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因为这艘邮轮属于外国公司缘故,图书室里以外文书居多,幸好大家在学校里都是双语教学,英语都还不错的,这会看书也看得明白。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艘邮轮是专往内陆跑的原因,上面的书都是以小说居多,并没有什么有用的工具书,郭无恙略有一些遗憾,不过在船上也不好做什么实验,没有就没有吧。
在图书室打发时间是相当地快地,找到了一本书,只要看入神了,眨眼就就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
晚餐邮轮上有活动,大家都去活动餐厅吃饭了,然后郭无恙就看到了那一家子的男主人竟然在跟长辈们说话。
郭无恙有一些奇怪,原来竟然是认识的吗?
不过听了一会才听明白,原来是正好大家都住得近,出来餐厅的时候碰上了闲聊了几句,虽然那一户黎姓人家条件很好,但是近一年来安居公司也在港城有打出了名气了,说起来也能够知道。
于是也就交谈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郭无恙也就不管了,专心看起邮轮上安排的各种表演来了。
大概因为是第一个晚上,什么乐器团、歌舞团、杂质团、魔术团,一个接一个地上台表演节目,节目相当地精彩,看得郭无恙一行十分地入迷,鼓掌鼓得巴掌都痛了。
一直从六点开始表演,直到九点才慢慢地安静了下来,是一个外国女歌手在台上唱着抒情的慢歌。
郭无恙就问爷爷,“上回我们从津沽过来港城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些表演看呢?是因为我们搭的不是同一家公司的船吗?”
“是同一家公司的船,听说这个表演也是近两年来搞起来的,之前我们搭乘客船的时候还没有。”郭元乾也有了解过的,他看了看时间,“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今天晚上换了地方,未必能那么快睡得下呢。”
要说认床,郭无恙以前是没有的,现在轻微有一点,但也不严重,数一会绵羊也就睡下了,倒是阿可跟着她,不知道能不能睡得着?
阿可睡得着呢,她被郭无恙带着洗漱的时候就有一点在打哈欠了,等洗漱好爬上床就睡着了,真的是好好的睡眠质量啊。
郭无恙被带动得也早早地睡下了。
这一觉睡到了天亮,早上醒来,看着窗外的风光,感觉心情还挺不错呢。
住得近的黎姓人家虽然有妻有妾,倒是没有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什么不和的,黎家的男主人也很能控制往场面,郭无恙原本担心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一直到黎姓人家在申城要下船的时候都安安稳稳的。
不光是黎姓人家要在申城下船,还有王鸿闻郁成秋夫妻俩要在申城下船,他们夫妻俩把两个孩子留下了,“等我们办完事,就从申城搭火车直接去往京城。”有一趟七一号11/12次是申城往返京城的,晚上八点五十分出发,经过两夜一日的行驶,于第三天上午十点到达京城。
这个速度,在这个年代也不算是慢的了。当然,也不算快。
“那就京城见。”郭元乾是准备回程的时候再来申城看看的,到时候可以从京城搭火车来申城,就不准备这个时候在申城逗留了。
王振朗和王溪妍第一回真正地离开父母,以前都是每天晚上会回家跟父母同处一个屋檐底下的,这回相隔很远了,不可能每天晚上还能聚在一起,不免有一点舍不得的情绪产生。
离开父母肯定是会难过的,郭无恙也能理解,让他们先难过了一会,才安慰他们,“不要担心,等过几天就能在京城碰面啦,你们也听见了,坐火车只需要两夜一天的时间呢。”
“嗯,我们知道的,就是第一回不跟爸妈在一块,有点不习惯。”王振朗还有一些不好意思,他是大孩子了,不好哭鼻子的。
郭无恙点头,“我理解呢,我也会这样子的呢。所以哭一场不算什么的。”郭无恙还有话没有说,当时我知道爸爸妈妈再也回不来的时候,都昏过去了呢。所以哭算什么呢。
过了申城,到津沽就快了,大家还没怎么玩得痛快,就到了津沽了。
事隔两年再回津沽,郭元乾跟安梅的心情都有一些复杂。
这会他们也没有什么家可回了,下船就直接搭了人力黄包车前往利顺德,订房还算是顺利,在酒店安顿下来,郭元乾跟酒店的服务员打听清楚烈士陵园所在之后,就回了客户问孙女跟孙子精神怎么样,“还撑得住吗?撑得住的话,就去烈士陵园给你们爹娘扫墓。”
“我撑得住。”郭无恙的体力一向是不错的,她看向弟弟郭皆安。
郭皆安的精神也很好,“我也撑得住。”
“那咱们就出发吧。”郭元乾想让其他人留在酒店里,但是一听说是要去祭拜郭旭方徐贞娘,谁都不肯留在酒店里休息。
年纪大一点的知道得多一些,年纪小的只知道,这是无恙姐和皆安的爸爸妈妈,是大英雄。
郭元乾没法,就带着大家一起出行前往自己打听过的烈士陵园。
这个烈士陵园是今年六月份才建起来的。
这个时节过来祭拜的人并不多,烈士陵园里有一点安静,郭元乾先去找工作人员查资料,听说是烈士的亲人过来祭拜,工作人员立马就认真地帮忙查资料,好在查起来也不是特别地难,很快就找到郭旭方跟徐贞娘所在烈士碑所在。
周边有放了一圈的花,想来虽然不是每天都有人过来,也时常是有人过来的。
郭元乾看着上面小小的相片,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出来的,看着还是挺年轻的模样,不过,他们两个牺牲的时候也确实是挺年青的,才三十来岁,如果人只活六十岁,那他们也才活过一半的年纪。
如果要活到九十岁或者是长命百岁,那才不过是三分之一的年纪。
如此年青就失去了生命,怎么不叫郭元乾难过呢,一旁的安梅都已经忍不住发出啜泣声了,旁边扶着她的夏珠也有一些难过,跟表哥表嫂在一起也生活了一年多快两年了,她知道表哥表嫂是很好的人,教出来的孩子也很好。
对这一对为国捐躯的表侄夫妻俩也觉得有一些难过,说起来,贞娘是婆婆大姐的孙女,那也是丈夫的表侄女呢,这都是亲人啊。
郭无恙看到父母的烈士碑情绪又不一样,在她的梦境中,因为受到自家的牵累,父母并不曾在这样一座烈士碑上。
现而今看到父母在这上面,他们的功勋在将来某时大概也会一一展示,到那个时候,自己才能对父母了解得更多一些吧。郭无恙感觉挺欣慰的,她上了香,恭恭敬敬地举着酒杯敬酒,在心里默念,“爸爸,妈妈,你们放心,老天爷给了我很好的机缘呢,有我在,爷爷奶奶和哥哥弟弟都会好好活着的,等将来,时局变得更好了,说不定我们又会回来呢,到时候就不像港城和津沽一样离得这样远了,我们可以经常过来看你们。”
在心里念完,郭无恙才将酒水缓缓泼在碑前,一连敬了三杯酒,她才退下,换弟弟上去敬酒。
郭皆安对父母几乎没有什么自己的印象,都是听爷爷说,奶奶说,哥哥说,姐姐说,“爸爸,妈妈,我对你们不是很了解,但是爷爷奶奶,哥哥姐姐都说你们是很好很好的人,那你们一定是很好很好的人,在那边要好好地啊,不要让爷爷奶奶担心。如果可以,”郭皆安压低了声音说到,“要保佑我们呀,特别是哥哥,他在大不列颠求学,那边好远的。”说到这里,郭皆安有一些担心,“那么远,你们能照顾到吗?爸爸妈妈,你们要努力啊。”
郭无恙应一旁,听着弟弟嘀嘀咕咕说了这么一大堆,抬头看着父母的相片,感觉原本微笑的他们好像看起来笑得有一些苦涩呢。
郭元乾轻咳了一声,提醒郭皆安赶紧敬完酒,对着已经去了两年多的人提这么多的要求,也好意思呢。
郭皆安还想说得更仔细一些呢,但都听到爷爷的提醒了,他也只好遗憾地放弃了继续往下说了,将酒敬完也就退下来了。
虽然郭皆安这么一出有一点不太尊重,但考虑到他也是一片孝心,倒是不好跟他计较了,但气氛就没有那么作感了。
郭无恙一家四口祭拜了之后,其他人也一一上前上香敬酒,一圈下来,也花了不少的时间。
第180章
郭元乾跟安梅身为父母,自然是不好去给儿子儿媳妇上香祭拜的,他们只在一旁帮着递线香、酒杯等等,等小辈们都祭拜结束,夫妻俩就把香烛、线香、纸钱之类残余的痕迹给收拾了,小酒杯跟酒瓶也都拎走,只留了供品在碑前供着。
郭元乾原本的想法就是今天过来看看儿子儿媳妇,顺便也让两个孙辈祭拜一下父母,并没有在津沽停留的想法。
不想一到门口就碰上了郭旭方那位曾经帮过自家忙的战友,郭元乾知道当初自家能够顺利离开津沽是少不了这一位帮忙的,这会看到人,就迎了上去,“禇干部,这么巧?”
“郭大爷,”禇干部冲郭元乾点点头,又跟安梅打了一声招呼,这才又转过来跟郭元乾说话,“郭大爷,不是巧,我是专门来等你们的。”他看了这一大群的大人小孩子,有几个人很明显看得出来是保镖的,虽然早知道郭家去了港城之后发展得非常的好,但这会他也有一些惊讶的,“我听到您来了这边的消息,就过来了。”
郭元乾心里打了个突,这是奔着自家来的?“看起来不像是要叙旧,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是我们能帮得上忙的?”
“也不是别的事情,”禇干部示意郭元乾边走边说,“此前我们查出来,永安巷那边的郭慧安家里一直有在针对你们,还撬了你们家的门,不过倒是全家一起受了重伤。”
这个消息郭元乾早就有听张老大夫那边转述过了,这会对于禇干部的来意也有一些摸不着头脑,“那宅子,我们走之前就卖出去了,说起来,也不算是撬了我们家的宅子。”
“这倒是,不过他们家不知道你们已经把宅子给卖出去了,还真的是奔着你们家来的。”禇干部看着郭元乾,“郭大爷方不方便跟我去屋子里详谈?”
郭元乾头都没有回,很干脆地应下来了,“成。”答应下来了他才回头去看家里人,“他们需要一起吗?”
“一起吧,很快的。”禇干部让另外一个工作人员陪着其他人,自己则是领着郭元乾到了一间屋子,看得出来,这是才腾出来的,地面上还有痕迹呢。
等两边都坐下了,禇干部这才开始正事,“我这边呢,有一些问题想问问郭大爷,都是跟郭慧安家里有关的,郭大爷你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的也不要紧。”
“他们家?”郭元乾有一些迟疑,“其实我也不太熟悉。”
禇干部就笑了笑,“郭大爷,我知道,你发现了郭慧安的特殊情况,这个消息呢,我也是听上级说的。因着我跟旭方的交情,您这边在港城提交了回来的消息,上级领导就安排了我这个跟您谈话的活。”
“我知道。”郭元乾就有一些自嘲地笑了笑,“看你这架势,我心里也知道,肯定是跟有点特殊的郭慧安有关了。”只不过呢,“我对郭慧安的情况真的不是很熟悉。”
“他们搬到永安巷的时候,我们家里正遇上事,你也知道,当时旭方夫妻俩牺牲的消息送到家里来了,我们一家人沉浸在悲伤当中,也顾不得外面的情况,郭家虽然屡次上门,但我们跟他们实在是不熟,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更何况他们家还不太藏得住他们的恶意。当初他们家夜里闯进家里来,被我们一家给撞了个正着,”
禇干部就边听边记录,听到这里他就问了一句,“当初我们也探访过永安巷的其他邻居,听说郭家搬过来,到处送迁居礼,给您家也送了?”
“送倒是送了,还是顶顶好的荤腥,可我们家里带着孝,门上也绑着白布,这么送荤腥上门,我们家也不能接啊,当时就婉拒了。”当时连头七都还没过,就算是再不好讲究,也要注意一下情况呀。
禇干部倒是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有一些地方讲究不过头七不吃荤腥,不过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这样讲究的,据他听来的,当初郭家确实是好言婉据了,“后来他们还几次上门示好。”
“嗯,但我们当时真的是没有心情接待,说实话,当时还觉得有一点烦。”郭元乾不仅仅是因为郭慧安本身对自己带有恶意才烦,而是当时他们家确实是没有心情接待新邻居,偏偏这新邻居还不识趣,三番两次地上门打扰。
褚干部也知道这里头的事情,据永安巷的街坊说,郭慧安家当时就开始有意无意地说郭元乾家里的闲话,也不是很过分的话,只是听的人自己略有一些误会,就上门说和了,如此紧巴着,哪怕是家里没事的,恐怕也会有所警惕了。
禇干部将这一节略过,就问起来抓贼的事情,“当天晚上贼上门,您当时有认出来吗?”
“其实不太认得出来,毕竟也没有怎么打过交道。当时隔壁的李掌柜被撞翻了,也没好继续追上去,不过我听着动静呢,我的力气我也知道,被我砸中了轻易好不了。”郭元乾当时是用了大力气的,不然不至于让痕迹留那么多天。
褚干部已经清楚郭元乾家里的情况,知道他有个开武馆的舅舅,因此算是从小就开始习武,几十年来勤学不辍,身手极为了得,“确实是挺大力气的,那痕迹好些天都没能消掉。”
“对于这种上门做贼的,我也不会留情。”郭元乾表明自己的态度。
禇干部点头,“后来是怎么怀疑到他们家去了呢?”
“十几二十年的经验了。”郭元乾还真不怕被问这个,“查这个,我在行。”
禇干部想一想这位老人家的经历,也不免点头表示赞同,“您确实是在行。”
“当时倒是做了点不太好的事情,去他们家夜探了一回。”郭元乾说起来略有一些不好意思,那会已经不是过去法纪不严的时候了,“没想到就听说了一点特殊的事情,不过,当时我也没敢相信。”
对于这一点,禇干部觉得能理解,谁听到这样的事情也不会第一时间就相信吧,“但从后来您找我办旅行证明的时候,应该是相信了。”
“对。”郭元乾叹了一口气,“虽然不相信她的话,但心里总觉得有一些不对味。我们家的宝箱埋下去快二十年了,从来没有外人知道,可她对我们家宝箱里的东西如数家珍,由不得我迟疑。”
“万一这事是真的,她对我们家恶意满满,那真的是防不胜防。”郭元乾当时就决定走人就是这个缘由了,“自来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我也不能凭人家一个想法一个念头就怎么样,惹不起也就只有躲了。”
禇干部记录下来,感觉这个理由确实也能够说得过去,如果是转过去几年,碰上这样的事情,杀将出去也就罢了,但建国之后,就不行了,所以,郭大爷明明身负一身武功,最后还是只能避得远远的,“我说句题外话,您这躲得可真够远的。”
“当时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对我们一家的恶意太重了,不躲远一点,我担心逃不过她的谋算。”郭元乾这会说起来也有一些心惊,“这是无论如何都化解不了的,因为她不光相中我们家的宝箱,还相中了我们家的宅子。即便我肯双手奉上这一切,她也未必安心啊。”
在无恙的梦中,家里最后只剩下了皆安,她也还是没想着放过啊,完全就奔着赶尽杀绝去了。
禇干部点头表示理解,又问起来比较重要的问题来,“当时你夜探,听到的内容具体都是什么?”
“叫我现在回想,可能就不太全面了。”郭元乾把话说在了前头,“不过当时我记得当时她说的大多数是跟我们家有关的事情,一时说,等再过几年举报一定能成功,一时间又说再过几年靠着举报,我们一家铁定能死绝。”
郭元乾慢慢回忆,将大概的内容给说了出来。
其实他当时听到的内容也不算多,因为郭慧安略有一些神经质,说不到几句就要把郭元乾一家给赶尽杀绝。
禇干部仔细听着郭元乾说的这一部分内容,又在细节上多问了几遍,将这一部分内容给补充完毕,调查做到这里,也就差不多做完了,因为最后要问的这些才是比较重要的。
“再多的,我也记不清楚了,毕竟过了两年多了。”郭元乾猜测上级领导可能想要多方佐证郭慧安目前交待的东西,他就提了一个建议,“我看她对我们一家有着莫名其妙的恨意,或者可以拿我们做诱饵。”
褚干部摇头,“这个就不必了。”他到这会也就跟郭元乾说了,“要说她对你们家的恶意,确实是挺重的。此前,你们还没有准备迁居港城的时候,她就递交了好几封举报信了,这是我们这两年查出来的,虽然她换了装扮去寄的信,但是这年头,我们的情报小组还是一直有在工作的,所以,认得出她来。”
“那么早?”郭元乾听着都吃了一惊,他这会再回想,“难怪那天晚上夜探的时候,她说什么,现在举报不成功不要紧,以后肯定会成功的。”郭元乾就问了一句,“不知道她举报的是什么事?”
禇干部想了想才说出来,“前几封是举报你们家有海外关系,这举报信里头,将这关系还写得挺详细的,后几封就举报旭方他们其实是常凯申那边派来的卧底。”
“她放什么狗屁呢!”听说郭慧安还举报了旭方跟贞娘,郭元乾真的是气得暴起,“我们家旭方和贞娘,再是根正苗红不过了!”
禇干部跟郭旭方夫妻那可是战友啊,能不知道么,但他之所以提这个,也是想要跟郭元乾说一件事情,“当时因着这些个举报信,旭方他们的烈士资料暂停申报了,好在这两年查出来举报信是郭慧安写的。”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恶毒的人?”郭元乾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如果不是郭慧安被查出来有问题,是不是旭方跟贞娘连烈士陵园都进不去啊?“我们家跟她到底是有什么仇怨啊?”
禇干部其实也想不明白,“其实你们两家没有仇,只不过,在她的所谓的前世,你们家的日子过得太好了,她对你们家从一开始的嫉妒到了妒恨,又到了憎恨,最后恨不得置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