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虞羽在潘导的怒视下, 根本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
她惹来的不仅仅是导演的不满,还有配合的演员,打灯的工作人员等等。
只得呐呐说了声抱歉。
裴聿珩在后方悄无声息地站了会儿, 慢慢有人注意到了他, 有的人只顾得震惊和花痴, 暗暗膜拜大佬不怒自威的威严,也有的不忘职责小跑到潘导旁边小声提醒了下。
很快, 虞羽的紧张终于得到了潘导的谅解, 他回头看了眼, 霍得站起连忙朝后方走去。
樊星瑶先是对虞羽的行为感到不耐烦,本来经期痛经就相当烦躁,偏偏对手戏的演员又不靠谱,她正郁闷时,看到潘导离开座位,这才注意到此刻被众多目光聚焦的中心人物,一尊大佛和一尊小佛,她讶异地张了张嘴,心想这才几点钟啊,他们怎么那么快起床并出现在剧组?
然后樊星瑶被接下来剧组工作人员的骚操作给无语住了。
先是潘导对着上位者点头哈腰, 然后邀请到前方最佳观赏位置,又是赐座, 又是端茶倒水,怎一个狗腿了得。
她叹了口气。
裴聿珩的周围一下子聚了不少人。
他坐在那儿,明明是松弛的姿态, 因为与身俱来的强大气场和矜贵气质使其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高冷,旁边坐着一个缩小版的他,学着爸爸霸气侧漏的姿势, 装着小大人的模样。
一大一小自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他像来视察的投资方。
话说,他本来答应过巩怡要投资电影,提前享受到了投资方爸爸的神仙待遇了?
但于一心只想好好的樊星瑶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实在太招摇了,她想直接将这父子俩轰走。
裴聿珩坐下后观察了会儿,看着面前的布景,以及站在河边的两个女人。
潘导正好凑过来,他随口一问:“今天拍的什么戏?”
潘导被问住了,如果他知道裴聿珩会来现场,绝不会将这场人家老婆被欺负的戏安排在今天拍。
“一场……”坠入河中那几个字着实烫嘴,他丝滑改口:“这场戏可以改天再拍。”
说着,潘导起身向樊星瑶走来,好声询问:“樊老师,要不休息一下?”
“不用,我不想耽误进度。”
“那咱们换一场戏?”
樊星瑶知道他为何突然要换戏,拒绝:“导演,咱们都有敬业精神,完成本职工作就行了,不需要顾虑别的。”
潘导有难言之隐,哪有你说的这么轻松啊,是他不想敬业吗?
敬业也是要分时候,也是要随机应变的。
刚刚是虞羽无从下手,这下子换成他了,潘荣回裴聿珩旁边。
“裴总,樊老师实在是个敬业的好演员,她选择坚持拍完这场戏。”
裴聿珩没屌他,依旧面无表情。
惹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是拍还是不拍呢?
樊星瑶看向无动于衷的潘导催促:“开始吧导演。”
“哦,好。”
潘导不得已坐机器前。
短暂的躁动后很快在各就各位后逐渐平静下来,只是大多数人的目光仍停留在最惹眼的一大一小上。
樊星瑶看着心不在焉的虞羽:“别分神,好好演。”
虞羽回过神来,顿觉得亚历山大,她松动一下僵硬的双手,诶,这手怎么跟突然瘫痪了似的,不好使啊。
虽然压力很大,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只能一遍过,若是再来几遍,尤其是推樊星瑶下去的时候失误,害得对方一次又一次被推下去,只会对她更加不利。
迟迟没有喊开始,看得出潘导的踌躇不决,给足了虞羽调整的时间,随着一声“action”令下,两个演员迅速进入对戏状态。
激烈的争吵,樊星瑶倒退的后脚跟步步逼近河岸边,胸腔落下一道重重的推力,
她露出惊恐错愕的神情,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一阵寒风钻心入骨,扑通一声,她的身体浸入冰凉的河水中。
“卡,过了!快把樊老师捞起来!”
虞羽回过神来,她感觉到一股杀气,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所有人都看到,那位大佬黑着脸,步伐却略显急促走向河边。
所经过的地方,空气都是骇人的。
虞羽:不是我要推她下去的啊,是剧本就这么设计的。
编剧:剧本是我写的,会不会封杀我啊?
潘导:剧是我拍的,我也难逃责任。
这边,樊星瑶被捞了起来,她被冻得瑟瑟发抖,尚未找回意识,有人递来毯子包裹住她的身体,有人递来热水,嘘寒问暖声不断,一时间,她被整个世界关怀住了。
她的视野逐渐清晰,她看着裴聿珩冷着脸向自己走来,男人脱下外套,紧紧裹住她。
她瞥了眼他皱着的眉头,莫名地心虚,下意识地开口解释:“我没事。”
这里除了小柯,也就只有裴聿珩知道她今天身体不舒服,平时这种特殊时期,哪怕在床上躺着她也是难受到不行,更何况泡在中秋冷清的河水里了。
她唇色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巩怡刚来剧组就看到樊星瑶落水的画面,连忙上前询问:“你脸色不好,身体不舒服?”
小柯兀自开口:“瑶瑶今天是生理期。”
“生理期?怎么不早说,生理期不能泡冷水的。”
“没事,提前来的,我现在感觉还好。”樊星瑶强撑着。
“这样,你今天先下山去休息吧,刚好老公孩子都在。”看樊星瑶那副迟疑的表情,知道她不想耽误剧组进度,巩怡语重心长:“你是女主角,如果因此感冒生病住院那才是耽误剧组进度。”
“好。”樊星瑶无言以对,她知道巩怡也有别的顾虑,只要裴聿珩这尊大佛继续呆在这儿,摆出一副“敢让我老婆泡河水我封杀你们全剧终”的架势,剧组就无法心无旁骛地继续拍戏了。
更何况,这部电影还指望着这位大佬的投资呢。
在她同意休息以后,裴聿珩严肃的脸上方才有点动容。
樊星瑶忽然想到少了什么:“森森呢?”
那小家伙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来关心妈妈。
于是乎,所有人都在帮她找那道小身影。
随后,只听得一声惨叫,扑通一声,重重的落水声再次响了起来。
所有人应声看过去。
落水的是虞羽,而站在河岸边,叉着腰气呼呼瞪着虞羽落水方向的是森森。
现场有人目睹了这位小太子爷趁女演员不备推了一把,害女演员掉进水里的行凶画面。
她要不要说啊,哪怕现场很多人都或多或少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这小孩很明显是在替母亲报仇啊!
众人目瞪口呆的。
虞羽在河水里狼狈扑腾着,喝了一口又一口河水,嘴里艰难地喊着:“救……救命!”
潘导回过神来:“快……快救人!”
现场一阵兵荒马乱的。
开往山下酒店的保姆车里,樊星瑶换过了衣服,手里捧着一杯热乎乎的红糖水,身体忍不住地发抖,脸上毫无血色的。
小柯坐在角落的一个座位里,此刻她大气不敢轻易喘一下,她感受着车厢里的低气压,视线都不敢往樊星瑶旁边坐着的男人身上瞥,那气势那脸,好冷啊,冻死人不偿命那种。
就连三岁小孩森森,也感受到了爸爸身上气压的不对劲,平时在妈妈身边小嘴叭叭个没完,这会也不敢随便造次了,就乖乖地坐着,偶尔拉拉小手,他可是前不久把一个人推进河里闯了大祸的人。
樊星瑶一边感受着手里捧着的红糖水的热度,一边是旁边男人不可忽视的低气压。
似乎从她被从水里捞起来之后,他就是这个死样,抿着唇一言不发,冷着个脸,风雨欲来,暴风雨前的宁静感。
樊星瑶一时分不清,他是因为关心自己还是在纯纯生气。
不知不觉中,车子开到酒店地下停车场。
车门弹开,小柯从车里下来,习惯性地伸手去接自家艺人,然后她发现今天并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处,下一个出来的是裴聿珩,他抓住樊星瑶的胳膊,扶她下车,依旧面无表情的,下一秒,那双漆黑的眼凉嗖嗖地扫向小柯:“孩子,你先看着。”
诶???
小柯,樊星瑶以及半只腿刚迈出车子的森森皆一脸不明所以。
然而下一秒,樊星瑶只感觉身体一轻,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搂住裴聿珩的脖子,由下而上看着那张紧绷的冷脸。
然后回头看了眼被抛下的森森。
小柯拉着森森的手,如果她没理解错,现在自己的主要任务是看孩子?
看着爸妈走远,森森着急地晃了晃小柯的手:“我要找妈妈!”
“森森,姐姐待会再带你去找妈妈好吗,爸爸妈妈现在有点事要商量,我们先在外边玩会儿。”
滴滴~
随着房门打开又关上,樊星瑶被抱着走进房间,她拍了拍男人的胸膛:“你放我下来。”
屁股落在了软乎乎的床垫上。
刚坐下,男人的身体压了过来,他微微俯身,双掌撑在她的身体左右两边,逼视着她:“明明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一定要拍这样的戏?”
樊星瑶皱了皱眉,据理力争:“假如你在争取一个投标,会因为在路上发生意外就放弃这个投标吗?”
裴聿珩没被她绕进去:“那不一样,这场戏你可以改天再拍,不是非得今天。”
樊星瑶注视着他,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裴聿珩,在剧组里,我只是个普通的演员,没什么特殊的,巩老师吊威亚从高处摔下来,如今腰椎的一处骨头都是断的,她依然坚持拍完戏,晏影帝拍动作戏的时候为求真实感用实心棍与动作演员对打,打断了六根,只求一个真实效果。我只是来例假而已,还没有矫情到因此耽误剧组进度和无视工作人员的辛苦和付出。”
男人压着眼睑,漆黑的瞳孔中映着女人那倔强的脸,那双唇,在喝了一杯红糖水后,稍微恢复一点点血色,然而她的身体是虚的寒的,随着她说着这番话时,胸腔起伏而颤动,不知是激动而是虚弱。
男人撑在床单上的十指,无声地收拢,在床单上抓起几道规律的指痕。
他盯着她,眼神柔软起来,缓缓开腔:“我只是心疼你而已。”
樊星瑶睫毛颤了颤。
胸腔渐渐平复下来。
方才她竖起尖锐的爪子与他对抗,以为他轻视自己的事业,然而此刻,他的这句话如同一片羽毛拂过她微微冷硬的胸口,抚顺着。
今天他的坏情绪和低气压,源于对他的关心和怜惜。
她点了点头,试图让他更加理解自己而解释:“裴聿珩,这一年我的事业一落千丈,很多剧组都不敢找我拍戏,我很珍惜这次进组的机会。”
所以,当机会摆在眼前时,她不顾一切,也要狠狠抓住它。
裴聿珩一双眼眸写满沉思,有些话在喉间滚了又滚,到最后仍是咽了回去,化作轻飘飘的一句:“先去洗澡吧。”
现在,先让她泡在河里时侵入体内的寒气排出来比较重要。
他起身到浴室,打开浴缸上方的水龙头,调节水温。
樊星瑶看到他半蹲在浴缸旁,一本正经伸手在浴缸里试水温的动作,勉强挤出友好的微笑,问:“你让我在浴缸泡澡?”
他递给她一个“有什么问题吗?”的天真眼神。
樊星瑶嘴角的弧度很僵硬:“裴总,我现在是姨妈期,你是想要我泡血水?”
这位爷当真是不食人间烟火,连基本常识都不懂?
他关上水龙头:“抱歉。”
她仍在气头上:“你前女友没教过你这些常识?”
男人顿了下,起身,向她缓缓走过来,认真盯着她:“我没有前女友。”
准确来说,他根本就没有谈过女朋友,直接娶的老婆。
就是眼前这个不识好歹的狐狸精。
在他那烫人的目光的注视下,樊星瑶心跳漏了半拍。
心里微微得意,明知故问:“哦,我是你的第一个女人?”
他扯了扯唇:“也是最后一个。”
浴室里,四十三度的温水从莲蓬头里哗啦啦冒出来,拍打着樊星瑶雪嫩的肌肤。
她撸了把湿漉漉的长发,在回味裴聿珩的话。
她是他第一个女人,也是最后一个。
不自觉中,她的嘴角悄然翘到天上去了。
很快,她那冒泡的脑袋就被洗澡水给淋醒了。
男人的“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也是最后一个”这种鬼话也能信的话猪都能上树!
多少情人相爱时命给你,不爱之后反目成仇,恨不得挖你心肝挖你肾的,刘艺禾和吴浩宇婚姻的破裂就是前车之鉴啊!
遑论她和裴聿珩连情人都算不上。
樊星瑶翘起的嘴角当即拉了下来,来个九十度反转。
裴聿珩站在阳台上,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给周特助打电话,一副上位者不苟言笑下达命令的姿态:“会议签字都换成线上,这两天需要我到场的局往后推两天。”
“还有,上次联络的医生,让他到临市来一趟。”
他干净利落挂了电话,回头一看,樊星瑶穿着浴袍从浴室慵懒地走出来,吹了五成干懒得再吹的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头白色浴袍上,刚洗过澡,脸蛋晶莹剔透的,两颊微微透着一抹粉。
她像一只高傲的天鹅一样,伸着天鹅颈,抬着下颌睨了他一眼,挥了挥浴袍袖子,娇俏的身影遁入卧室。
裴聿珩眯了眯眼,抬步朝卧室走过去。
女人靠着床头半躺在床上,手搭在腹部。
这次来姨妈,她没有像之前一样表现得疼痛难忍,只是为了避免他小题大做再次拉她去医院,难受是有的。
裴聿珩半蹲在床边,手指捏住女人一缕湿发,蹙眉:“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懒得吹。”
他叹了口气,起身去浴室,再次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吹风机,在床头找到插孔,插上,坐在床边。
樊星瑶心里头微微讶异他要给自己吹头发这个行为,身体已很自觉地坐直了。
他开的中档温风,风呼呼地吹着女人如海藻般柔顺的长发,修长五指偶尔间穿过发缝,拨弄细发。
樊星瑶掀着长睫,去看他为自己吹头发时认真的模样。
他总是这样,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十分认真,就连散发魅力也是一本正经的。
她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看,心中微微震撼,无论是哪一次去看这张脸,都犹如初见时所带来的震撼感一样浓烈,若非如此,她当初也不会心甘情愿为他生下孩子。
和好看的人生下好看的孩子。
裴聿珩瞥她一眼:“看够了吗?”
她直勾勾的目光勾得他喉间痒痒的。
被质问道,依旧一副理直气壮的:“裴总的脸是金子做的,不让看?”
“可以看,但不能免费看。”
哟,不是金子做的,敢情是博物馆的藏品,得花钱买票才能欣赏呢。
“多少钱?”
男人抬了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女人脸上,视线渐渐往下,注视着那双淡粉的唇:“裴太太,你似乎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樊星瑶娇唇蠕动,胸口下意识紧致了下。
他手中拿着的吹风机依旧呼呼着吹着风,那张俊脸已然凑近,低头,吻上女人那双尚未完全恢复血色的唇。
樊星瑶手放在腿上,心脏突突跳动,无论哪次,都没法抗拒他的吻。
虽然他说自己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可他亲起嘴来完全就是一个情场老手该有的熟稔度,唇舌灵活触动她的敏/感领域。
他捏着她的下颌,欣赏着女人红润的唇,终于有血色了。
女人双眼迷离,勾得他心尖痒痒的,语气娇嗔:“你还是人吗?人家身体在流血,你还亲我。”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姨妈像打开的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整个崩了。
这个直男显然不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你的血是从嘴巴里流出来的,我肯定不亲你。”
她气得拍了拍他:“我看透你了!”
他扯了扯唇,关掉手中的吹风机,搁在床头柜上。
他注视着她:“请的医生已经在路上了。”
樊星瑶意识到他刚刚站阳台打半天电话,原来是在给她找医生。
到底是逃不了看医生。
她嘟囔一声,“我没事。”
不是,他那什么表情?竟然冲她翻白眼!就好像在说,没事才有鬼!
樊星瑶深吸了口气。
这时,电话响了,她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喂?”
“瑶姐,你和裴总两人聊好了吗?森森还要多久能送回去,他有点待不住了。”
孩子!!!樊星瑶后知后觉,竟然把儿子给忘了。
“你把他送上来吧。”
小柯领着森森就在楼下,时刻等着得到允许上门。
樊星瑶打开门那一刻,看到儿子用无比幽怨的眼神看着她,以及身后无动于衷在客厅坐着的罪魁祸首爸爸。
你们还记得有个儿子吗?!
樊星瑶抱起儿子,狠狠亲了一口:“宝贝,妈妈好想你!如果不是爸爸拦着,妈妈早下去接你了哟。”
森森心想,妈妈果然是想着自己的,不由瞪了眼沙发上的男人:“坏爸爸。”
裴聿珩瞥了眼这情深似海的母子俩,心想自己何时拦着了,她明明就忘得一干二净。
“瑶瑶,要不我先撤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哈。”小柯比了个电话的手势。
樊星瑶穿着浴袍开门那一刻,要不是知道她来大姨妈小柯就差点想歪了,当时她下意识往里看了眼,直到看到裴聿珩衣衫整齐,清冷禁欲的,她不由邪恶地想到自家艺人如狼似虎地扑到男人身上,女上男下的画面。
下午,薛医生来了,他是裴聿珩半个多月前在全国医疗领域地毯式搜寻,重金聘请而来的中医。
薛医生到了之后,问闻听切,一顿专业操作过后,眉头皱了又皱,满脸写着“这身体是该好好调理了。”
薛医生着手写药单:“待我去附近药材配好药,给太太提前熬好按量打包好,这样就算在剧组里,也可以每天按时吃药。”
一想到又要每天喝中药的樊星瑶顿觉口腔一阵苦涩。
命好苦啊~
薛医生离开的时候,裴聿珩跟着一同出去了。
樊星瑶知道这两人肯定就她的身体情况进行一番讨论。
森森是个习惯午睡的小孩,今日下午没睡,晚上八点来钟就睡着了。
樊星瑶第二日就要进组了,剧组那边打电话询问她的身体情况,表示若是不适可以再休息个一天,樊星瑶哪里敢再耽误进度,在接下来的戏,单她和晏京的对手戏就好几场。
她的咖位没大到让双料影帝配合她时间演出的道理。
樊星瑶窝在沙发上翻看剧本,每次要和晏京对戏,她做足了功课,对台词深入研究,偶尔还会看与晏京对过戏的女演员片段,分析她们是如何接下晏京戏的。
呃,她的目光停在明天要拍的第五场戏上,这一场挺亲密的……
她不由看一眼在阳台打电话的某人。
察觉到她的注视后,男人往这儿看了一眼,与此同时,她快速收回目光,背挺得直直的,下颌抬高,故作镇定却难掩心虚。
男人眯了眯眼,挂掉电话走进来,于她旁边落座。
女人双手拿着剧本,视线从上面抬起,清了清嗓子:“我看你一天到晚打电话,集团是不是事挺多的?”
竟然关心起他集团的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
裴聿珩狐疑的眼神:“是有点忙。”
“那要不你先回去?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了。”
“赶我走?”
“怎么会呢,我这不怕影响你赚钱嘛,耽误一天,可影响你赚一个亿了吧?”她睁大眼睛,故作夸张。
“为了你,损失一个亿也值。”
呃……
她卡住,做愣状。
这猝不及防的情话,听着人心里挺有滋味的。
这狗男人是进男德班进修语言艺术了吗?
越来越会说人话了。
男人看着她愣住的表情,唇角扯了扯,拉住她一只手,语重心长的:“像今天的事情,以后尽量注意点好吗?我知道你很敬业,是个好演员,但在真正在乎你的人眼里,你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你很敬业,是个好演员;
在真正在乎你的人眼里,你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我靠。
平时和他对话,她高低得争辩个几句,今天竟然鬼使神差地只是一味应承附和。
“嗯。”
她掀了掀长睫,对上男人深情的眼睛。
短暂地,量子纠缠着。
下一秒,他开口:“裴太太,你真的不用太拼,拍戏太辛苦,我养你好不好?”
看着他无比无比认真的神情,此刻的他一定觉得自己的言行举止特别man,而樊星瑶嘴角收了收,忍不住送给他一个大大大大的白眼。
脑袋上闪过点点点点点,无语了一阵。
下一秒,她甩开那深情款款握着自己的手。
对于她的反应,裴聿珩感到无厘头,和他心中所期待的完全不一样。
“裴总,在我这儿,我养你就是渣男语录。”
“……”
怎么就渣男语录了?这触及到了裴总的知识盲区。
他还觉得自己刚刚的形象特伟大呢?
樊星瑶看出他的不解。
“你平心而论,你跟我签过什么样的婚前不平等协议?你是不是想把我养废了然后再把我给抛弃了,到时候我就是没人要的废物了。”
他不假思索:“不会。”
“你凭什么不会?”
男人双唇淡抿着,没说话,他知道,无论从自己口里说出什么来,等待他的都是反驳。
他的沉默令她越发确切了自己的想法:“说不出口了吧。”
他叹了口气。
门铃声适时地响起,他及时抽身,出去开门。
是酒店工作人员,将熬好的中药送了上来。
他接过。
樊星瑶手中的剧本放在大腿上,双手环胸,正等他回来进行下一场争论。
她张了张嘴,要开口,男人直接将中药递过来堵住她的嘴:“来,喝药。”
那股苦涩的中药味直冲天灵盖,樊星瑶满脑子都是被中药的苦给占据着,哪里还记得自己的辩题是什么。
她磨了磨牙:“算你狠。”
-----------------------
作者有话说:男德班进修语言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