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申城那边,虽然会第一时间靠岸,但李珉说要到第二天早上才会开始在码头接上桥板下客,然后客轮会在码头停留半天,下午再出发前往南方。”
郭元乾点头,“那跟我们预计的差不离。”他看向三个孙辈,“申城挺繁华的,你们想不想去逛一逛?下了船搭乘人力车直奔市中心能逛个把小时。”其实不止个把小时,但总不能把时间卡到点,自然还是要早些回船的。
“我不想去市中心,在码头转一转就好了。”郭无恙先发表自己的意见,这个时候的申城固然比其他地方要繁华许多,但京城跟津沽也不差嘛。
郭泰安也不太想去市中心逛,“半天时间太紧了,以后有机会再过来逛吧。”他看向弟弟,“小皆安你想逛吗?”
“赶不上船上开餐了吧?”因为餐厅里多半都是西式餐点,那甜得跟放的糖不要钱似的,虽然郭元乾对小皆安有所限制,但还是比以往能吃的甜品要多得多,小皆安这两天跟落入米缸的老鼠一样快活,一听要出去就担心赶不上开餐。
郭无恙就吓唬弟弟,“吃太多甜食容易长蛀牙哦,有虫的。”
“我都有好好刷牙的。”小皆安才不怕呢,“再说我吃得也不多啊,现在一餐只能吃两块点心呢。”本来刚开始上船那天,哥哥带回来的点心,他是可以随便吃的。
郭元乾失笑,这还是个小朋友呢,一心只念着吃,“那就不去市中心,在码头附近逛逛,不过不要去货运码头,那边要乱一些,经常起纷争,别受了牵连。”
“嗯,不去货运码头。”兄妹弟三个乖乖点头。在津沽上船那天早上,他们其实就是从货运码头去客运码头上船的,那会还好早呢,就有很多力工已经上工了,一路走过去,听了好多场吵架,听动静好像还有打起来的。
他们就不过去货运码头围观了,免得遭了池鱼之殃。
第二天晚上,半夜的时候,一家人都被震动给惊醒了,郭无恙跟着奶奶睡的小床,她拉开床帘,“是不是到申城了?船靠岸了?”
“靠岸了。”郭泰安已经起身凑到窗户边掀开一点窗帘探看情况了,“码头上这会亮着灯。”
郭无恙感觉那个叫李珉的船员还挺厉害的,“他说得一分不差啊。”之前说半夜会在申城靠岸真就是半夜靠岸。
“他们这种行船多年的老手,有经验的。”郭元乾跟着看了一下情况就招呼大家接着睡,“明天还想下船去溜达,赶紧睡养足精神。”
郭无恙打了一个哈欠,大半夜的还没有睡够呢,还挺困的,“这就睡了。”
小辈们睡得挺快,倒是两个老人家没那么快睡着,郭元乾感觉没有了原本那个节奏的那种微微晃动感,都有些不太习惯了。
别看一家人不晕船,其实船在海面上,是会受水流影响的,乘客随时都能够感应到那种晃动感的。
但行船跟停船时的晃动感是不一样的,夫妻俩不想影响三个孙辈的睡眠,就轻轻起身去客厅坐了一会才回来睡下了。
郭无恙几个晚上睡觉的时候没有感觉到晃动差异,但隔天早上下船之后就感觉到不适应了,“感觉我整个人都在晃。”适应了船上的晃动,下船不晃了,一时间还有些适应不了呢。
好在郭泰安跟郭无恙是在船上都能扎马步的人,很快就没问题了,小皆安被爷爷抱着,倒也没有什么影响。
申城的客运码头还挺大的,并不只有他们这一船客船,还有其他的客船,不过都没有他们这一艘船大,码头上有不少摆摊卖东西的小摊贩,这会正是早上,卖早餐的还挺多的。
郭无恙在船上吃了几天,就非常想念正规的中餐,她看到一家炸油条的小摊,连忙喊着大家一起过去,豆浆配油条,又有小笼包跟皮蛋亲瘦肉粥,郭无恙吃得开开心心地。
还有卖其他早餐的,有烧饼,卷饼,面条,粉条,大包子,大馒头,好像什么地方的风味都有一点。
“毕竟是客运码头,什么地方来的旅客都有。”郭元乾跟隔壁摊位叫了一碗面条,拌上店家说的湖南辣酱,美美地吃了一碗。这几天被甜食齁到了,竟然想吃辣酱了。
郭无恙原本还觉得小笼包就差不多,这会看到爷爷辣酱拌面条,吞了吞口水,跟哥哥合着叫了一碗。
这辣酱又香又辣,吃得郭无恙心满意足,又想起一个人留在船上的奶奶,“爷爷,问老板买一瓶辣酱给奶奶吃啊。”有这款辣酱,哪怕是用来拌意大利面条也好吃啊。
这边旅客来来回回,也有买过辣酱的,小摊的老板听说他们想买辣酱就报了个不高不低的价。
毕竟是独一份的买卖嘛,郭元乾觉得老板报的价还挺合理的,就买了两罐子,带来的粽子已经吃掉了,行李里就空出来一个空位了,两罐辣酱哪怕吃不完也可以带走。
第21章
早餐热乎又合胃口吃得很饱,还买了辣酱,再逛其他小吃摊位大家就没有太高的兴致了,转而去看别的东西,还有小摊位是卖申城特产的。
郭无恙也就看一看,买是不准备不买的,不说在这边买东西划算不划算,买了带着去港城也不方便啊。
几个小的漫无目的随便逛逛,倒是郭元乾有自己的目标,很快他就找到了想要找的东西,“那边有个信筒。”
“咦?”郭无恙没料到码头竟然还有信筒,“那可以直接在码头寄信?”
郭元乾也没想到能在码头找到信筒,“申城这个码头够大,所以才有吧。”至于津沽的客运码头有没有信筒这东西他还真没注意。
“要给谁写信啊?”郭无恙知道自家在津沽是没有其他亲人的。
郭元乾把准备好的信塞进了信筒里,“住我们隔壁的李爷爷,之前说好了到了申城要给他报个信的。”虽然他们的目的地不在申城,但不妨碍他们在申城寄信嘛。
也是幸亏码头设有信筒,不然他还得想办法托付别人帮忙在申城市区寄信。
完成这一桩事情郭元乾就有了心情关心其他事情了,他让几个孩子自己在这码头逛,自己则是去找人打听消息去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申城很繁华,但码头这边估计是太偏僻了,能逛的地方也不多,而且货运码头那边的货很多都往这边卸过来,来来往往的尘土飞扬。有些地方可能是年久失修的缘故,好几处都塌陷了。
郭泰安看了看走出来的距离,跟轮船离得有些远了,就招呼妹妹跟弟弟往回走,“我们现在折回去,给奶奶也带点早餐回去。”
“一定要带米粉,可以多放点辣酱。”郭无恙建议了一句,奶奶可是很喜欢吃辣的,米粉偶尔吃吃也很不错。
小皆安也赞同带米粉,不过他还提议带点小笼包,“这个好吃,还有油条也可以带,又香又脆。”
“那就都带。”郭泰安也不怕吃不完,就凭自己跟爷爷的饭量,剩多久都能包圆了,顶多动一动消耗掉一些。
其实还想带点别的,不过等他们折回来的时候,有些早餐摊子已经收了,好在米粉、油条、小笼包都还有。
郭元乾原本在另一边打听消息,看到泰安三个回来,也就往这边走过来,“不溜达了?”
“那边塌陷了好几处,又有好多灰尘。”郭无恙边说边递自家带过来的饭盒给老板装米粉,“米粉装饭盒里。”
郭元乾消息打听得差不多了,也没想再继续打听,就跟着三个孙辈一起回了船上。
安梅看到买回来的早餐跟辣酱果然很高兴,“没有辣,吃饭都没胃口了。下次出门,要多做一些辣酱带着,这次辣酱带得少了,失策了。”但他们事先真的没想到船上是以甜食为主打,太容易腻味了。
“装辣酱的罐子太重了,带不了多少。”郭元乾摇头,这也不是不想带多的,家里还有之前做好的辣酱呢,但是罐子那么重,他们又不能在明面上带太多的东西,哪里舍得让这罐子占太多的空间呢。
听着装辣酱的罐子重,跟着哥哥一起扎马步的郭无恙就想到现代的塑料罐子,又轻便又好用,不知道现在这东西出来了没有?听说这个看着的塑料是稀罕东西,估计就算是有人用来造罐子,应该价格也不便宜吧。
郭元乾看买来的早点多,就陪着老妻一块吃,顺便也说说他刚刚打听到的消息,“申城这边也有直达港城的豪华客轮,一个月左右一趟,这一趟基本上不在其他地方停留,现在五六月份海上的台风少,顺利的话三四天能到港城。”
“我们这一趟也只需要再跑一趟穗城,应该差不了太多。”安梅看丈夫挺着急到达目的地的,“是有什么不妥当的?”
郭元乾原本不想说,但不说也怕老妻心里存了事,就还是低声说了,“无恙不是说那个郭慧安家里喜欢举报吗?我担心他们在家里挖不到宝箱,那郭慧安一气之下直接打电话到穗城举报我们。”
“还可以这样隔这么远举报的?”安梅愣住了,津沽还可以打电话到穗城举报?也是,现在好像可以打电话的。
郭元乾点头,“现在打电话都是让话务员接线转机的,她只要让话务员给她接到穗城那边举报,穗城那边就可以直接在码头等着逮我们了。”反正津沽往港城的客轮有几艘好查得很。
“要照你这样说,我们路过穗城的时候有可能不太安全?”安梅眉头紧皱。
郭元乾就是这么样觉得的,“那郭慧安行事,有一股狠劲,就算是不去机关单位举报我们,她毕竟是重生的,我们也不知道她到底还知道些什么,万一她狠起来不管不顾,随便把电话接到穗城哪里,散播消息说我们一家是携重宝出行,道上的人若是有所耳闻,我们照样不得安宁。”
“如果只是打电话,那何止是穗城啊,我们就算是在港城,她也可以散播这样的消息吧?穗城跟港城离得也不远,”安梅真的对郭慧安厌恶至极,“有这么个人在,我们竟然跑哪里都不得安宁了。”
郭元乾叹气,“港城到底跟大陆隔着海,而且申城很多大富大贵的人家都迁居过来了,我们家在港城不起眼的。现在只希望家里的那些陷阱能够绊住他们,最好是能绊住郭慧安,我看她家其他人倒是没有她那么毒辣。”其他人狠倒是狠,但也还没到毒辣的份上。
“难怪你设了那么凶的机关。”安梅想着丈夫跟孙子泰安设下的机关,也有一些理解了。
郭元乾也是第一回设下这么凶的机关,“虽然有伤天和,但总是我们自家人比较别人而言要更重要的。”他不光是往铁线上面串了铁蒺藜,还给上面涂了一层“金汁”。
但凡沾上了,想治好就没那么容易的。
安梅沉默了一会,才想起刚刚丈夫打听申城直达港城的船,“你打听这个是想着换船么?”
“有这个想法,”郭元乾有些可惜,“可惜最近这几天都没有船出发,我们也不好在申城等船,那样花费的时间更多了,还不如就搭乘现在这艘。”
安梅也不赞同留在申城等船,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她问丈夫这边打电话方便不,“要是打电话方便,可以打个电话回去问一问情况。”
“电话公司离得远,要去市区才有,而且得排队,这附近只有一家货运公司有电话,但我打听消息的人说那家公司的人不太好说话,电话指定是借不到的,还是算了。”郭元乾刚刚打听消息是打听过这些的。
市区电话公司排队还不知道要排多久,这电话是不好打了,安梅不由得迷信起来了,“现在就只有希望老天爷保佑了。”
“保佑什么呀?”郭无恙跟哥哥是在窗户底下扎马步,离着有点距离,爷爷奶奶说话声音又放得很轻,她都听不见在说什么,只听到了这一句。
安梅不想孙女跟着担心,就冲着孙女笑了笑,“保佑咱们顺顺利利到港城呀。”
“那是肯定的,我们选的出发的日子多好啊。”郭无恙对于顺利到达港城这事还是挺有信心的。
郭元乾就笑着说,“那就借我们家无恙的吉言啦。我们家无恙也是有大机缘的人呢。”能在梦中预见到未来的事情,这也是大机缘嘛。
而且无恙可比那个郭慧安要正派得多,同样都有机缘,无恙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靠着机缘去谋算别人。自来邪不压正,想必这一次他们家能赢。
这么一想,夫妻俩倒是挺有信心了。
郭无恙且还不知道爷爷奶奶担心,待到中午,客轮出发继续南下,这一路大家靠着新买的辣酱也算是饮食顺意,轮船也是顺风顺水到了穗城。
客船在穗城也是要停留半天,这个时间,去市中心就太赶了一些,在码头附近逛一圈也花不上太久的时间,毕竟一家人都不准备买东西的,那就没有必要看得太细致。
郭元乾陪着三个孙辈闲逛的时候,心一直是提着的,就怕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人冲到他们面前。但直到客船再次出发,也没有发生什么不一样的事情。
郭元乾跟妻子安梅都松了一口气,这次穗城出发再停下来就是目的地港城了,到了港城就不必这样担心了。
郭泰安隐约能感觉到爷爷奶奶前几天的情绪不太对劲,但今天看着没什么问题了,他也就没有提醒妹妹了,事情应该已经顺利过去了吧。
郭无恙是没有发现的,她这几天在船上吃得胖了一些,腰带都要不好绑了,就天天扎马步练拳,期望可以恢复原来的身形,可别影响了她绑腰带啊。
所以,她压根就没有发现爷爷奶奶情绪不对,至于小皆安,他每天想方设法地想多吃点甜食,光这个就耗尽了他的精力啦。
第22章
穗城到港城就不太远了,再慢也就有三两个小时的事情。
郭元乾看着时间招呼三个孙辈开始收拾行李,相比从津沽出发的行李,倒也没有多出来,越往南气温越高,一人减下来的那件衣服就把之前装粽子的空间给用掉了。
至于在申城买的两罐辣酱,已经吃完啦,毕竟是小罐子。
腰带是不必现绑的,每天早上醒来,大家第一时间就先把腰带给绑上了,这会只需要把一些零散的东西收拾收拾,检查一下客房里有没有落下什么,再把行李给好好打绑成一堆。
临下船之前,郭泰安还用电水壶烧了一壶水喝,“这东西挺方便的。”
“我觉得冰箱比较好。”小皆安却很喜欢冰箱,“把冰棒冻进去,以后夏天就可以随时从冰箱里拿冰棒吃了。”冰淇淋也是很好吃的甜品呢。
郭无恙觉得沙发很舒服,“舒服得坐下去就不想起来了。”
“这屋子里白天晚上的光线都挺好的。”安梅平时闲着就喜欢做针线活,对这个光线好的房间再喜欢不过了。
这个嘛,郭无恙看了看窗户,“只要窗户开得好再加上外面没有遮挡,光线自然就挺好的,到时候我们挑光线好的房子买。”
她这会对港城的情况不太了解,但也不觉得自家有钱到能够住到不被别人家挡住光线的山顶。这种地方,应该是超级有钱的人才能住的吧。
“还要起夜方便的。”小皆安提了个意见,大晚上起夜跑外边好麻烦啊,像船上的客房就挺方便的,都不用跑外边呢。
郭无恙也赞同这个,“对对对,要有很方便起夜的卫浴间。”大晚上的起个夜还要跑屋外,不太喜欢。
“那就紧着大家的要求挑,光线要好,起夜要方便。”郭元乾看向长孙,“泰安呢,你有什么要求?”
郭泰安想了想,“要有能够活动得开的空间。”平时他跟爷爷练拳需要的空间不小的,如果空间不够不太能施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