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难得听到丈夫这么贬低仿制的人,但安梅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舒服,“这才卖了多久啊,就有人仿制了。而且这被人盯上了一次,以后就会一直被盯上,难不成以后我们家每个卖得好的款式都会被他们仿制吗?”关键是他们家的制衣厂是小作坊,跟人家大型的制衣厂根本没法比。
“那在新厂房建好之前,新款式就少出一些?”郭元乾也觉得自家实力不济,不太赶得上那些大型制衣厂,万一他们这里才出了新款,那边就大批量仿制,卖得还比自家这边要好,那真的要呕死去。
安梅也不想孙女的心血就这么被人糟践了,“整个圣诞节我准备只上两款新款,他们所谓的平安夜上一款,圣诞节当天再上一款,把库存卖完打止吧。”圣诞节的服装虽然喜庆,可也不太合他们种花国人的眼缘,这个就不用心痛了。
“也行。不过以后也要注意了,制衣厂的设计稿要收好了,万一他们仿制了一款,发现卖得不错,干脆过来偷设计稿怎么办?”虽然人家未必会这样操作,但郭元乾不吝于对那家制衣厂报以最坏的感观的。
安梅大部分的设计稿都是锁在家里的保险柜里的,带去制衣厂的只是小部分,不过丈夫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成,我全部都给带回家,以后原稿都放在家里,只带拆分稿件过来。”
真要是偷了拆分稿件,那就去一份一份地拼吧。
安梅讲电话的时候,邱瑗一直在旁边听着,等安梅挂了电话,她才问,“有制衣厂仿制我们家的衣服了?”
“嗯,还是个大制衣厂。”安梅把名字报给了邱瑗。
邱瑗对这家制衣厂有印象,“就是那家跟以前泥轰人在申城开的纺织厂名字有点像的制衣厂?”
“嗯。”安梅翻箱倒柜地找设计稿,“以后制衣厂这边不留设计稿了,都放家里。有需要就带拆分稿件过来。”
邱瑗对于哪里放有设计稿也很清楚,帮着一起翻找了一叠出来,“抄的是哪一款啊?”她就没有说仿制了,直接说抄了。
“连体衣。”最近卖得最好的就是这个连体衣了,“直接就是买了成衣拆了做样衣的。”这种行为实在是防不住,总不能人家来买衣服你不卖吧。关键是,人家暴露出来之前,也没法知道到底哪个顾客心怀不轨啊。
邱瑗也知道最近推出来的连体衣受欢迎,有人抄版也不意外了,“竟是不如做男装,男装的款式基本上都大同小异,别管卖得多好,也少有人会抄版仿制的。”
“男装,”安梅想一想男装的款式,好像确实都是大同小异的,基本款都是西装,只看细节如何了,“倒是想开个男装店,但现在一楼没有空出来的铺面,再等一等吧。”
这个邱瑗就有信息了,“首饰店隔壁那家铺面,老板经常嘀咕生意差,那家的老板娘前两天还提过想转让铺面呢。”
“那家陈氏茶行?”安梅知道那家茶行,“他们家的茶叶选得不对。”这边一片,普通人一般都是喝粗茶,除了待客,不会专门买好一点的茶叶自家喝。有钱人家则会更挑剔一些,太普通的看不上。
邱瑗点头,“他们既想做一般人家的生意,还想捞几个大主顾,但又舍不得花钱进几款上等的好茶叶,嗯,确实是茶叶选得不对。”
自家人都是喝白开水的时候比较多,倒是不怎么喝茶,家里的茶叶也只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而之前收过李家的礼盒、王家的礼盒、沈家的礼盒,都有送过上好茶叶的,数量还不少,完全不用担心待客的茶叶不够用的。
“如果是陈氏茶行那个铺面,倒是正正好了。”现在一楼的商铺是这样的,一侧边沿是张老大夫家里的诊所及药房,然后是郭元乾的首饰店,然后是陈氏茶行,接着就是自家的服装店。
如果陈氏茶行真的退租,刚好就可以给家里用的。
安梅让邱瑗听着点动静,真的想要退租的话,那她这边就可以先准备起来了。
邱瑗应下了,这个事情也只有她来打听了。
安梅听邱瑗提起来了,在下楼去服装店巡视的时候,就留意了一下陈氏茶行的动静,还别说,真的是没有什么顾客上门。
老板经常都是趴在桌上睡觉,老板娘则是在做手工,这情形看来不是一在两天了,偶尔有一个客人上门来,夫妻俩都是懒懒散散的招待。
看起来,就不是很想认真经营的样子嘛。
安梅估计这家提出退租的事情应该会很快了。
郭仲坤他们在另一边的车间里盯着生产的事情,关于有制衣厂仿制款式的事情还是下班回了家之后才知道的,郭仲坤意外又不意外,“这么快?”
“刚好撞到王有财王老板家里亲戚家了。”郭元乾决定以后有新款出来给几家关系亲近的人家送一些,“这次就是王老板把我们家送给他们家的连体衣给亲戚家里送了两套,才叫他那亲戚给认出来了。”
否则就算是直接就在眼皮子底下都未必能够发现呢。
安梅点头,“反正我们亲近的人家也不多,就那么几家,足够送的。但这样的事情,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办法。”就算是他们想去给人家搞破坏,也未必斗得过人家呀。
“不然,以后在港城还是卖基本款?比较新颖的款式都销往旧金山那边。”郭仲坤暂时也拿这样的仿制行为没办法,“嫂嫂不是说男装店都是比较雷同的款式么?都是西装来着,不然以后就卖这些基本款?男装就是男式西装,女装就是白领女装。”早在二十年代的时候,就有白领这个词了,当时代表的是非体力劳动工作者。
男式西装跟白领女装,都是经典款居多,这些款式经年不衰,就算是想仿制都没有什么意义,哪家制衣厂都能做得出来。
“倒也不必因噎废食。”温晟睿摇头,“只要我们走在前沿,别人仿制也只能跟在后面仿制。等新厂房建好了,这一块的摊子可以铺大一点,只要生意做得大,到时候可以在出新款的时候搞个发布会,或者是换季的时候搞个时装表演什么的,还可以请报社的人一起观看。”
早在三十年的时候,申城就有时装表演了,自家开制衣厂的时候,张可行提供的资料里头就有关于此事的描述。
所以听到时装表演,郭元乾跟安梅都没有听不懂,只不过,他们的想法还停留在自家只是一个小作坊的思路上,根本没想过什么发布会什么时装表演,但这个时候听着舅舅这样说,夫妻俩又感觉,好像也不是不行?
只要到时候把消息发布出去了,到时候就算是有仿制者跟着仿制,大众们也都知道谁才是正主,谁又是抄版的。
不过,这得等制衣厂发展到一定规模的时候才能搞,像他们现在这样的小制衣厂,就算是你想搞这样的活动,也未必能请得来报社的人。
“那就先忍一忍,到时候再回报一二了。”说是这样说,但安梅的心情也没有变好的,唉,连体衣可是无恙的心血啊。
郭无恙听说自家的连体衣已经有外头的制衣厂仿制了,也是呆了呆,她有一些迷惑,“所以,咱们家的制衣厂已经厉害到能叫大型制衣厂来仿制款式了?”不是,自家有没有这样厉害啊?她怎么觉得有一些心虚呢?
“是真的。”温明玉他们的国际学校离得近,就比郭无恙他们要回来得早一些,“我听说了,是一位王有财老板打电话报价给表哥的。”
郭无恙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按理说,这种连体衣看起来有点怪异,怎么就有人慧眼识珠了?”
“卖得红火啊,这个是叫爆款吧?有些制衣厂就是喜欢照着爆款来抄版仿制的。”郭英见过小皆安他们几个年纪小的穿连体衣,还挺可爱的啊。
郭无恙暂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这种事情,她也帮不上什么忙,至于说求助其他人,好像也没有什么人可以求助的呢。
而且,郭无恙觉得像这种偷偷抄版的,“你不指出来,他可能还要点脸,只是悄悄地抄一下,如果你指出来了,人家恼羞成怒,可能就破罐子破摔,直接不要脸地大抄特抄了。”
“嗯?咦?这样的情况也很有可能呢。”听起来,是很有可能的嘛。这会那边只是悄悄地抄版,可能是还要点脸,要是把人家的脸皮给揭了,可能人家干脆就不要脸了。
所以,如果直接走指责他们抄版这一条路的话,可能结果不会太好。
得另辟蹊径才行了。
这个时候郭元乾不免就有一些可惜陆六没在家里了,否则有他在,总能提出一些出人意料之外,却又着实管用的法子出来。
陆六这会还在宝安县呢,他昨天早早出发,赶在银行下班之前拿外币兑换,银行柜台本来还绷着的脸看到他拿出来的外币就溢开了笑脸。
自打前几年起,内陆受到西方国家的经济封锁,极其缺乏外汇啊。
陆六这才恍然明白过来郭掌柜让他直接带着外币过来兑换的缘由,郭掌柜到底才从内陆来港城不足半年,看来对内陆的了解比自己多啊。
换了钱,时间就不早了,这会是来不及去邮局排队汇款了,陆六干脆在邮局附近的旅馆里订了个单间。
把行李放在房间里,陆六就出门溜达了。
先在街头找了个热闹的小饭馆吃饭,听了一餐饭的八卦,这才转悠着去递交自己带回来的资料。
这还是陆六去了港城这么多年,第一次回来送资料,折腾了一番,才见到了负责人。
“你就这么带回来了?”负责人看着陆六把一背包的书给倒了出来,很是有一些不敢置信。
陆六递过去一本书,“外表看起来就是一些常见的书籍,没什么显眼的地方。”
但里头的内容,很多都跟封面不相干的。
“这次是替主家出来办事?”负责人翻看了一会,就喊了人把书搬走了,反而问起来陆六的出行目的。
陆六点头,“过来帮忙给东家的亲戚汇一些款,在港城汇款不比来这边方便。”至于郭掌柜真正担心的是什么,陆六就不会说了。
虽然是这边宝安的负责人,但郭慧安的事情是属于高度机密,不可能随意透露出去的。
“欢迎。”负责人很诚心地说了一句,“要带一些特产回去吗?”他跟陆六介绍了一下宝安的特产。
陆六当初是去港城是从长江以北走的,南方虽然也来过几回,但对宝安是不太熟悉的,听着推荐的特产,他一个个地记录了下来,又问食材,“丝苗米跟干货好买吗?”
“这个好买。”负责人给陆六推荐了几个门店,“都是很好的食材。”
陆六决定等明天汇完款就去这几个地点转一转,难得过来了,好歹带点东西回去,他一个人能带的东西有限,怎么也构不上走|私这个罪名。
再出来时候就不早了,陆六没有再转悠,直接回了旅馆,第二天早上大清早就赶去邮局汇款,没想到他还排得挺后面的。
因为有人是昨天晚上就过来排队了。
陆六有一些好奇,怎么这么多汇款的,宝安的有钱人这么多的吗?
“挨着港城嘛,有时候收益也算是不错。”有人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陆六不太弄得明白这个话里的意思,听了好半天的闲话,才隐约听出来了,因为现在去往港城需要办证明了,很多人都办不到证明,但反而越发多的人向往港城了。
有人走不了正常途径就想走非正常的途径,而宝安跟港城离得近,很多人就从这里游往港城那边。
再是会游泳的人,也是要渡海啊。
这有些本地人就很精明,给家里准备一些木板、水盆之类的东西,卖给这些一心奔往港城的人渡海用。
有时候一块木板,一个水盆,就能救下一条人命。
所以,靠着这种交易,大家赚得也不少的。
陆六听得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但他又觉得这很可能是真事,他也听说过,从宝安到港城的那一片海,经常会有浮尸漂过。
排队的人有一些多,陆六早上赶过来排队,一直到中午都还没有轮到他,他托人帮忙买了一份饭,边吃边排队,等到了半下午才轮到了他,他提前填好了表格,一张都没有出错,倒是办得挺快的。
拿着几张回执小心放好,陆六就奔往了下一个目的地,准备开始采购了。
再不赶紧去,就怕今天采买不成了。
陆六先看了丝苗米,贵倒是不贵,就是米粮这类东西太重了,不好买太多。
叫店老板帮忙把米送到旅馆,陆六又去转悠干货店,海味自然是不买的了,只买山珍。
山珍里头的荤食陆六只少少挑了几种,各类素食买得比较多。
这类食材都是晒得很干的,虽然占地面积大,其实不比丝苗米重呢。
等买完食材出来,天色又暗下来了,这个时候肯定是不能赶回港城了,陆六只能搭明天的客船回港城。
第88章
看来买明天早上的船票买对了啊。
从最后一家小店出来,陆六就没有叫店家把东西送到旅馆了,而是自己拎着,晃悠悠地往旅馆走。
快到旅馆的时候,天色就完全黑了下来,冬天天色黑得比较早。
跟港城不同的是,宝安县的晚上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路过的也是骑着单车一溜烟就骑远了。
除了路边有住户的人家屋子里透出来的光,是不曾有路灯的,陆六把早就准备好的手电筒拿出来照明,在黑暗中不太显亮,但照个路没有问题。
灯光偶尔会惊动几只小猫窜动,手电筒偶尔也会照到某个街口,或者是某处街角,有一些街角旮旯里倒是有三五成群的人聚会一块,也不知道是在聊什么,就算是被手电筒的光给无意间照到了也没有惊慌躲避,应该不是在做坏事。
一路走着路过了邮局,白天热闹的邮局这会已经安静无声了,也没有排队的人,想必要到凌晨时分才会开始有人过来排队。
到了邮局离旅馆就不远了,陆六进到旅馆,柜台前坐着磕瓜子的老板听到动静探头过来看,看到陆六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就说,“是二零二房的陆先生么?今天有好几家店送了东西过来,说是您买的?”他指了指堆在他身旁的一堆东西。
“没错。”陆六看了一下外包装,点头应下了。他掏出口袋里的纸条一件一件地对着数,“东西都齐了,谢谢老板啊。”
老板笑着摆了摆手,“不值当谢,我反正也是要在这里守到七八点钟的,你这么多的东西,需要帮忙么?”
“不用,不用。”陆六两手一抓,就把东西都给抓到了手里,然后拎着上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