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向沅此刻已经能够适应程知南酒后的反差。
这男人喝醉后, 经常会说出一些平日不会说的话。
大概是平日工作压力太大,向沅总觉得程知南是压抑太久。
她有些担忧地低头,“程医生,你还好吧。”
她这话难免煞风景, 却是真切的关心。
程知南轻笑一声。
“我看起来像是有不舒服吗。”
向沅故意含糊道:
“你喝醉了, 还是早点睡。”
说完, 她准备去关床头的灯。
屋内的灯刚关上,程知南就把她拉到怀里。
程知南:“向沅,我没喝醉。”
向沅闻了闻他身上的酒气。
“酒味这么大,还说没喝醉。”
程知南:“你就坐在我身旁,我喝几杯,你不清楚?”
向沅:“……”
她当时的确没太关注程知南喝了几杯。
程知南轻咬她耳尖, “看来你是真的不在意。”
向沅低呼, “别咬……”
程知南:“会痛?”
向沅果断回击, 咬在他的唇瓣上,像是刻意示威。
“那你也试试看。”
程知南掐住她下颌,没躲, 反而顺势探入她的唇。
向沅呼吸受限,本想下意识反抗,却又意识到力量差距, 只得被动接受他的吻。
一段时间没接吻, 她吻技竟然有些生疏起来。
程知南本想去寻她的舌, 却被向沅紧紧闭合的唇阻挡住。
他手掌微微用力,失去了往日的耐心, 低声道:
“张嘴。”
向沅被他凶到,竟然下意识听了他的话。
这一次,程知南畅通无阻。
他与她舌尖紧紧相缠, 甜蜜的津液从向沅唇角往下流淌。
她轻微呜咽一声,却没得到程知南的回应。
他依旧沉浸在与她的吻中。
这段时间,他也会怀念在家中的日子。
原来往日看起来不起眼的日常,在如今忙碌的状态中,已经是非常珍贵的存在。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向沅几乎精疲力尽,程知南才微微偏头,在她耳边说:
“上来。”
许久不见的夫妻,比恋人更多了一层理所当然的关系。
向沅不该否认她其实也很想念程知南的身体。
由陌生到熟络,再到此刻的略微生疏。
向沅还有些不适应。
纵使刚才程知南已经体贴地“照顾”她许久,让她骨头完全酥软,可她仍是没做好准备。
心里面已经做好准备,可身体仍是有些不争气。
向沅心中恼恨,前阵子她梦里面还梦过程知南几次,怎么一到实战,自己倒是出了差错。
不过说到底——
还是怪程知南。
程知南唇抿直,额头上也出现细微汗珠。
此刻的他,箭在弦上,比向沅要难受许多。
可偏偏,他对于她,始终是不舍得太过于为难和强迫的。
他问向沅:“很痛?”
向沅:“……嗯。”
程知南:“大概是前几月我不在家,所以——”
话还没说完,向沅捂住他的唇,“好了,你不许再说。”
他眸中出现丝丝笑意。
“怪我。”
“对吗。”
向沅眼神别扭地挪开,“当然怪你……”
程知南指尖抚上她发丝,“看来这段时间你很乖。”
向沅仓促解释着:“我每天都忙着赶画稿,哪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程知南轻笑:“睡觉也算忙?”
向沅无言,抓着床单,感觉到后背出了一层汗,整个人大汗淋漓。
程知南试了几次,怕她会痛,听到她哼唧的声音,喉结忍不住剧烈滚动。
他不再难为向沅,吻了吻她唇角。
“好了,下回再试。”
向沅错愕地眨了眨眼睛。
这时候退缩……是不是对程知南不太公平。
她小声开口:“你会不舒服吗?”
程知南:“嗯,会。”
向沅:“那……”
程知南抓住她的手,似是无可奈何,睫毛扫过她鼻尖,打着商量,“你帮我,好不好。”
向沅指尖动了动。
像是被火焰灼烧。
然而,程知南这次没打算继续放过她。
他说:“别躲。”
向沅就真的无法逃脱。
大概是为了惩罚她今晚过于不配合,程知南时间也增加许久。
向沅有些后悔。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哪种方式会更累。
等到结束后,她手腕仿佛脱臼。
床边小灯打开,程知南抚摸她手腕,为她舒缓着,轻声道:
“好像有些红了。”
向沅轻哼道:
“很累。”
程知南低笑:“要不要给你买些药?”
向沅:“不要。”
她现在只想睡觉,若是让别人知道她买药是为了这种事情,那她还要不要活了。
见她执意坚持,程知南便不再勉强。
他把向沅搂到怀里面,问她:
“你刚才,有没有舒服?”
向沅:“……”
分明是暧昧话,却被程知南格外正经地说了出来。
向沅回头看他。
他还真的是很认真。
仿佛把这当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程知南一向注重另一半的感受。
并且不能自私到只顾着自己享受,不顾及向沅的情绪。
向沅了解他。
若是她此刻稍微犹豫,或者说是否定的答案,程知南一定会立马想尽办法让她高兴。
所以,她赶忙诚实地点头:
“有。”
程知南:“确定?”
向沅:“很确定。”
身后的人这才放心下来。
程知南知道向沅有些吃不消自己,所以结婚初期才故意克制。
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仿佛又回到原点。
只能等到年后回家再慢慢磨合。
他拍着她的背,故意哄睡,温柔道:
“睡吧。”
向沅体力耗尽,早就想睡觉,在程知南的温柔哄拍下,很快地就进入梦乡。
次日。
向茗来找向沅吃早饭的时候,发现她有些不对劲。
自助餐厅内。
向沅拿夹子的动作有些别扭。
向茗好奇问:“姐,你怎么了?”
向沅:“没事。”
“你明明有事。”向茗不放心,皱眉拿起向沅的手腕,“是不是扭到了?怎么看起来红红的。”
“……”向沅还没有想好合适的借口来蒙混过关。
向茗还是个小孩子。
哪里懂得这么多。
向沅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一个合理的借口。
昨晚究竟背着自己妹妹,做了什么体力活,能累到手都抬不起来。
就在她词穷之际,程知南站出来,替她解围。
他走过来,伫立在二人中间。
“我来吧。”
他端起向沅的餐盘,问道:
“想吃什么,我帮你拿。”
向茗问他:“姐夫,你们两个昨晚……”
程知南面不改色:“大概是不小心扭伤,不用担心,一点小问题,很快就能恢复。”
大概是他这个医生说出来的话过于唬人,向茗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就相信了。
向沅像是逃过一劫,瞬间松了口气。
等到向茗转身离开这边,程知南垂眸,浅笑:
“紧张了?”
向沅:“托程医生的福。”
程知南:“今天有什么不方便的,随时跟我说,我愿意效劳。”
向沅:“任何事情?”
程知南:“嗯,任何事情。”
于是,向沅就开始理所当然地指使他。
早饭期间。
历雪松和向茗就坐在向沅对面。
历雪松喝了口手边的牛奶,沉默许久,然而问旁边的向茗:
“你姐姐和姐夫,日常就是这样?”
向茗也不太了解他们两个私下生活是如何。
但她此刻却知道自己早上叫厉总一起过来吃早饭的决定,无比正确。
若是厉总不来,电灯泡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向沅几乎不用自己动手,一个眼神过去,程知南就替她把早餐放到唇前。
她无比优雅,只是随意刷刷手机,唇边就递来牛奶和吐司。
向茗有些尴尬,提醒她姐:
“姐,你差不多行了,要是爸妈知道你这么虐待姐夫,回去就该说你了。”
向沅挑眉:“说我什么?”
程知南是家里面最宝贝的女婿。
他优秀又年轻有为,爸妈没少在外面夸女儿找了个好女婿。
他们要是知道姐姐在家平时这么作威作福,估计又要开始说教。
向茗戏谑着:“姐夫好歹是青年才俊,医院里面的骨干医师,前途一片光明,要是别人知道他在家里面是妻管严,还要亲自喂老婆吃早饭,那他岂不是尊严扫地。”
话音落下。
向沅还没来得及回答,程知南放下手边的牛奶,用餐巾随意地擦试了下手掌。
“没关系。”
他视线似有若无撩起,往历雪松那边看去。
“当向家的女婿,的确不是一件简单事情。”
向茗隐隐有点不好的预感。
程知南唇角翘起:“要是你以后的丈夫能做到这一点,估计他也能通过岳父岳母的考核。”
他这话明显就是说给历雪松听的。
历雪松轻咳两声,像是被忽然呛到。
他跟向茗正处在还差一层窗户纸就可以捅破的暧昧期。
程知南打趣他的这番话落到他耳朵里面,他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回应。
毕竟,向茗的亲姐还坐在对面。
向茗也听出来姐夫这番话的含义,脸蛋微红:
“你别乱说。”
“我可不用我未来男朋友做到这一点。”
程知南:“嗯?”
向茗小声嘀咕,令人听不清说了什么。
程知南问历雪松,“厉总,你说呢。”
历雪松眉眼弯弯,那双桃花眼迸射出笑意。
“怎么不用。”
“当然要用,向茗这么可爱的姑娘,值得最好的。”
他不回答还好,一回答,向茗连耳垂都彻底泛红。
桌上三人都看出来向茗害羞,十分默契的不再打趣她。
早餐结束后。
四人决定分开行动。
向沅本想着今天跟向茗四处转转,却被程知南建议给她一点独处时间。
程知南没说那是自己的私心,只是劝道:“你妹妹可能也想跟她朋友单独相处,或许,你应该让他们多相处一阵,彼此了解。”
向沅觉得他这话有道理,便让向茗自己出去玩。
她问程知南:“那我们今天去哪里?”
程知南带她去了昨天路过的一家陶艺馆。
到了那边,老板给他们一人递过来一条围裙。
程知南:“昨天路过这边,就想带你过来尝试。”
向沅:“程医生还有这种爱好?”
程知南坐在她身旁,脱下身上的大衣
“只是觉得应该陪你做些这样的事情。”
向沅有些不解。
程知南:“我们之间跳过了一些环节,这些环节并不是可以省略的,我可以弥补给你。”
他们之间那些没约会过的内容,都可以在之后的生活一点点体会。
向沅把玩着手中的原料工具,“你之前来过这边?”
程知南:“没有。”
向沅:“如果你选择自由恋爱的话,应该也是个很好的男朋友。”
程知南:“未必。”
“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向沅轻笑着。
“事在人为。”
“有时候还要看自己是否愿意。”
向沅听明白这话。
程知南这是在变相地说——
她是他的唯一。
若不是她聪明,可能还真的听不出来他话中还有另外一层含义。
向沅凑近他,小声说:
“那我明白了。”
程知南:“明白什么。”
向沅:“如果你喜欢别的女人,选择去自由恋爱,一定是被甩的那一个。”
程知南:“……”
他转头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向沅:“工作忙,又没有时间陪伴女朋友,完全是工作狂一个,谁会忍受的了你?”
或许那个人会看中他的好看脸蛋和家世背景,但绝对不可能长久的忍受下去。
程知南:“所以,并没有这种可能。”
他睫毛垂下,认真地开始准备工作。
“我不会喜欢上别人。”
“在认识你之前,也不会跟别人谈恋爱。”
一切之中,都是冥冥之中注定。
向沅手腕仍是有些酸痛,于是二人选择合力完成一个作品。
程知南虽然是第一次做陶艺,看起来却很有天赋。
向沅天生对艺术方面敏锐,负责在旁边指点。
忙碌期间,她忍不住偏头去看程知南。
他脸颊稍微沾染了些泥点,从侧面看去,鼻梁弧度十分完美,让她忍不住想到昨晚……
这样完美的鼻梁。
的确是让人心动。
也能让她欲生欲死。
本该是极其完美的一张脸,因为有泥点沾染,反而更加增添几分让人心动的样子。
程知南不知道自己脸上有泥点。
若是他洁癖的性子,肯定不能忍受。
向沅故意逗他:
“程医生,你脸上脏了。”
程知南转头,“哪里?”
向沅指了指:“这里。”
程知南双手都是泥巴,无法自己擦拭,只得让向沅帮忙。
他睫毛轻垂,示意向沅帮自己擦掉。
结果。
向沅故意在他脸颊上抹了下。
果不其然。
这行为令程知南有些不爽。
他眯眸,看向向沅。
“你——”
向沅憋笑:“完了,程医生,你脏了。”
程知南正色:“你在嫌弃我?”
向沅:“对啊,你不要碰到我,不然把我也弄脏了,怎么办。”
然而,这警告完全无效,更像是起了反作用。
程知南盯她一阵。
几秒后。
他忽然低头,把唇印在她的唇上。
二人距离骤然贴近,向沅脸上也被印上了泥点子。
看着她错愕的表情,程知南轻微勾唇,不仅没有恼火,反而看起来很愉悦。
“现在,你跟我一样了。”
向沅这才反应过来。
她看了看周围。
好在此刻旁边没有人围观。
不然就该被人认为他们在公开秀恩爱了。
她擦了擦脸颊,吐槽道:
“程知南,你幼不幼稚。”
“嗯?”
“报复心真强。”
程知南轻笑,不再逗弄她,反而专心致志地开始准备自己的作品。
向沅在旁边监督,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般,对他说话:
“对了。”
“向茗早上跟我说他们公司晚上有铁板烧比赛,问我们要不要一起。”
程知南没抬头地说:
“你想去吗。”
“我倒是怎么样都可以,就是怕你会不自在。”
“为什么这么说。”
向沅安静两秒,“我不确定柯航晚上会不会来。”
“就因为他?”
“你们前段时间不是有矛盾……”
“嗯。”
“那你是不是有些介意见到他?”
程知南睫毛略微眨动,“没关系,只要是你想去,我都可以陪你。”
向沅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合适。
“算了,今晚就不去了。”
“不想跟他见面?”程知南看向她。
向沅点点头。
程知南:“那这段时间,你们两个有没有见过面?”
这话问出后,向沅瞬间语塞。
最后,她只得诚实回道:
“S市的圈子就那么大,肯定是见过的,只是很少。”
程知南:“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向沅:“没有。”
相反,柯航对于他跟程知南的事情只字不提。
他不说,向沅更是不问,只怕给自己徒增烦恼。
程知南:“你是不是一直好奇我为什么会那么做。”
向沅:“一开始确实觉得不像是你的性格,但后来觉得,你这么做,应该是有你的道理。”
程知南停下手中的动作,偏头看她:
“我之所以那么做,是有我的私心。”
向沅怔了下,“什么私心?”
程知南:“他对你有企图,我只是想给他一些教训。”
几秒后。
向沅别扭皱眉:“我跟柯航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知道你不是那么想的。”
“但他的确对你有所觊觎。”
“程知南!”向沅忽然起身,有些失去耐心,“你……不能这么无理取闹。”
程知南安静打量她几秒。
“是无法接受相识多年的好朋友对自己有了别的想法。”
“所以才如此生气吗。”
向沅胸口剧烈起伏,“他跟你说了什么?”
程知南没什么情绪起伏。
“他说——”
“如果我对你不好,他随时可以取代我的位置。”
“现在,你还觉得这是普通朋友应该有的态度吗。”
“这些年,”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程知南下意识地抗拒,却也平静陈述,“他一直喜欢你。”
之后的很长时间,向沅都不再说话。
程知南做好手中的陶艺作品,把自己的地址留给店家,让他之后邮寄到S市的家中。
他对她伸出手,“走吧。”
向沅心里面还有些乱。
所以——
程知南前阵子是因为这件事情而别扭?
如果早知道程知南因为这件事情别扭,她或许应该解释的更清楚些。
只是,如今二人分隔两地,就算是她说得再多,估计他心里面也会没有安全感。
若是换个角度,她处在程知南的位置上,也会有些不舒服。
最让她意外的,还是柯航对程知南说的那些话。
她的确是没想到,在她面前一向大大咧咧且不正经的柯航,竟然会有那样的心思。
一路上,向沅没怎么说话。
程知南拉住她的手,“放心,我不会过分苛刻你的交际,只要是不逾越的社交,我都会尊重你。”
向沅闷声开口:“这事情,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程知南轻笑:“现在跟你说了,你是什么反应?”
向沅:“……”
他明白向沅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这件事情。
晚上。
向茗打电话来,问他们两个要不要一起去参加铁板烧比赛。
向沅本来是想拒绝,程知南却替她答应,说是马上就到。
向沅看向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程知南系着袖扣,慢条斯理道:
“去吧。”
“若是你不去,向茗会感到怀疑,她在中间也会难做,你总不能一辈子不跟他见面。”
于是。
二人还是到达聚餐地点。
向茗今晚很开心,同事们都聚在一起,周围还有些陌生人。
她远远地就看到姐姐和姐夫走过来,然后冲他们二人打招呼。
“姐,这边。”
向沅走到她身边,看了看她盘子里面的东西。
“你做了什么?”
向茗:“你来晚了,我刚才烤了很多东西,厉总都尝过了。”
向沅:“是吗。”
向茗:“一会儿听说还有个比赛,你要不要参加?”
向沅兴致缺缺:“算了,你自己玩就好。”
向茗:“别扫兴嘛,既然来了,你就参与下。”
向沅看了看周围,“这是什么比赛?”
向茗在她耳边小声说:
“下回合是小组模式,你跟我一起怎么样?”
向沅:“……跟你一起?”
向茗:“对。”
向沅:“然后呢。”
向茗咳嗽了下,有些别扭道:
“听说胜利的那一组可以给自己心仪的嘉宾送上餐点和明信片。”
“所以我想试试看。”
向沅挑唇:“这就是你的目的?”
向茗恼了:“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
向沅:“好,我跟你一起。”
不远处的二人正在参与着游戏活动。
程知南坐在餐桌旁。
柯航几分钟前坐到了他对面。
许久未见,二人再见面,气氛很是微妙。
周围的人不断跟他打着招呼。
柯航让他们放轻松,说自己只是过来看看,然后坐在程知南对面。
他拆开餐巾,对程知南说:
“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