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下一轮继续开始。
打着打着,周乐自己忍不住了,“你们说...如果我把沈知亦带回家,不会被一起关起来吧?”
元星城言简意赅的表示:“神经病。”
阮玥云耸耸肩,“应该不会,我可以帮你们报警。”
元星城:“你也是神经病。”
奚乔薇:“两个人关在一起也挺浪漫的~”
元星城:“三个神经病。”
周乐撇撇嘴,“不过他最近很忙,沈家那几个儿子轮番来找他,我听那个意思,今年过年沈兴民还想叫他去加拿大呢。”
奚乔薇幽幽道:“果然还是要把羊养肥了再杀啊~”
周乐:“.....你就学点好的吧。”
“讨厌它就要解决它嘛。等沈知亦解决了自己的事情,说不定不用你提,他也想上门呢。”
元星城扭头看向奚乔薇:“你呢?准备什么时候带你男朋友回家?”
桌上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阮玥云扭头瞥了眼沙发,那里只有一个后脑勺和幽幽亮着的屏幕,看着安安静静,无波无澜,但屏幕可是好久没动过了..
奚乔薇抿了抿嘴,“我听秋姨说,你们准备明年要孩子?”
桌上...沉默...
就在这时,许政霖打开了房间里的电视。
画面恰好是一部电影的结尾,长长的字幕滚动,在最下面出现了宁舒的名字。
不过暂时没人注意到,因为元星城点了点头,“恩,差不多是可以要个孩子,干嘛?我们都结婚了还不能生孩子吗?”
阮玥云有点脸红,轻咳一声,丢了张牌出去。
奚乔薇皱了一下眉,看向周乐:“他这样是不是显得咱俩很不真诚?”
周乐摇头,“我很真诚,是你。”
“行。“奚乔薇摸了张牌,“等过年的时候再看吧,就算不结婚带回家吃顿饭也没关系。”
元星城算了算日子,“你们是不是在一起挺久了?”
“两年不到,还差几个月。”
周乐竖了竖大拇指,“真久啊..哎?那我跟沈知亦更久~”
“对对,你最痴情了。”
“嘁~”
随着推倒的麻将,窗外的云也更沉了一些。
他们几人的麻将打到了晚饭前,大雪也随之无声落下。
时间差不多也该回去了,于是各自收拾了东西,从楼上的包间走了出来....
元星城和许政霖走在最后不知道在说什么,阮玥云在他们前面,不远就是周乐,而奚乔薇一边看手机一边第一个推开了门。
冷风夹杂着乱飞的雪花扑了一脸,奚乔薇皱了皱眉,“不是,你们车都停在上面啊?”
周乐缩了缩脖子,点头:“这也太冷了,早知道把车停下面了。我是跟着城儿的车才进来的,他俩是一点不往地下车库开啊.....”
正说着,不远处有辆车子亮起了大灯,那车还没熄火,车身上已经覆了一层薄薄的雪花,看样子是停了有一会儿了。
奚乔薇看了几眼,时逾白就拉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随手撑开一把黑色的伞,光线呈逆光方向照在他身上,拉长的影子被白雪晃的星星点点一片。时逾白抬手挥了挥,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
奚乔薇转身对几人说:“我男朋友来了,先走了。”
周乐张望了两眼,跟着啧啧两声,“去吧去吧,叫你男朋友开慢一点,这雪刚下不久,路上滑呢。”
奚乔薇冲他们挥挥手,“那我走啦。”
阮玥云笑着点点头,元星城听见声音,也抬头看来,跟着挥了两下手,“早点回去,等会下的更大。”
许政霖还站在门边,没有完全走出来,门外的夜色与门的光亮将他眼底的神色藏得严丝合缝,从奚乔薇这个角度看去,几乎看不见他有什么别的表情。
奚乔薇刚走了一步,突然又停了下来。
她扭头,轻轻喊了声许政霖的名字:“许政霖。”
许政霖抬眸。
漫天白雪下,是他清冷的眼睛。
光亮终于完全不见,而他也走进了与他们同样的雪夜中。
几秒后,他低声应了句:“怎么了?”
那语气听得周乐收声,元星城也轻咳了声扭开了头。
雪花落在奚乔薇的头上,肩头,很快就润湿了她的睫毛,她冲许政霖眨眨眼,有那么一刻,他好像是看见了少女时期的奚乔薇。
明艳,自信,会对着他笑起来的奚乔薇。
奚乔薇扬了扬嘴角,高高地伸出手冲站在最后的许政霖挥了挥:“我走啦。”
心脏仿佛溺进了一片深色的湖水中。
沉闷的让人呼吸不畅。
“恩..”许政霖轻轻的应了一声,只是那声音很低很低,除了站在他身边的元星城外,应该没有人听见。
奚乔薇转身走了,大概也不在意许政霖到底有没有回应她了。
雪夜异常明亮,将奚乔薇的背影照得极为清楚,她走了几步,随后加快速度又抬手挡了挡往脸上吹的雪花。
许政霖唇瓣微动,还是忍不住想要开口叫她慢一点,却见那头一道人影已经迎了上去。
伞面遮在了奚乔薇的头顶,同时也挡住了许政霖的视线。
唯有两人并肩而行的脚步,在路上留下一行不深的脚印。
*
*
*
半年后。
京华。
最后一件家具被抬进屋子,奚乔薇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沙发果然还是得选那位设计师的作品,瞧瞧这质感,这配色,很难让人不心动啊。
奚乔薇绕着沙发转了一圈,最后依依不舍地才走到了那面连接着庭院的落地玻璃。
午后偏西的阳光穿过六米多高的玻璃幕墙,将客厅分割成明暗交织的几何图块,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与木质基调的淡淡香味,让这栋刚刚装修好不久的房子多了几分生动的气息。
庭院内有一株从胡同老院里移栽来的百年石榴树,这会儿看着总还是有些稀疏,它就这么养在那儿,都两个多月了,早该缓过来了吧。
奚乔薇皱了皱脸,是不是水土不服啊?这要是死了多可惜。
这时,楼梯上响起一点脚步声,时逾白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幅半米高的画。
奚乔薇扭头望去,问:“挂不上去吗?我记得尺寸量好的啊。”
“等会儿我叫人过来换个画框。”说着,他下楼顺手把画放在了桌上。“在看什么?”
奚乔薇转回头,伸手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榴树,“总感觉它掉了好多叶子。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它挪回去?”
时逾白伸手搂住奚乔薇的肩,挑眉问了句:“不再给它点时间了吗?”
“死了很可惜。”
“好,你的家你说了算。”
奚乔薇眯眼,“我的家?”
时逾白笑了一下:“我们的家你也说了算。”
奚乔薇轻轻的啧了啧,“总感觉你这半年一直在故意卖破绽。这样都没凑满十个缺点,有问题,很有问题。”
“那棵树不给时间的话,不考虑再给我点时间吗?”
“算了吧。”奚乔薇摇头,“实在太久了,我累的很,不找了。”说完,她朝时逾白伸出手,“戒指拿来吧。”
时逾白微微一愣,立刻假装摸了一下口袋,“这么突然?我没带。”
“你看,机会我给你了,你自己没抓住啊。”
时逾白挑眉:“你挑戒指的时候说的可是‘先买了,等以后再说’。”
奚乔薇不满叉腰。
这房子光是选位置就选了两个多月,加上装修挑家具,奚乔薇都飞了好几趟欧洲了,最后实在受不了,跟时逾白说不干了,时逾白无缝衔接从她手里接走了关于这套房子所有的后续事宜,三个月后交回到奚乔薇手上,成品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这下好,“缺点”没找到,优点又出现了。
搞得她现在都害怕了,继续这么下去有一天,奚乔薇肯定会产生“我得嫁给这个人”的这种念头。万一这个念头继续发展,最后变成“除了这个人我谁都不想嫁”了怎么办?
于是奚乔薇决定:先买戒指。
说辞当然是“先买了以后再说”,但是当她把戒指戴在手上试戴的时候又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奚乔薇不太确定那个是不是就是时逾白说的:当你突然发现那个想要跟我永远在一起的时刻。
不过,不太要紧。
她挺想试试的。
于是,奚乔薇看向他,又问了一遍:“真的没带?”
时逾白低声笑了笑,右手不紧不慢的伸入口袋,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方盒子。
他松开搂着奚乔薇的手,缓缓退了半步。
阳光在落在两人身上,轻巧打开的盒子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时逾白看了她一眼,单膝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