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少感觉自家这边给温先生派了不少的活了,“希望不会累到了温先生。”他知道温晟睿一直在调养身体的。
“张老大夫每天晚上都会替舅舅搭平安脉的。”这一点郭元乾还是放心的。
这样王九少就放心了。
两个人聊了一会,陆六那边也聊完回来了。
郭元乾这次是特意过来赔罪的,自然也不好打扰太久,趁着这个时间就告辞了。
陆六有些不好意思地王九少告辞,看来最近这段时间他对这边会挺愧疚的了。
郭元乾跟陆六出了王九少家里,走在回家的路上,又叮嘱了他几句,“你记着啊,下回不要这样子了。”
“不敢了。”陆六苦笑,当时他也是脑子迷糊了,下次肯定不敢了。郭掌柜说得对,不能拿聪明人当傻子。
王家,王九少喊了帮佣过来收礼盒,等帮佣拿到手里了,他又叫住,“等会,我看一看。”帮佣自然又给放回了茶几上。
打开来,里面是好些个首饰盒,再打开首饰盒,竟然是各式各样的袖扣。
他记得郭元乾做首饰的手艺是很不错的,这怕不是郭元乾自己做的吗?这么多对袖扣,费了不少的功夫了。
再看袖扣所用的宝石,品质都是上佳的,颜色有黑色的,暗红的,绿色的,蓝色的,紫色的,甚至这种种颜色还有深深浅浅各几种。
这么多的袖扣,每一款的款式都不一样,基材用的有黄金的、有白银的,反正,无论他是怎么搭配领带的颜色,都能找得到相对应的一款袖扣。
这可真的是大手笔了啊。
王七少从外头回来,就看到王九在欣赏袖扣,他探头一看,“嚯!你买了这么多的袖扣?”
“郭掌柜送的。”王九少点了点,“看手艺,都是郭掌柜自己做出来的。”
王七少看得有一些迷惑,“这宝石成色不差啊。郭掌柜怎么突然间给你送这么多的袖扣?这份礼有点重啊。”不能看这是郭掌柜自己做出来的成本可能不高,那要看市价嘛。
“拉着陆六过来赔罪加谢礼。”王九少选了几对自己最心水的,其他的虽然喜欢但也舍得割爱,“你挑两对?剩下的我拿去给老太爷、老爷子做人情。”
王七少一听王九少这么说了,立马就动手挑了,“你说的啊,我就不客气了。”他看了看王九少选中的,在剩下的里头挑了又挑,又才挑了两对,“每一对都很好啊。”
“你想想,之前不是听说了么?郭掌柜家里以前是在金陵城开银楼的,他可是银楼的东家,手艺那能差得了吗?”王九少看王七少挑好了就把剩下的首饰盒放礼盒里装好,“你挑好了我就拿去显摆去了。”
王七少爱不释手地摆弄着自己挑中的两对袖扣,果然是他挑中的,越看越喜欢,这东西他也不少的,但是样式没有这个好看嘛,而且,以前都没有发现,宝石用来做袖扣还挺好看的呢。
王老太爷看着那打开的首饰盒里一对对的袖扣,转头看向王九,“送了你多少啊?舍得拿出来给我挑?”
“我挑了六对,七哥挑了两对,这就是剩下的了。”王九少一点也不忌讳说出来这是自己挑剩下的,“毕竟是送我的嘛,我先挑也正常吧?”
王老爷子坐在一旁,“还别说,这宝石袖扣,比钻石袖扣看起来更雅致一些。”他拿起来一对看了又看,“听说郭掌柜以前是银楼的东家,这份手艺挺不错啊。”他把手里那一对放下,又拿其他的看,“手艺这么好,家里的首饰要翻新的都可以交给郭掌柜嘛。”
别以为只有女眷用首饰,男人也喜欢在一些不经意的地方显摆的。
“你看着安排呗。”王老太爷不太在意地说了一句,“都给我们了?”这话是对王九少说的。
王九少看了看剩下的,点头,“老太爷您喜欢就都留下呗。”反正他指定吃不了亏嘛。
“听说你最近又在忙活一桩事?”王老太爷听孙子说都给自己,就把礼盒推到了一旁,“还挺神秘的。”
王九少也不意外老太爷能知道自己在忙的事,“路见不平,插了下手。”
“那兴祥厂的背后,可是泥轰人。”王老太爷说到泥轰人三个字的时候满脸厌恶,“你的人行事也太不讲究了,差点叫人查上门来了。”
王九少一愣,“老太爷帮忙我收了下尾?”难怪这么安稳呢。
“不收尾,你现在能这么安稳?等到你们想起来收尾,黄花菜都凉了。你们倒是好使的好手段,兴祥厂要停业整修十几天,嘿嘿,真是痛快!”王老太爷说到最后自己都笑了起来,“你这手段用得不错。”
王九少可不敢居功,“都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主意。老秦还是您这边给我的保镖,他脑子最是灵活。”
“还没有练到家,这收尾马虎了一点,你得给他提个醒。”王老太爷对王九这个孙子是越看越满意,“下回有这样的痛快事,你就只管跟我说,我听了真是饭都能多吃一碗。”
申城跟金陵城算是离得近的,当年那场大|屠杀发生的时候,王老太爷还管着家里的生意,那次出了趟门去申城那边谈生意,当时他去看的原料产地跟金陵城离得不太远,真的是亲眼目睹了好些惨事,所以,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对泥轰人抱有好感。
因而一听说王九那边的人用了手段,兴祥厂必须停工半个月整修,他真的是太痛快了。
可惜为了藏下王九做的手段,不能去抢兴祥厂的订单,这就有一点遗憾了。不过他居中牵线了好几家去抢的,也算是参与其中了吧。
王九少也没有想过去抢兴祥厂的订单,毕竟自个这边略有一些心虚嘛,但是他也听说了,这两天有不少制衣厂抢单的。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再插一脚,令兴祥厂的整修结束期限遥遥无期呢?
他都做出引子来了,想来,应该会有人在后面跟一跟吧?
会不会有人跟一跟暂且是不知道了。
转天是星期天,张可行还是有空的,又过来给一群大小朋友们做司机。
兴祥厂都已经在整修中了,陆六暂时也没有什么要紧的活要干了,就跟着一起去做司机。
之前跑过九龙那边好几回了,港岛这边还有好些地方没有逛过,这次就干脆在港岛这边转悠了。
张可行就提议带大家去太平戏院听戏,“这可是个大戏院,整间戏院能容纳一千人呢。”
“可以啊。”能不能听得懂没所谓,反正可以长长见识嘛。
买票的时候,年龄太小的小孩子不用买票,由年长的带着进去即可。
据说这个戏院有个特色,就是有位仔,那是铁做的小椅子,连接在整排座位的旁边,让买了最旁边座位的观众,有一个免费的小位子去安罝他的孩子。【百度百科:太平戏院】
今天的表演的节目是粤剧《客途秋恨》。
郭无恙很努力地听,但就是听不明白,唱、做、念、打,唱的听不明白就只好看后三项了。
慢慢地投入进去,也算是听明白了一点。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
睇我思娇情绪好比度日如年。
郭无恙投入进去了,又感觉有一些伤感,这不是一个喜剧。
听完一场出来,外头等了好些人要听下一场的,粤剧在港城还是挺受欢迎的。
温明玉几个则是听得有一些懵懂,“我就听得出来主调比较凄婉,但是唱的什么念的什么我都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也就听不明白吧。”张可行听明白了,觉得不太好说。《客途秋恨》最早是由清嘉庆学者缨艮所作的词曲名,其内容是叙述当时妓女们的生活与心境凄婉的情形。【百度百科:《客途秋恨》】
张可昭也知道《客途秋恨》讲的是什么,她岔开话题,“这附近也有不少好吃的,我们吃去吧?”
“好啊,好啊。”郭无恙觉得出来了嘛,就要好好吃一吃这外头的美食。
张可行就领着大家找了一家味道不错的茶餐厅,不去大酒店一般就是在这种茶餐厅里吃了。
让店家给推荐了几个招牌菜,又另外选了一些菜,也就差不多了,郭无恙四处打量,感觉港城的茶餐厅很多都挺相似的,“是不是每一家茶厅都差不多是这样子啊?”
“差不多吧,装潢都大同小异,菜品也都差不多,区别只在味道。”张可行已经挺适应了,“这附近有一家法国菜,但是晚上七八点左右才开始营业。”这个时间就太晚了一些了。
这么晚啊,郭无恙虽然有一些好奇法国菜,可要等到这么晚,也太难了一点。他们家一贯是晚上六点左右开餐的,晚餐之后基本上不怎么吃东西了,除非真的是饿了。
张可行也知道郭家这个习惯,“不过,等你们放假了,假期里可以偶尔过来吃个新鲜嘛。”
“这个可以。”郭无恙觉得假期里过来尝尝鲜还是可以的。
茶餐厅上菜是挺快的,大家说着话,菜品就陆续端上桌了。
吃完饭大家喝着水歇一歇,郭无恙无意间往外头一看,看到一个人站在路过跟人说话,“那个人,站在路边的那个人,是不是许先生家的四姨太啊?”她看大家都没有什么印象的样子,就低声提了一句,“就是那个,五姨太跟人私奔了的那个许家的四姨太啊。”
“哦哦哦,”张可昭明白过来了,她探头看了一眼,“看起来是挺像的。”当时她们跟这位四姨太还聊了一会天呢,所以这会看到人,她还有一些印象,“不是说,许家搬到这边附近了么?可能还真的是那位许家四姨太吧?”
张可行看了一眼,“感觉跟之前不一样了。”那会许家的四姨太还挺意气风发的样子,这会的许家四姨太感觉气质沉静了很多。
“私奔?”温明玉问大家。
张可昭轻轻嘘了一声,“晚点回去说。”既然能在这附近看到许家四姨太,说不定许家离得不太远呢,他们可不好在外头说人家的闲话。万一被其他人听了去,在这边一传,许家怕不是又要搬家了。
大家安静地看着外头跟人说话的许家四姨太,说完话许家四姨太就转身往这边走,之前看许家四姨太走路,总是扭得很有风情,这会正正经经的,完全不见一丝风情。
张可昭暗忖,这不会是许先生因为私奔走了一个五姨太,就管教起姨太太们来了吧?
走得近了,能看到这位四姨太只简单穿了一件羊绒大衣,内里穿的旗袍也不是之前那种绸缎了,身上的首饰也少了很多。
开始大家还担心她走到茶餐厅里来,不过这位许家四姨太走到路边就直往前走了,倒也没有进来茶餐厅。
很快就看不见人了,大家徐徐松了一口气。
在场的,多多少少都耳闻了许家五姨太私奔的事情。真的要是碰上面了,还挺尴尬的。
“穿得不太富贵,许家经济出问题了吗?”张可昭有一些疑惑,再是管教姨太太,也没有管到这个境地的吧?
张可行没有打听过许家的事情,许家搬到德辅路来了,就不是邻居了,整个港城那么多的申城人,他也关注不来嘛。
“许家四姨太出门,没有司机哎,她是走路的。”郭无恙发现一件事情,许家四姨太从那边马路走过来,又直接往前走,肯定是没有司机接送啦。
呃,这个嘛。
都被司机拐走了一个姨太太了,许先生可能也不太想在家里留司机了吧?
“算了,算了,这是外人家的事情。我们接下来去下一个地方?”张可行岔开话题,“这附近有个旧货市场,去长长见识?”
啊,这个,可以捡漏嘛。
大家就把许家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别管许家是什么情况,跟大家的关系也不大嘛。
这边的这个旧货市场还挺大的,里头除了有铺子,在地上铺张粗布摆摊的人也不少,有人明晃晃地表示自己卖的是古件。
郭泰安的眼力是不错的,一眼扫过去就摇头,这上头摆着的都是做旧的东西,没一件古物。
转一圈都没有看到什么好东西,倒是郭泰安在一个卖挂饰的小摊上看到有五帝钱,买了一串大五帝钱,一串小五帝钱。
大五帝,即秦半两钱——汉五铢钱——开元通宝——宋元通宝——永乐通宝。
小五帝,顺治通宝——康熙通宝——雍正通宝——乾隆通宝——嘉庆通宝。
郭无恙在一家卖二手茶具的铺子里买了个石牛茶宠,看起来憨憨的。
这家二手茶具铺子里的茶宠还挺多的,大家都没有在旧货市场买到什么东西,温明玉不想空手而归,也跟着挑了个茶宠,是个陶瓷大象。
郭无恙看了看,就点了点头,“不错,大象意头好。”太平有象嘛。
旧货市场里的东西还挺多的,各式各样的用具都有,可惜他们都是一群孩子,唯一成婚的只有陆六,但他家里有个怀孕的媳妇,已经被叮嘱过最好不要在外头买东西回去了。
所以,大家都没有买东西,只有郭泰安、郭无恙、温明玉买了一些比较新奇的东西。
其实家里比较喜欢喝白开水,茶虽然也喝,家里也有一整套的茶具并茶宠,但是也不怎么喝得多,只有招待客人的时候会上茶。
郭无恙买的这个石牛茶宠,也就是招待客人喝茶的时候才用得上了。
不过郭元乾看到了,却觉得这是个好东西,“这东西有些年头了。”他仔细看了好一会,叹了一口气,“有些可惜了。本来应该是有包浆了的,被人洗刷得太干净了。”
“没事,我们自家可以养着嘛,养得包浆了就不可惜了。”郭无恙泡了一壶茶,把茶宠摆好,慢慢地用茶水浇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