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图他真心
“是的。”
男人点点头,视线从面前几个人脸上滑过,彬彬有礼。
人已经到齐,大家入了座,窗外碧波粼粼。
赵曼招呼服务员开始上菜。三个客人的目光都还在自己的身上和脸上,男人神色自若,笑意吟吟。
他慢慢擦了手,又扭头去问旁边的女孩点了什么菜,神色温柔。赵曼回答“就随便点了一些,不爱搭理的样子。
男人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又低声问她脚疼不疼。大家就顺着这个话题聊了起来。虽然面前的男人看起来十分社会老练精明,但是看起来赵曼还是管得住他,所以不过才刚刚吃上饭,饭桌上的气氛已经渐渐好了很多。
“是的,曼曼这段时间是在我身边实习。”
“是老钱介绍的。我们是大学同学,都很了解对方。他觉得我这个人还行,就说让我照顾着曼曼。”
“家里二老已经不在了。”
明珠塔的灯光就在对岸,外婆已经在开始询问家世。男人看了一眼自己的恩人,嘴角微笑,“但是我在美国那边还有一个教父。他老人家的身体倒是还不错。”
咦怎么没听他说过什么教父?
赵曼拿着公筷给家里人挨个夹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玫瑰花点心,扭头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也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是了。
满打满算,两个人认识其实也才两个月。
赵曼也给他夹了一个点心,然后自己也夹了一个吃了一口。
满口的玫瑰香味。
说结婚,其实真的是冲动了。真的不知道前几天谁给她下了降头。
真的要结婚吗?还是先拖拖?反正没说什么时候结。
“那长治你是一直事业繁忙,没有时间成家还是?”外婆又问。
这些问题果然来了。早晚的事。男人神色自若,看了一眼赵曼,俨然是早就打过了腹稿,“之前各种原因在美国领了两次证,但是都没有孩子。”
“结过两次婚?”
“咦是你们不想要还是?”外婆继续问。
这些话题都是隐私了,不过想想凤梧镇的风俗,男人笑了笑,还是说了,“各方面的因素都有。一方面是那时候有些顾虑,另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可能是缘分没到。”
“不过最近我倒是检查过了,”为了打消某种对他身体的怀疑,男人又扭头看赵曼,“身体没有问题。其实我是想尽快要孩子,只是这段时间曼曼腿脚不好还在吃药,所以我们一直都在避孕——”
小腿突然一疼!是有人从桌子底下狠狠的踢了他一脚!女孩甚至顾不得长辈就在旁边,已经拿着筷子瞪圆了眼睛看他!
“呵呵。”男人面色微笑,“她腿才刚好。”
他咳了咳,“我主要还是尊重她的意思。”
整个包厢的氛围陷入了奇怪的沉默。
在座的三位长辈都半分钟没有说话。
“你们情投意合自然是最好,”最后还是外婆打破了沉默,“年纪什么的,都不重要。”
“主要是要真诚。”
“我和曼曼阿公,当年也是差了十三岁,”外婆拿着筷子,想起了谁,叹了一口气,“两个人在一起主要还是看感情。”
“是的。”男人回答。
饭桌又沉默了。
“这边的消费很贵啊。”
岳父又突然说,“长治和曼曼,你看你们挣钱也不容易,就别给我们订这么贵的酒店了。我前几天看曼曼说她也在这附近租了房子,不如我们就去她那里对付几晚上就行。”
“住这里更好,”男人不动声色,“这里宽敞。”
“对了长治你房子是买了的还是?”
岳母又突然插嘴问。
“已经买好了的。”男人看了一眼大姐……岳母。曼曼一直是她的心头肉。如今也是他的心头肉了。扭头看了一下女孩他笑,“全款买的。前段时间我说过户给曼曼,她又不要。本来这次我说你们这次过来就住那个房子,结果曼曼又不同意。”
“你的房子我们去住啥?”赵曼瞪他。
这个狗男人,她怎么从来不知道他这么能说会道?明明那时说的是给99%。
“是啊不方便。”岳母也说,“我们还是住旅馆的好。”
“但是你不要给我们订这么好的房子,”岳母说,“这个房子很贵吧,多少钱一晚上?”
“不贵的,安心住。”
“怎么不贵?这里一瓶酒都要七十万,”岳父突然说,“这地方我们体验一下就好了,你们过日子——”
“什么酒?”男人扭头问赵曼。
赵曼抬了抬下巴,指了一下那边的酒柜。
“那是什么?”
男人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只是伸手招来了服务员问。
“贵宾您好,刚刚这几位贵宾问的是这瓶1966年的Musigny Grand Cru,是法国aa庄园酿造,年产量仅约500瓶……”
“七十万?”
“是的,先生,另外还要加上15%的开瓶费。”
“打开尝尝。”
在一片的“不要不要”里,男人靠在椅子上微笑,“难得今天伯父伯母还有外婆过来看我和曼曼,我真的很感谢。这瓶酒我也没喝过,今天就让服务员打开,我们都来尝个鲜。”
这一顿饭吃下来,已经接近百万。
接下来的下半场,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贵宾连带赵曼自己都很沉默。
葡萄红的酒液倒入长长的醒酒瓶,醒过的红酒倒入了杯中,味道醇厚,在金钱的加持下,更是充满了让人迷幻的味道。男人坐在椅子上,气场强大风度翩翩进退自如,充满地展现了顶级资本家的人格魅力。他是这样的英俊多金,体贴富有,社会经验又极其丰富……甚至就连真省的几大景点,也都能说得七七八八。
“这个人厉害,曼曼你怕是捏不住他。”
等用完了晚餐,男人已经接电话去了。那条围巾一直被妈妈提在手里一直也没递了出去。赵曼一个人送了父母上楼,妈妈还在和她说话,“他到底是多有钱,才敢这么花?一顿饭就敢吃一百万!”
赵曼没有吱声儿。
她倒是知道这个家伙有多少钱,可是她不能说。
“他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爸爸又问。
“他是做投资的,很多行业都有投资,”赵曼想起了什么,“很多你们熟悉的大公司,后面都有他。对了,那个归宁他也有投资的。”
归宁最近股价又涨了……在涨了又跌了又涨了之后。MC在高位套现之后又低价购入,MC那边一买一卖,好像赚了几十亿。
所以,美国那边是不是有归宁原液三针治好睾丸癌的案例,好像已经不重要了。而赵曼对于挣钱也感觉自己有了一些新的感悟。这个世界好像并不是“勤劳才能致富”……她感觉不是这样的。勤劳的人只能拿工资,而Kris这种挣这么多钱的资本家,好像也不是因为“勤劳”。
瓦萨人也很勤劳,那他们也不富有。
还需要偷水喝。
“还离过两次婚。”这边爸爸还在沉着脸,“感情生活太复杂了。”
“……是啊。”赵曼点点头。
这是事实。
“不可靠。”爸爸说,“年纪又大。你们到底怎么在一起的?之前你说的那个玩弄女明星的老板,是不是他?”
“…………嗯其实他和沈云年初就分手了——”
“那他又怎么就看上了你?”爸爸又问,“人家沈云好歹还是个女明星都捏不住他,你又有啥?”
“爸爸你怎么这么说!”
本来自己心里也有嘀咕的。可是爸爸这么说,赵曼偏偏不服了,“他怎么不能看上我?我还嫌弃他老呢!”
“而且他说的是他把沈云踹了,我们又不知道是不是沈云踹的他?”赵曼又说,“其实他也没那么花,”
至少这段时间挺规矩的,“这段时间对我挺好。我这摔伤了,他也天天照顾我给我按摩腿,他还自己做饭呢。李昆以前也很好,可是最后还是出轨,”
赵曼说,“难道没钱的男人他就不出轨了吗?”
这话太有道理,大家一时都没有说话。
“那他花钱太多……”
“他也是招待你们太花钱的,平时可抠了!”赵曼说,“你以为是个人就能花他钱啊!”
想起自己之前的服务期协议,赵曼又想打人了,“他公是公,私是私,一码归一码!”
“他是哪一年念A大的?”旁边的妈妈又问。
“不知道,没问过。”
“那时候A大可不好考,”外婆又说,“大家都穷。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哇。”赵曼回答。
“你这孩子,一问三不知,就要和人家说什么结婚了!”
“可不是?”妈妈提着围巾袋子,已经和外婆聊上了,“我记得我们老家隔壁那个陈——陈大顺?是不是也考的是A大?”
电梯门打开了,房卡刷开了房门,妈妈走了进去,“这个陈长治,也姓陈,都是一家人。”
“这个肯定不是陈大顺,说实话我都忘了大顺长什么样子了。那个时候多瘦?也没这么高,穿个草鞋,像个麻杆似的风一吹就跑了,”外婆又说,“不过倒是可以问问他们是不是同学?要是是老乡,应该都是认识的吧?”
“那也不一定。”老人家就是爱说古。赵曼接话,“一个学校一年得招多少个学生?几千个。大家也就自己系的老乡认识,其他系的又哪里认识呢?这个大顺是读什么系的?”
“不知道。”外婆说。
“不知道。”妈妈也说。
“我们都没有读过大学,又哪里知道什么系什么的?”爸爸理直气壮,“这么多年没见你们还念叨他干啥?别人要不是就是没了,要不就是发达了,不想回来了!”
这个房间,可以看见粼粼的江景,也可以看见对岸的高楼。
装修那么格调,自然价格不菲。
赵曼和爸妈告别了出来,手里提着袋子。刚刚妈妈其实很犹豫,可是最终还是决定把袋子递给了她,让她“自己处理”。
自己处理。
她和爸妈又约好了明天一早去吃庙里的小笼包。如今她已经有钱了,月薪五万。今天的房费还是刷的某人的黑卡,不知道他是没有收到短信还是什么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里是申城,”
爸爸送了她出来,又皱了眉,“什么都贵。虽然咱们也是普通老百姓,可是曼曼你也不要去搞那些攀龙附凤那一套,那个李昆——”
“别提李昆啦。我和Kris在一起也不是去傍大款,我和他是真的有感情的。”说一次难受一次,赵曼叹了一口气,“他是有钱,可是我和他在一起,不是钱的事。”
女孩说,“我图他真心。”
“……那也别给我们订这么贵的房间,”
爸爸又说,“他是能挣。可是给不给你花,那是你们俩的事儿。你给我们,真的不用这么贵的房子。”
“他要订,你就让他订。”赵曼说,“你看他花钱那样子像是会节省的人吗?”
“那他自己挣钱自己花倒是没什么,”爸爸也是个执拗的,“给我们花太多,倒是没必要——”
“你管他的呢,”
那个人还在下面等着,赵曼着急下去,只是提着袋子又说,“我要下去了,你们早点休息啊。”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