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米饭,可能不太合你的胃口。”安梅这会也想起来大米的问题,“这是我们在附近的菜市场买的,只能挑到这个了。可行,你们家的大米是在哪里买的?我吃着比我们家的要好吃。”
张可行平时还真的没有特别关注这个,他仔细想了想,“家里的米,好像就是在港城买的,阿茹说是丝苗米,是……”他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好像是元朗丝苗米。”
“就在港城?”郭元乾仔细想了想,“就是挨着宝安县的那个元朗吧?这个好像得过海。”
张可行倒是知道元朗在哪里,“对,是挨着宝安县了,珠江口那边的屯门还要再过去了。我想起来了,之前听阿茹姐说过,那一片还有不少人种田。”阿茹姐就提过那么一句,他仔细想才想起来了。
“这个元朗丝苗米,好像菜市场没有卖?”反正那天他们在菜市的粮油店挑的时候,就没有挑到。
张可行也不清楚,“晚点我问问阿茹姐,家里的厨事是她在管着。”他觉得买米嘛,反正他们家也是要买的,就说让阿茹姐帮忙带,“那边挺偏远的,阿茹熟,不如交给阿茹姐。”
“也不怕,家里现在有车,也可以我们去买。”说到这个,郭元乾想起李宵是阿茹的丈夫,元朗那么远,又是买米,总是从车里开车去的吧,那么,“李宵应该也知道。”
张可行觉得李宵应该知道,他看李宵在外头吃饭就扬声问了一句,“李哥,家里的丝苗米,是你开车去买的吗?”
“元朗丝苗米吗?之前是我开车去买的。”李宵听到三少爷问话,就端着碗进了屋,“但去年的新米一出来就售罄了,今年的新米还没出来,还得等两个来月。”这个米虽然贵,六元港币一斤,比普通香米要贵五倍,但是味道好嘛,很多人买的,去得晚就没了,“那边还有东涌白米,味道虽然不比元朗丝苗米好,但也还行,不过,我估计去年的也都出完了,今年的还得等。”
原来这个元朗丝苗米如此畅销,也就难怪他们在菜市场的粮油店买不到了,早在元朗那边就已经卖完了,哪里还能在外头买到呢。
张可行也不确定家里的丝苗米还剩下多少,就说回去看看,“要是还有,我给表叔送点过来。”
“不用送过来,今年的新米也只需要再等两个月了。你们家里的既是去年买的,家里剩得肯定不多,表舅吃习惯了的,你别把表舅的口粮给送过来。”郭元乾既然知道这米这么金贵,又怎么好抢表舅的口粮,“到时候你们家买的时候,也知会我这边一声。”
张可行自然要看一下剩余的量够不够祖父的,“我会留足祖父的量。”
“真不用。”郭元乾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劝住张可行不再过问这事。
张可行看表叔都有些急了,到底是答应不跟祖父提这事,但他也对这事上了心,原来家里经常吃的米其实不那么好买的啊。
郭元乾这边则是坚定了往宝安县跑一趟的心思,别管十几年以后可能会闭关,现在这十来年还是往那边采买吧,至少味道不错的大米不至于像这边这样难买。
另一边的郭无恙已经在心里算开了,家里请的司机李宵,包食宿是一百五十元港币,按表叔说的,这是比较高的薪水。
而元朗米六元一斤,一天三餐,像李宵这样的体格,就算是早餐吃早点,那午餐跟晚餐怎么也得吃六两米,一个月光买这个米就得花一百零八块。
其实,就算是普通香米一块二也不算便宜了。在津沽的时候,他们家可没有买过这么贵的米,港城这边的物价确实是挺高的啊。
要说味道,那确实是舅太公家里的米饭要比自家在菜市场买的要好吃。
他们家的人食量大,五个人按四人量来算,如果也买这个元朗丝苗米,一个月买米就得花四百多,这还光光只是大米的开支,再加上其他柴油盐酱醋茶等等,开支更大啦。所以,还是得赚钱啊。
不知道郭元乾跟安梅是不是这么想的,反正他们讨论起制衣厂的事情是越发地用心认真了。
搬来洋房来住确实是其他的开支也升起来了。
郭无恙想起来不知道在哪里看到,买了花,就得配个花瓶,配了花瓶发现需要更换家具,换了家具又觉得需要换房。
大概他们搬来洋房这边住,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
张可行在这边呆到很晚,帮着把规划完善了才走的,好在两家就在隔壁,回去倒也方便。
郭无恙跟小皆安已经睡下了,郭泰安还在等着,看爷爷送完表叔回来了,他就问爷爷,“是不是这个制衣厂要开起来了?”
“开起来吧。”郭元乾也给长孙算了一笔账,“凭我们的家底,不一定能撑多久,虽然买了楼出租,可它的收入看得见的。按你表叔说的,制衣厂真的利益不错的话,比收租的收入要更高一些。而且,这个制衣厂投入不大。”不需要买大型机器,还不如买一栋楼贵。
郭泰安就怕爷爷奶奶忙不过来,“你和奶奶要管一个制衣厂,也不容易。”
“自然得招人,不过我们这个说是制衣厂,但就我们定下来的这个规模,其实也就算是一个小作坊了,我跟你奶奶都不准备扩大经营。”郭元乾知道扩大经营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只看自家买的这几栋楼,不都是那些有钱的大老板为了扩大经营才出手的么。
郭元乾也把自己的想法跟长孙说了,“这一个小作坊,不算我和你奶奶,至多招十个人,加工生产之外我准备再僻一间商铺出来卖成衣。出口这一块,我是不太想做的。”出口赚钱是多,但投入也大啊。
出口一般都是一个货柜一个货柜的出,这样运费划算嘛。可就算是一个月只做一两个货柜的衣服出来,工人不得几百个啊。
不说场地跟机器要花多少钱,光人工,每个月都付出几万块。他们这点家底,可经不起这个消耗。
郭泰安不懂这种大生意经,打他出生起,他就只知道家里开了个烧酒坊,知道一点酿酒的方子,可烧酒坊连伙计都没有招,做事就自家人,场地也是自家买的,哪里有什么大生意经啊。
“如果太辛苦,我们不住这边也行的。”郭泰安感觉就是住了洋房之后,家里的开支就上来了,“其实可以按妹妹说的那样,改装一下套房,我们一家子,改个三间套房也够用了。”
郭元乾拍拍长孙的肩膀,“不要担心,爷爷今年才五十一岁,你奶奶也才五十岁,我们两个身体也健旺,还没到养老的地步。这制衣厂,我们先开几年,行的话就继续开下去,不行爷爷就再开首饰回收店,这个还是很轻松的。”
“撑不住不能硬撑啊。”郭泰安如是叮嘱到。
郭元乾点头,“一定不硬撑。你也放心,虽然买机器要投入,但制衣厂红火嘛,就算是我们过几年不搞了,机器转手卖出去也可以回本的。”虽然要折价,但用过的折价也正常嘛。
“那爷爷和奶奶也不要有压力啊。”郭泰安说了这一句,看爷爷点了头,待要走,又折了回来,“要开厂了,那就先不买楼了吧?f”
郭元乾点头,“暂时应该是不买了。三栋楼你们兄妹弟三人一人栋,不过你吃点亏,你那栋要小许多。”这三栋楼他是按三个孙辈的年纪大小,在购入过户的时候落的他们的名字。
一号楼最小落的郭泰安的名字,二号楼最大落的郭无恙的名字,三号落了郭皆安的名字。洋房就落了他们夫妻的名字。
“我最年长,这样才是对妹妹和弟弟公平。”郭泰安可不会争这个,“而且买楼也是妹妹的想法,她又是女孩子,该当的。”
郭元乾摇头,“没有什么该当的,你们三个都是一样的,现在不准备买楼了,以后有机会再给你们公平。”
“那会肯定是条件更好了。”郭泰安就笑着说好,“我等着啊。”这也是个好兆头嘛。
郭元乾也笑,现在要投资开制衣厂才不准备再继续买楼,以后真的再买楼可能还真的是条件更好的时候了。
嗯,无恙还心心念念着山顶呢,看来他得上点心啊。可别把无恙的山顶梦给破坏了。
郭元乾跟老妻就这样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她自己肯定记着呢。”安梅也觉得不好破坏孙女儿的梦,“我也替她记着。”
也不会忘记啊,无恙不知道提了多少次呢。郭元乾把资料都抱进了屋,包括张可行帮忙整理的那份规划书,“我想了想,位置最合适的是一号楼,可惜小了一点,仅仅是楼下两层商铺怕是不够用制衣加门面的。”
“一号楼我记得套间要比其他两栋大一些?”那是来港城第二天看的第一栋楼,她印象还算深刻。
郭元乾点头,“套间是大一些,不过,总共也就只有五个套间,面积跟二号楼三号楼还是差得有些远。沈家还有一套占地面积大的,可惜不出手。”
“不是说沈家还在扩大经营么?也许最后还是会出手的。”安梅随口说了一句,并没有深说,“就二号楼吧,面积最大,位置也还行,其实我们不做高档服饰,二号楼的位置反而比一号楼合适一些。”一号楼反而更挨近洋房区。
郭元乾点头,“也对,我们不准备做高档服饰。”所以二号楼倒是比一号楼更合适一些,“那就选二号楼,刚好还有几个商铺还没有租出去,就留下来自用吧。”他还记得二号楼的布局,“有这几个商铺暂时也够用了。”
“到时候估计得改动一下。”安梅也记得布局,她随手画了个简单的布局,用笔标记了几处,“这里设个门牌,跟其他的商铺区分开来,这里跟后院的楼梯间是挨着的,看看是不是可以开道门,这样的话,后院的空间也能利用一部分。”
郭元乾看了妻子标记的几点,也觉得这样改动合适,“到时候就按这个来改动,后院停车也比前面方便。”
夫妻俩把布局定下来,也就罢了手,没想着非得今天把一切事情都搞定。
放下这件事情,郭元乾说起自己还是想去宝安一趟,“新米还有两个来月才出来,而且,就算是出来了,也不定我们能买得到,那么多人抢呢,我还是想看看宝安那边能不能采买。”
“那就去看看吧。”安梅虽然不看好宝安之行,但丈夫心思坚定了,她也就不再继续反对了,“到时候带着李宵一起出门,泰安,泰安也一起去吧,好歹有个照应。”
郭元乾也觉得该带着长孙多去外头走一走,“以前不敢带着他出门,”毕竟那会危险嘛,“现在去宝安还是可以带着去一趟的。”离得不远,三个人碰上一般的人还是对付得了的,“之前的大钞还剩下多少?”
“不多了,有二十六万吧。”安梅记得这个数,毕竟上了船之后,这钱就用不上了,但这个万元面值其实不太值钱,这点钱,不够用的。
郭元乾听着只有二十六万也觉得不够用,“那到时候带外币过去兑换吧。”在这里也只能换港币,而港币在内陆也是不流通的,还不如直接带美钞跟英镑,省得在这边还得跑一趟银行。
“嗯。”安梅也觉得兑换了港币再去内陆也麻烦,“那你的首饰回收店,暂时就不开了?”
郭元乾暂时是不准备开了,“等制衣厂这边上了正轨,我再开吧。开还是得开的,不然手里宝石去哪里出手?”
“今天看到那个纺织厂,”安梅提起那个拿宝箱换染丝方子的大老板,“不知道他收不收?”
郭元乾觉得估计不得收,“他家的厂子开那么大,还一直在扩建,我估计是没有这个心思收购宝石了。”
“真的是有钱。”安梅感慨了一句,那么大一间厂房,那么多工人,销量也那么大,这前期投入,真真是令他们望尘莫及啊。
不然当初人家能那么大方呢,郭元乾对这位老板的印象还是挺好的,“为人也厚道,当初他出的价确实是不错的。”大黄鱼都值不少钱了,还有宝石呢。
“确实是厚道。”她当初也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能有这么大的收获。说实话,那些年她跟丈夫能倾尽家财支付儿子儿媳妇,也就是宝箱给了他们夫妻俩底气。
虽然宝箱埋在那里二十年他们夫妻两个都没想过要动它,可是只要想到家里还有一个宝箱,她和丈夫就舍得倾尽家财支付儿子儿媳妇了。
因为在津沽也是背井离乡,在港城也是背井离乡,所以夫妻倒是并不觉得因为宝箱不得已从津沽迁居港城就得怨点什么。要怨也怨该怨的人嘛。
既然定下了开制衣厂的事情,夫妻俩接下来就要忙碌开了,郭元乾眼看目前是没法马上去宝安县了,就安排郭泰安把平安抵港的电报发了,发电报也要排队,郭泰安排了大半天,才把准备好的电报内容交上去了,交上去交了钱就完事了,反正不可能叫他们看见工作人员发电报的场景的。
发了电报郭泰安也跟着爷爷奶奶在外头跑了几天,期间两位补习老师送资料过来都是郭无恙接受的。但他们也没跑几天,因为暑假来了,两位补习老师上门来了。
前期该安排的都安排了,机器也订了只等改建好了厂房就送货过来,郭元乾和安梅把外头的事情托付给了李宵,也都回来听粤语补习了,制衣厂还是前期筹备阶段,自然还是先着紧粤语补习。
孙卫平跟苏语恒两人见识过住宿环境之后,就对郭家人越发上心起来了。
孙卫平还好,只抓粤语补习,苏语恒抓的就多了,郭泰安的功课,郭无恙的功课,甚至连小皆安他都没放过,一并补习了。
两位补习老师都住在家里,平时沟通都跟郭家人说粤语,说是要创造一个语言环境,这样对于提升语言能力有用。
这个法子好像真的还挺有用的,补习了一个星期之后,一家人就可能说点像模像样的粤语的,不多,但好些都能说得标准了。
这个标准是孙卫平跟苏语恒共同判定的。
郭无恙听着好像还是有一点差异的,但是两位老师都认定了他们有进步,说得非常好,郭无恙又不是权威方,也就没有提出异议。
反正两位补习老师这么一夸,大家的自信心都足了起来,平时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一家人出动,跟谁都说粤语。
也不知道是真的对方听得懂他们说的粤语,不管标准不标准,还是他们确实是说得标准了,反正,买菜的时候沟通无障碍。
两位补习老师其实也不是虚夸他们的,郭家人确实是语感挺好的,他们的学习进度挺令他们惊讶的。
不过再想一想,郭家才七岁的小姑娘,都说得两门熟练的外语,学粤语的速度快一些也不奇怪?
但郭家一致觉得是两位补习老师厉害,郭泰安特别佩服苏语恒,高三课本上的资料,不管他请教哪个,苏语恒都不用思索就能回答他。
但苏语恒觉得自己比高考的时候差了许多,“现在想一想,那会是我人生当中知识储备的颠峰期。”
“希望我也能像苏老师这么厉害。”郭泰安也希望自己的知识储备能够增加多一些,当然,最好不会过一段时间就失去了相关的记忆。
张可行偶尔也会过来看一看他们的粤语补习,张家最近这段时间其实也挺忙,继上次那个大客户,又有几起客户过来了,五金厂的订单是接了一个又一个,大家都忙得很,不说暑假期的张启桦,就连才结束高考的张可昭都去帮忙了,别的太专业的她还做不了,但文书工作是能做的。
张可行的奖金也是收了一笔又一笔,但他和郭元乾都抽不出时间去看楼了。订单是接下来了,那么保质保量出货这一块就得盯紧了,他手里的活多着呢。
听说不光是他们五金厂的订单量大增,就是那些纺织厂、成衣厂的订单也大增。为此,张可行还觉得元乾表叔家没赶上这一趟有些可惜呢。
郭元乾倒是不觉得可惜,他就一个小作坊,反正也没想着做出口订单嘛。
但张可行觉得可惜嘛,还帮忙催促了一下二号楼的改装进度,李宵原本只是张家的一个司机,现在什么杂活儿都干上了,好在郭元乾给加了补贴,他干得也挺高兴的。
因为郭元乾跟他说了,他可以介绍他的老乡进制衣厂上班,而且介绍一个老乡进制衣厂,只要顺利做满三个月,就给他一份介绍费。
李宵现在是十分积极地跟进制衣厂的改装,他希望制衣厂早些投入经营,然后他再把制衣厂的招工名额全部都拿下,这样就能有十份介绍费了。
有李宵这么积极负责,郭元乾省了好大的心呢,至于招工,如果李宵真的全部都能搞定的话,他更省心了,毕竟他在港城除了认识表舅一家,别的人都不认识,万一招了个不对劲的人进来搞破坏,损失大了去了。
第35章
两位补习老师也不是整个暑假都不停歇的,郭元乾在面试的时候就跟两位补习老师说好了,一个星期可以休息一天,不限定于只能是星期天,他们如果有事情,可以双方沟通好休息时间,能补回来就行。
当然,如果他们前期不休息,后期放到一次全部休息都可以,看他们自己的安排,提前说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