拿着筷子叉了一个大芋头，这个是张源他们蒸出来准备在下午的时候吃的，大家这个年纪，正是食量比较大的时候，下午时分就会饿了。

　　何刚这个大芋头给吃完了，他才开始说起来打听到的其他事情，“Howard古堡的发家史也只是顺带打听的，我们打听得比较多的还是关于Howard古堡的多年连续死亡事件，对这个事情，附近的邻居也略有耳闻，但他们并全是相信这个说法的，有人认为这些都是讹传，因为Howard家族成员还挺齐全的，这些年确实是有那么一些离世的，也都是病故或者是老死的。”

　　这么说来，死亡事迹记录册有可能是假的？

　　郭无恙倒希望是假的，因为如果是真的，那就说明，这座古堡里头，至少发生过十几起命案，不管是自尽还是他杀，都是命案来着。

　　但这些都只是何刚打听来的其中一些个说法，“我们一路慢慢走过去，也跟他们买一些东西，在一户家庭条件不那么好的人家里，那户人家的老太太曾经是Howard古堡的佣人，所以知道的就比较多一些。当时我正跟他们家在买鸡蛋，所以我打听的时候，他们也就没有太过防备。那位年纪比较大的老太太说Howard古堡确实是有一些不对劲，Howard家族嫡系成员是挺齐全的，但是，Howard家族的旁系族人可不见得安好。而且，不光是旁系，有时候有一些只是在他们家做客的客人，也会发生一些不测之事。”

　　“我觉得这个说法有点意思，然后就跟他们家买了点土豆，仔细打听了一下。原来在二三十年前，Howard古堡那会的家主很是热情好客，经常会在某个时间段里邀请宾客前往Howard古堡参加晚会，有时候古堡主人会在晚会中挑选一个合适的人选做为养子或者养女。”

　　“据说，这些养子女会被古堡主人培养，有一些养子女确实是因此得利，发展得还挺好的。但有一些养子女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很多新鲜当选的养子养女，还没有参加完晚会，就自尽了。”

　　嘶？这个就有一点不太正常吧？怎么听起来，倒像是拉人挡灾似的？

　　因为何刚在说这个，就有很多人过来围听了。

　　何刚还在继续往下说，“Howard古堡这样的晚会连续举办了好有近十年，虽然每次都有很多人慕名前来，但是Howard古堡每回举办晚会总是会出一点不太正常的状况。”

　　听到这里大家精神一振，这个很重要的点来了。

　　“老太太说，一开始的时候，只是一位新娘子突然间上吊自尽了，第二年又有一位表小姐跳湖了……”

　　郭无恙有一些惊讶，这个跟那本死亡事迹记录册上的内容一致啊，难道那本记录册竟然是真实的？

　　“第三年是一位来古堡做客的淑女，发了疯从二楼往一楼会客厅跳，结果被会客厅里的武士长矛给戳了个正着。”原来这件事情竟然是发生在古堡内的？

　　在场的大半都有看死亡事迹记录册，“那这事是真的吗？”

　　“老太太说，当时那长矛从下至上穿过身体，直接就从喉咙里出来了。”何刚在刚听到这事的时候有一些毛骨悚然的感觉，“老太太当时正好在会客厅里打扫，将这事看了个正着，她被吓得不轻，以至于事隔多年，她都还记得这事。”

　　郭无恙就问了一句，“老太太还记得这件事情是发生在哪一年吗？”

　　“老太太说这事是发生在一九三三年，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她第一个孙辈就出生在那一年。”何刚出门打听这么久，自然是有特意打听了年份的。

　　这是第三年，第三起命案，这样看来，新娘子上吊那一年是在一九三一年。从目前何刚打听来的情况来看，这三起命案都跟死亡册上记录的事件对上了，这样说来，那本死亡事迹记录册十之九八是真的？

　　不只是郭无恙这样想，其他人也这么想，“那本死亡事迹记录册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岂不是说明，外面那间会客厅，曾经经历过一场惨事？”

　　原本没什么感觉的人，这会一听这话也不免有了一些不自在了。

　　特别是几个今年才过来参加古堡度假过春节活动的，还没有锻炼出来比较强硬的心态，这会就有一些受不住，“十几起命案，怕不是这座古堡的每一处都写满了不祥事件。”

　　“第三起命案说了，接下来老太太有没有说什么？”倒是张源受到的影响不大，他示意何刚继续往下说。

　　何刚有一些无奈，“那老太太说到第三起命案的时候，受到了挺大的刺激，当时就有一些神智不清了，亏得我们是去买东西的，这才没有被赶出来。但想要再跟老太太打听，是不可能了。”

　　“所以我就继续跟老太太的家人打听，但他们并不是古堡的佣人，不太清楚古堡里发生的命案的具体情况，因为当年老太太受到了这么大的刺激，就不太适合继续在Howard古堡工作了，不过他们对Howard古堡的主人倒是没有怨言，当初辞退老太太的时候，是给了一笔赔偿的。最后我再三打听，他们倒是知道了一件事情，一开始的时候，古堡并没有什么选养子女的晚会，是差不多二十年前，古堡才开始选养子女的。”

　　“虽然他们家老太太已经没在Howard古堡干活了，但是他们家还住在这一片，所以Howard古堡是有给他们家发邀请请柬的，当年他们有前去参加这个晚会，据说古堡主人选养子女是在晚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说出来的。”

　　“而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事，所以，当时参加晚会人都很兴奋，Howard古堡相当富有，如果他们能成为Howard古堡的养子女，哪怕只是享受到Howard古堡家族成员十分之一的待遇，这也是很令人兴奋的事情了。”

　　“当年选中了两位，一男一女，Howard古堡主人出钱栽培他们，送他们去上学。老太太的家人一开始是很羡慕的，但是后来听说，两位中那位养女当年暑假从学校回来古堡聚会的时候，吃蛋糕的时候被噎死了。”

　　吃蛋糕噎死了？

　　这又是一个新的死法，而且这个死法，未免太过儿戏了一点，这才是多粗心的人啊，才会在吃蛋糕的时候噎死了？

　　张源就说了，“这跟死亡事迹记录上的第四起命案对上了。”他眉头紧皱，低声说了一句，“这可不太妙啊。”

　　“接下来呢？”有人就催何刚继续往下说。

　　何刚喝了一口水，才接着往下说，“从这一年开始，每年Howard古堡家族都会收养孩子，他们一般不会收养年纪太小的，都是十五六七岁的孩子。老太太的家人们跟着参加了几场晚会，大概是在第三年的时候，有一个养女，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当场就死亡了，这是当时所有参加晚会的人都有看到的。”

　　“都是女生？”郭无恙皱眉，怎么还有性别歧视么？

　　何刚没有说话，倒是张源点头了，“记录册上，所有的第三人称代指都是用的‘She’。”

　　郭无恙也想起来自己看过的那三篇记录了，确实都是用的‘She’，“好好地竟然还搞起性别歧视来了？”

　　“可能因为第一个新娘子是女生的缘故？”有人这样猜测，“不是说新娘子最诡么？她找替身么？”

　　有人不这样认为，“找替身那也不会是一人一个死法啊。再说了，这大不列颠的新娘子又不是穿红的，成不了厉诡。”

　　“穿红衣会变成厉诡那也只是我们那边的说法，说不定大不列颠这边不一样呢，他们这边信的都不是菩萨神仙。”

　　差点就要为这个争起来了。

　　不过有人还是更关心古堡里发生的事情，有人问何刚，“这个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人，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吗？”

　　何刚点头，“我问过了老太太的家人，确实是这样子。当时那养女的前后左右都没有其他，就是她一个人。她从楼上下来走了两步就摔下来了。”

　　“会不会在楼梯上涂了油什么的？”有人就往宅斗方面猜了。

　　何刚摇头，“大家也看到了，这间古堡里的楼梯是铺了地毯的。”

　　“等会，铺了地毯怎么还会摔死了？”这不是很奇怪么？

　　何刚自然也有问了，“因为她摔下来直接撞到楼梯上的一处尖角了。”

　　呃，这个大家可以想象得到，这么一撞，恐怕头盖骨都碎了吧？

　　郭无恙有一些不太想听了，这听来听去，怎么都是死死死啊？大过年的，这也太不吉利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大过年的特意找这种古堡探险，好像也不好讲究这个？

　　好在何刚接下来说的就跟死亡事件无关了，“老太太的家人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因为他们亲眼目睹了Howard家养女摔死，又想起老太太说的那个被长矛穿透的人，就不太敢继续去Howard定参加晚会了。”

　　“其他人倒是还有经常参加，但后来再也没有发生过有养女当众摔死的事件，也没有什么命案传出来。所以，其他的邻居并没有觉得古堡里头真的有发生了这么多起命案，还是一年一起。”

　　这大概也是他们在其他邻居那里打听不来太多古堡死亡事件相关事情的缘故吧。

　　但郭无恙还有一个疑问，“既然那么多的邻居都不这样想的，那古堡里的事情是怎么传出去的呢？”

　　除了老太太亲眼看到了第三起，还有众目睽睽之下的那一起，Howard古堡在外头至少是没有泄露出来一年一个命案的事情的。

　　“这种事情是打听不出来的，可能他们只是听某某说了这事，最后传得不成样子了。也有可能是这古堡里的帮佣传出去的。死亡事件记录册上至少已经论证了五起命案，所以，这记录册至少有小半是真实的，其他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张源想了想，提醒大家，“这个古堡跟之前的不一样，大家要特别注意，尽量不要落单，特别是晚上。”

　　有人拍了拍鸡皮疙瘩，“张源，真的假的啊？我怎么听你这么样说，感觉有点浑身发凉呢？”

　　“不发凉才怪呢，现在厨房里都没有开火了，能不凉么？”有人站起来，“还是去壁炉前面烤火吧，那边暖和一点，也是奇了怪了，怎么大不列颠这边也是这样冷的天？不是说温带海洋气候冬无严寒、夏无酷暑么？”

　　有人也觉得奇怪，“感觉这两年，确实是气温有一些低，连续两年了，我们过年都碰上了下雪天，按说都二月份了，不至于这么低的温度。”

　　“也还好吧，起码这里的积雪不厚，在我们老家，那一下雪就是两尺厚的积雪，主要还是大不列颠平时的温差不太大，一到降温的时候就不太适应。”

　　这个郭无恙有体会，他们一家迁居港城之前，那是在津沽过冬也不怕的，到了港城，明明冬天的温度也不算低的，可就是容易觉得冷。

　　“真要数起来，圣诞节之后，也就下了三场雪，这是第三场。也不算多了。”那个家里一下雪就两厚积雪的同乡如是说到。

　　这么闲聊着，大家围在了会客厅的壁炉前，这被暖烘烘的热气一熏，浑身都暖和起来了，这会也没有人觉得之前听过的故事可怕了，“何刚，就这么些吗？还有没有其他的？”

　　“没有了，就这些了。其他的，就是一些Howard家族的情感纠纷，这个不太有用吧？”

　　醒来吃了饭一直没怎么出声的罗小姐出声的，“也不一定。第一起命案中的新娘子，说不定就是因为情感纠纷。”

　　“这样说的，新娘子还真的跟情感纠纷扯得上关系呢。”大家开动脑筋，“难不成，当年新郎脚踏两只船？于是就有人因爱生恨了？”

　　“话说，新娘子是什么身份？她是Howard家族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