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SPA馆内。
好友问她：“听说你老公出差了？”
向沅脸上敷着面膜, “嗯。”
“出去多久？”
“半年左右。”
“完蛋，你才新婚多久，就要独守空房，是不是心里面很舍不得？”
“还好。”向沅回忆着上个礼拜, 只觉得那段经历过于疯狂, “趁着这段时间我一个人可以在家休息休息。”
好友笑着：“你婚后就不怎么出来玩了, 有几次约你，都被你拒绝，看来以后可以经常约你了？”
向沅：“当然。”
等到SPA结束，向沅准备跟好友去餐厅用餐。
她这才看到程知南的消息，回复说：
【既然到了，就好好休息。】
【我刚跟朋友在外面, 准备晚上一起吃点东西。】
CZN：【嗯, 你记得好好吃饭。】
沅沅沅沅：【没你在, 胃口不好。】
沅沅沅沅：【叹气.jpg】
过了几分钟。
程知南才回复她。
他像是在想着措辞，安慰着自己的妻子。
CZN：【晚上吃什么，我给你们买单。】
沅沅沅沅：【不用啦, 我们随便吃一点就好。】
结果。
向沅转头跟好友在S市新开的网红餐厅探店打卡，还不断拍照，准备发朋友圈。
她编辑好文案和图片, 正想发布, 忽然想到程知南。
他刚走, 自己这么开心，是不是不太合适？
于是——
向沅小心翼翼地把这条动态屏蔽程知南。
而程家父母也知道程知南出差的消息, 虽然嘴上埋怨他总是工作忙，却也知道医生的这份职业神圣。
儿子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他们自然要对儿媳更好。
程知南走之前, 也给家中父母交代过，让他们经常关心向沅。
于是，季彦红今天给向沅发消息，让她在家中吃饭。
吃饭的时候，季彦红看向向沅，轻笑说道：
“知南最近出差，你要是一个人在家害怕，就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
向沅摇头，拒绝道：“不了，妈，家里面还有一只狗，我怕把它带过来，你们不适应。”
季彦红：“那有什么关系，让家里面的保姆阿姨替你看管，这样也省得你费心。”
向沅实在是不愿意跟长辈住在同一屋檐下，纵使知道他们二人是好意，还是硬着头皮道：“我妹妹最近也在外面独居，我可能要过去照顾她一段时间，就不方便过来。”
话已至此，季彦红看出来心中所想，笑道：“好吧，那就依着你，只要是你想过来，就随时过来，知南走之前，可是交代过我们。”
向沅难免好奇，“交代什么？”
季彦红跟程华对视一眼，打趣道：
“他就这么一个老婆，当然要替他好好照顾，要是让你受委屈了，他就该不开心了。”
向沅脸蛋微红，捂住双颊，“他真的这么说？”
季彦红：“我这个儿子我知道，从小就对男女之情不感兴趣，之前别的女孩子追他，他是一眼也不看的，结果结了婚之后，像是换了一个人，对老婆宝贝的要命，生怕被别人欺负了，要我说，他们老程家的男人，都有一个特点，就是特别疼老婆，你说是不是，老程？”
程华年纪大了，情绪内敛不易表达，被老婆在儿媳面前调侃，轻微咳嗽，“你提我做什么？”
季彦红笑出声，“看到没有，跟我家知南简直就是一个脾气。”
程华：“……”
向沅唇角缓缓上扬，“程知南……对我是挺好的。”
她刚才在饭桌上说自己之后可能要照顾妹妹，倒不是为了搪塞婆婆，而是向茗真的准备搬出来住。
因为这件事情，尤梅跟她赌气好几天。
向茗却像是打定主意要一个人出来独立。
向沅挺支持她这个决定的，还陪着她出去看了看房子。
向茗不缺钱，租的房子地理位置条件也优越，正好方便她上班。
见尤梅还在生气，向沅安慰她：“向茗总是要长大的，您总不能照顾她一辈子。”
“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那么危险，我们不照顾，万一她出了什么危险怎么办？”
“我给她下单了可视门铃，还有报警功能，小区环境设施都挺好的，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你……”尤梅瞪她，“你怎么还任由她胡来？”
“向茗也长大了，总要独立，不能被你们一直保护，而且你们溺爱过度，对她也不是好事情 。”
尤梅有些纠结，“可是你结婚之前，也是一直在家住的。”
向沅：“我跟向茗性格不同，她从小就跟在我身后，很多事情不能自主决定，你还是放手，让她自己磨炼吧。”
尤梅犹豫许久，还是决定让向茗自己出去住。
搬家那天，向茗雇了搬家公司的人来搬运日用品。
看着她的新家，向沅挑眉，点破她心思，“你搬出来，是不是为了谈恋爱？”
向茗有些心虚，“谁说的……八字还没一撇呢。”
向沅：“人家不喜欢你？”
向茗：“这个我也不清楚。”
向沅撇唇：“进度真慢。”
有他们调情拉扯的功夫，她跟程知南都结婚了。
向茗凑近老姐，搂住她胳膊，“姐，你没事儿的时候过来陪我住呗。”
“你不是想独立，为什么要我陪？”
“爸妈在家总是唠叨我，我才想着出来一个人住的，而且姐夫又出差了，你正好可以跟我一起住，你不知道，你结婚的这段时间，我特别想你，之前我们两个人还经常睡在同一张床聊天，可惜啊，那样的日子越来越少了。”
“少来。”向沅点她脑门，顺便警告她，“别随便叫男人来家里过夜。”
向茗嘀咕着：“谁能来啊……”
向沅：“你那个上司，叫什么历？”
向茗：“人家叫历雪松，特别诗意好听，潇洒飘逸的雪，松筠之节的松，跟他这个人一样，内外兼修，极其富有人格魅力。”
向沅眉毛抽动，“是吗，还挺诗情画意的。”
向茗坐在沙发上，剥开橘子，“姐夫最近在宜城工作怎么样？”
向沅：“还行。”
程知南出差工作的这段时间，二人基本上每天都保持联系。
向沅有时候会给他拍遛狗路上的照片，有时候是早起的一杯苹果美式，有时候是睡觉之前的卧室打卡。
她询问程知南在那边工作忙不忙，适不适应，程知南只说还好，让她不用操心。
向沅知道这男人肯定不会在自己面前暴露疲惫的一面。
自打认识他的那一天起，他都是游刃有余且优雅从容的。
他这样出身矜贵，并且头脑聪明的男人，仿佛从出生那一刻起，人生就是简单选择题，只有他选择，没有他不能做的。
圈子里面其他富裕二代还在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程知南则是已经上了另一个高度。
她之前只知道程知南在美国读博，后来她询问在哈佛读书的旧友，才知道程知南在哈佛读博期间就已经十分出名。
头脑聪明，且年轻有为的学长，是不少后辈们崇拜的对象。
纵使宜城的工作太忙，他也会按时给妻子订一束鲜花，或者给她叫一份喜欢餐厅的晚饭。
正是因为此刻不能陪伴在他身边，所以这些事情才更应该比之前做得好。
他深知夫妻关系需要培养，又担心向沅因为他不陪伴在身边会不开心，所以关心是常有的事情。
程知南没承认的便是——
像他这样从容的性格，心里面也会有些隐隐的阴暗面。
若是他不在身边，向沅身边出现了其他男人怎么办。
她有些颜控，喜欢帅气年轻的男人，这是程知南最为了解的地方。
不仅如此，她还有对她一见钟情的助理，过去暗恋过她的高中同学。
程知南对这些人的存在都有些不满，却又无法明说。
他表面大度，高风亮节，其实只想把向沅控制在自己的可视范围之内。
那些男人若是见不到她，估计就没有那些狭隘的心思。
明明是有丈夫的女人，他们却能如此卑鄙，对别人的妻子产生想法。
程知南心里面也知道向沅的人格魅力。
她这样外向活泼的性格，总是招人喜欢的。
喜欢她很正常，不喜欢她，才是没眼光。
所以他们二人每日，都保持着还算是正常的联系频率。
向沅今早还跟程知南说，自己要过来向茗这边看看房子。
程知南对于她的部分生活，还是了如指掌的。
向茗掰开一半橘子，分给她，“听说你怎么换助理了？”
向沅含糊着说：“嗯，不忙，就换了。”
其实是她给穆鹏找了个更好的工作机会，也不想让夫妻关系产生嫌隙。
那天。
她主动跟穆鹏说起这件事情。
穆鹏一开始还颇为意外，“换工作？”
“嗯……”向沅有些尴尬，“我这边其实最近不太忙，我朋友那边有个很适合你的工作机会，而且还可以认识很多业界的专业人士，听说他下个月还要去法国采风，你正好跟着他，就当做旅游，估计会有很好的发展。”
穆鹏知道这个机会很好，可向沅忽然这么说，还是让他产生落差。
“老板，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还是让你不满意？”
向沅赶忙安慰：“不，你很好，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这个月的工资我会按时发给你，还会多给你一笔奖金，所以你完全不用多想。”
穆鹏看她表情不对劲，沉默许久，问道：“老板，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向沅：“……”
穆鹏尴尬挠头：“看来是真的想起来了。”
向沅：“……嗯。”
穆鹏：“一开始是我不对，见你第一面我就知道咱们两个在山上见过，可是我看你好像是忘记我了，就不好意思主动提及这件事情，加上我是真的需要这份工作，所以就一直没告诉你。”
穆鹏没说的是，之后知道向沅已婚有老公，他那些小心思更不敢提，只敢在背后默默崇拜她。
他跟向沅工作的这段时间，发现向沅不仅是长得漂亮，人格更是有魅力，工作期间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与平时玩笑的状态完全不同。
这样的老板，的确不是他能高攀的。
但他也在成长，想要努力进步，成为一个最起码优秀到有机会跟她当朋友的人。
向沅没拆穿他，反而给他更好的工作机会。
穆鹏很感激她，沉默许久，温声说：
“老板，我会好好工作的，一定不辜负你对我的栽培。”
向沅：“好。”
而穆鹏换工作的这件事情，向沅也及时告知程知南。
不然不知道这个醋缸还要默默吃醋多久。
搬家的事情忙到很晚，姐妹二人累到没有体力出去吃饭。
向茗本来是打算叫老姐陪自己今晚在这边睡。
向沅看了眼手机，却是匆匆准备离开。
向茗问她：“欸，姐，你着急去哪儿？”
向沅：“回家。”
向茗：“姐夫都不在家，你那么着急做什么？”
向沅：“反正我有事，你好好在家待着，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向茗：“……”
待向沅到家，时间刚好八点钟。
她额边渗出细密的汗珠，看了眼日历。
今天是周四。
是她跟程知南一起看电影的日子。
纵使是分隔两地，二人还有这种约定。
刚才在手机上，程知南就问她今晚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沅沅沅沅：【你今晚不忙？】
CZN：【嗯，不忙，陪你。】
他让向沅挑片子，准备联机一起看电影。
向沅跟他眼光不同。
他每次都是挑的一些无聊片子，更有过分时候，直接给她看纪录片。
向沅才不要看那些无聊东西。
她又不是业内人士，对那些东西一窍不通，看了之后只想睡觉。
若是跟程知南一起看电影，还是要看些浪漫的、有趣的、隐私的、不为人知的刺激东西。
她偷偷挑好片子，然后问程知南这个行不行。
程知南看了眼，沙哑回道：
“嗯，都听你的。”
向沅挑的是部外国电影，剧情还挺浪漫的，就是尺度稍微有点大，但还可以接受。
平时二人一起看的电影，顶多就是亲个嘴。
结果这次相隔两地，看的倒是比平时尺度还要大一些。
向沅：“可以接受？”
程知南：“嗯，可以。”
二人打着语音电话，播放着电影，空气很安静，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向沅打开薯片袋子，小声地咀嚼着。
程知南甚至可以听到她在吃东西。
像是只小仓鼠，鬼祟却可爱。
“在吃什么。”程知南问她。
“薯片。”
“这个不健康。”
“可是好吃。”
于是，程知南便不再拦她。
后来剧情发展到三分之一，终于到了向沅最期待的情节。
她睫毛轻微眨动，盯着电影里面的女主角看：“这女人真漂亮。”
“嗯？”
“很白，很高挑，那双眼睛像是蓝宝石，我都要爱上她了。”
“是吗。”
“你不觉得她漂亮？”
“还好。”
“……”向沅在心里面吐槽他假正经。
半分钟后。
向沅又说：“她的这件睡衣也好漂亮。”
“你喜欢？”
“半透明的粉色，很诱惑。”
“……”
“你喜欢这种款式吗？”
程知南不说话。
向沅故意调侃他，“又想说还好？”
程知南无奈捏眉：“不是说好的看电影，怎么一直在聊天？”
向沅嘴巴停不住，被他提醒才噤声，“好了好了，我不打扰你，安静看电影吧。”
后来。
电影里面的男女主角感情发展到最激烈的时候。
向沅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
这种打着电话一起看电影的感觉，好像更刺激。
因为她不知道程知南此刻在做什么。
她忽然好想看看他的表情。
“程知南。”
“嗯？”
“你在做什么？”
“看电影。”
“仅仅是这样？”
“……你还希望我做些什么？”
向沅笑了下，“好看吗。”
程知南：“不好看。”
向沅疑惑：“为什么。”
程知南：“这种人类正常的行为，有什么好看的。”
向沅：“……无趣的男人。”
屏幕里面的情节，明明就是那么唯美浪漫。
男主英俊帅气，高大威猛，女主漂亮高挑，眼眸含水，光线昏黄的卧室里面，二人含情脉脉，一触即发。
向沅终于吐槽出声，“你肯定没有认真看。”
程知南：“你在认真看吗。”
向沅：“当然。”她觉得程知南的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程知南：“在看那个男人？”
向沅：“？”
程知南：“在看他的腹肌，还是他的那双腿，还是他的……”
向沅急了，忍不住打断他，“当然不是，我在你心里面就是这种人？”
程知南轻笑：“不是。”
向沅：“你少冤枉我，我可不是见色起意的那种女人，平时我是对你过分了点，可那是因为你是我老公，我对你好色，那证明我对你感兴趣，可不代表我对每个男人都感兴趣。”
可他说的也没错——
男主角的胸肌确实很大。
向沅眼眸亮了亮。
这男人的身材也不错。
程知南接纳了她的说法。
“好。”
“是我误会你。”
接下来就是男女主的重头戏。
向沅托腮，看得认真，顾不上跟程知南聊天。
然而，这次却是程知南主动开口。
他声音嘶哑，问她：
“你这几天，有没有好好睡觉？”
向沅心不在焉地应道：“有啊。”
程知南：“可是昨天你给我发照片，是在半夜一点钟。”
向沅：“有吗？”
程知南打开手机上面的聊天记录，翻到她昨晚给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她对自己镜子自拍了一张，告诉程知南自己要睡觉了。
黑色的吊带睡裙，长度只及膝盖以上，小腿白皙笔直，长发自然地披散在身后，眸子轻盈地看向镜子，正对着他吐舌搞怪拍照。
纵使是素颜，她容颜也清透漂亮，令人挪不开眼睛。
程知南点开这张照片，微微放大，喉咙上下滑动，问她：
“昨晚熬夜做了什么？”
向沅忽然觉得他聒噪。
这男人简直不会抓重点。
越是男女主重头戏的时候，他越是要聊天。
电影里面的二人都滚作一团了，他竟然还在问她昨晚有没有熬夜。
他简直不会抓重点。
向沅含糊敷衍他：“昨晚？我忘记了。”
程知南忽然注意到照片的角落里面，有一条向沅散落的黑色内裤。
他眉心跳动，喉咙发紧。
电影里面演了什么，他丝毫不在意，视线只在照片里面的人身上。
他不在乎电影里面的外国人是否打得火热，他只关心向沅。
他现在视线里只有她。
而向沅也在重头戏过后，心满意足地露出姨母笑。
然而，她却是狐疑地发现，程知南久久没出声。
“程知南，你在做什么？”
对面男人没回复。
呼吸却是有些沉重。
“喂？”
“哈喽？”
“你在听吗？”
几秒后。
对面才传来低沉性感的回复声：
“嗯，我在听。”
向沅直觉不对劲，挑起半边眉毛。
“说，你在做什么。”
男人呼吸压抑凌乱，“没做什么。”
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想，却又不敢乱说，耳朵微红，“乱说，你肯定在骗我。”
“……”
“程知南，你都学会骗人了。”
“……嗯。”
“你承认了？你在骗我？”
许久后。
程知南终于回复她。
“小沅。”
他如此亲昵地喊她，只有在一种特定情况下。
向沅身子像是忽然过电，忍不住地酥麻了下。
“……干嘛？”她有些别扭地问他。
此刻，她的注意力竟然也不在电影上了，完全被程知南吸引走。
对面的声音窸窸窣窣。
向沅只能听，不能看，快被勾的好奇死了。
她之前有没有跟程知南说过，他低喘的声音真的很性感很好听，而且很引人犯罪。
她本来在好好的看电影，他现在这样，她又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了。
这一次。
向沅不是在胡思乱想。
程知南抿唇，压低声音，声线越发嘶哑：
“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
“我不想听你叫我的名字。”电话那头，程知南靠坐在沙发上，轻微闭眼，突出的男性喉结用力地滑动了下。
向沅指尖在裙子里面用力地拧了下，小声道：“那你想听什么？”
“叫声老公吧。”
“……”
“你还从来没有这么叫过我。”
向沅彻底脸红，“哪有人莫名其妙的让人叫老公的。”
这种称呼，只有自然情况下才能脱口而出。
程知南现在让她叫，她只会觉得好奇怪。
奇怪到让她鼻尖都忍不住泛出汗珠。
可是客厅的温度明明很凉爽。
向沅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程知南：“不想叫吗？”
向沅：“……”
最后。
电话那头的男人低笑着，带着点撩拨人的性感。
“你叫一声，我就告诉你我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