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保姆车上, 樊星瑶低着头窝到最后面的位置上。
来接她的除了小柯还有陈蔓。
“祖宗诶,接了这么重要的电影怎么也不跟公司报备一下,我还是你的经纪人吗?”
艺人签了合同, 直到要出发去剧组报道, 她这个当经纪人的才得到消息。
樊星瑶垂着头, 不吭声。
陈蔓注意到她丧着一张脸,眼睛被长睫半掩着, 遮不住眼眶内的湿红。
不由想到她刚刚拖着行李箱出来时那气势, 更像是负气离家出走。
陈蔓小声问:“跟你老公吵架了?”
樊星瑶嗓音微哑:“纠正一下, 是前夫。”
不仅是陈蔓,连小柯都惊呆了,异口同声:“什么时候的事?!”
“五分钟之前。”
“领离婚证了?”
“那张纸真的那么重要吗?”
在她离开这个家那一刻,她和裴聿珩的婚姻算是落下帷幕了吧。
领离婚证是迟早的事儿,它代表不了什么。
正如两人当初领的结婚证,也不代表两人就是平等正常的夫妻关系。
陈蔓和小柯对视一眼。
她状态很不对。
“是因为拍戏的事吗?裴总不支持你拍戏?”
她想要复出继续拍戏,算不上两人婚姻破裂的重要原因。
而是,这段婚姻在最初开始的方式就是错误的。
她得及时止损,结束这个错误。
小柯:“那森森呢?森森给裴总了?”
陈蔓:“本来就争不过,都认祖归宗了就更抢不过了。”
樊星瑶沉默, 闭了闭眼,头疼。
陈蔓看出她的烦躁:“好啦, 事已至此,你就按照你选择的路继续走下去吧,我们就不问东问西地去烦你了, 但接下来你要拍的这部电影得好好聊聊。”
“《破晓》这部电影制作班底挺强大的,导演潘荣是这种现实奋斗题材的知名导演,拿过大奖的, 制片人也是电影圈内殿堂级人物巩怡巩老师,至于演员,除了你之外,都是经过试镜抢破头颅拿下的角色,而你是被巩老师直接钦点的,怎么能不说你是有点事业运在身上的呢?目前演员表尚未对外公布,而你现在正是去拍摄所在城市临市和剧组汇合,到时候就能和大家见面了。”
陈蔓说着,樊星瑶依旧闭着眼,嗯了声。
赶到临市市已是凌晨一点,团队直接入住酒店休息。
关上门之后,夜深人静独自一人的房间里,樊星瑶感觉世界清净了。
关了灯,黑暗中,她坐在床头,迟迟无法入眠。
紫金园别墅里的争吵像电影画面一样一帧帧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当时在气头上,话赶话,口头上谁也不让谁。
此刻冷静下来,她回想着和森森分离时的画面,她能感觉到,自己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的那一刻,森森是想跟进来的,他要跟她走,同时他也记住了妈妈的叮嘱,要乖乖听话。
在犹豫是跟随内心走或乖乖听话之时,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过不了多久森森会很快反应过来,他和妈妈的关系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不能经常见面,妈妈不再接送他去上学,不再哄他入睡,他会不会觉得被妈妈抛弃了?
想到这里,愧疚感不可遏制地翻涌而上,樊星瑶绷不住,抱着膝盖放声大哭起来。
一开始是放声大哭,到后面,她死死咬紧下唇,隐忍克制着,身体不住发抖。
胸腔剧烈起伏,一抽一抽的。
她告诉自己,既然做了选择,就要坚定勇敢地走下去。
森森长大了,会理解她的决定的。
~
第二天,《破晓》剧组在市里组了个饭局,樊星瑶在这里见到了剧组的主创人员,令她意外的是,男主的扮演者是晏京,同时斩获金鸡奖华表奖的双料影帝。
前辈面前,樊星瑶谦虚握手:“晏老师您好,初次合作,若有表现得不好的地方请多担待。”
晏京年近四十,和巩怡是同一时期的优秀演员。
红气养人,硬朗的外表丝毫没有岁月的痕迹,为人亲切,不因为咖位大而耍大牌。
他笑了笑:“一起努力。”
樊星瑶又去和导演编剧其他演员等等打了招呼,一番寒暄之后才回到座位上。
刚坐下,陈蔓就附在她耳边说:“主创团队,除了女二的扮演者虞羽,都来了。”
樊星瑶对虞羽这个名字略有耳闻,但没有合作过。
还没正式开拍,大家高兴喝了点酒,作为女主角的樊星瑶被劝了不少酒,酒桌上,有人想打听她的八卦,陈蔓圆滑地糊弄过去。
尔后又拉着她出来醒酒。
“我好像看到潘导也出来了,你在里面跟他聊得不多,不了解他的脾性,借这个机会,好好跟他聊两句,今后拍戏也知道跟这个导演合作时该注意什么。”
樊星瑶被陈蔓拉着找潘荣的身影,在饭店外的院子里的一个角落,隐隐看见潘荣和谁在聊天,走近发现是巩怡。
随着两人的争论声也传了过来。
“趁电影还没开拍,你赶紧把她给换了,徐明宁可用一个三线女演员也不愿意用她,你就知道一个剧组遇到她有多倒霉了,你不跟我商量擅自招这么一个祸害进剧组,就不怕到时候电影还没上映就夭折了吗?”
潘荣不满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樊星瑶和陈蔓耳中,她们都知道他口中的祸害指的是谁。
樊星瑶感受到陈蔓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在无声地给她力量。
她睫毛颤了颤,原来不是错觉,刚到包厢时,她主动跟潘荣打招呼时对方态度冷淡,她原本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性格古怪的导演,搞艺术的都有自己的个性,当时没有多想,敢情是对她有意见啊。
“用小樊是我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我了解这个女孩,并非网上传的那样,你不应该被舆论左右,或许用她会承受一些风险,相反,她能创造的惊喜也是很大的,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樊星瑶听到巩怡对自己的支持后,心中感动,陈蔓也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下一秒听到潘荣的声音后又跟着皱起了眉。
“我真搞不懂,她有什么不可替代的地方吗?不就是借腹上位,靠孩子嫁进豪门的货色吗,她的事我略有耳闻,不仅不受豪门待见,裴家那边也在给她施压,并不支持她出来拍戏,别到头来白忙活一场,又得重新找人,不如一开始就换掉。”
巩怡语气生硬:“你只管拍你的戏,一切后果我来负责。”
陈蔓找了个理由,带樊星瑶先回了酒店,路上怕她胡思乱想,劝她:“你别想太多,这戏的制片人是巩怡,投资方也是她拉来的,只要她不松口,潘导是换不掉你的。”
“我什么也没想。”
陈蔓见她如此淡定倒是意外。
“比起这些天我所经历的,这都不算什么,不就是不被看好吗?一个演员连这点承受力都没有的话,就应该提早退圈。”
陈蔓眼睛亮了亮,为自家艺人的思想进步感到欣慰。
在陈蔓面前樊星瑶思想觉悟很高,然而回到酒店后,她第一时间拿出剧本来研究角色,跟自己暗暗较劲,想用自己的演技狠狠打潘荣的耳光,更不想让巩怡在替自己承受巨大压力之后因为她的表现不佳而感动失望。
不知不觉,已到深夜,她打了几个哈欠,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零点了。
她将剧本放到一边,试着闭着眼睛睡会儿,明明很困,就是睡不着。
脑子里一到深夜就活跃起来,一会儿闪过刚刚看过的剧本里的剧情,一会儿又冒出森森的影子,在想他这一天过得怎样,裴聿珩那个狗男人有没有给他多一点关心,别不是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早上孩子还没醒就去上班晚上回来孩子就已经睡着了,如果真是那样,樊星瑶哪怕在梦里也要扇他几巴掌出口气。
闭着眼睛胡思乱想的女人猛得睁开眼睛,因为她发现不对劲儿,她怎么一直在想那个狗男人?人没睡着就开始预设梦境,在梦里也要和他纠缠不清?
她崩溃地抓了抓头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既然已经从那里走出来,就要彻底斩断心里那团乱麻。
-
声声夜酒吧。
酒桌上躺着五六个空瓶,一旁摆着尚未打开的十来瓶啤酒。
傅轩昂看着半夜叫自己出来买醉的裴聿珩。
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如此失控的一面,一向衣冠整洁,一丝不苟的男人,领结被扯得歪到一边。
傅轩昂笃定:“和你老婆吵架了?”
自从到了这儿后,裴聿珩就什么也不说,光是闷头喝酒。
这是在借酒消愁呢。
裴聿珩烦躁地呼了口气,“嗯”了声。
他很少与人吐露心声,习惯了凡事压在心里自我消化。
傅轩昂来了好奇心:“咋回事啊?”
苏洛灵在声声夜给朋友过生日,没想到碰见这两人,踩着高跟鞋噔噔走过来。
“哥,”她看看裴聿珩,又不自在地扫了傅轩昂一眼,“你们怎么在这儿?”
裴聿珩睨她一眼没搭腔。
倒是傅轩昂开口问了句:“这么晚不回家?”
要你管啊,苏洛灵撅了撅嘴,没理傅轩昂,而是对着自个哥哥一顿吐槽:“我嫂子呢?你一个已婚男人,深夜不回家陪老婆孩子,在这陪兄弟喝什么酒啊?”
提到嫂子,裴聿珩像是被成功输入指令的机器人,终于有了反应,闷出两个字:“走了。”
苏洛灵眨了眨眼,不以为意,往旁边一坐:“走了?去哪?”
“你可以自己打电话问。”
苏洛灵看着裴聿珩这副失魂落魄的形象,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你难不成是因为我嫂子才在这喝酒吧?”
他沉默不语,苏洛灵被他这个闷葫芦给急死了。
她拿起手机,一点多,这个时候打电话会不会很缺德啊。
她又看一眼烦闷灌酒的老哥。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万一我嫂子也正独自伤神呢?
算了,先拨了,电话接不接再说。
苏洛灵没想到的是,这电话竟然真给她打通了。
“嫂子,这么晚还没睡啊,你在哪呢,没事出来一起喝酒?”
裴聿珩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樊星瑶好不容易睡着,就又很巧地被铃声吵醒,谁这么不识趣凌晨一点多来电话?
迷了眼来电显示,看到是苏洛灵以为出了什么事,结果是叫她出来喝酒?
樊星瑶按按刺痛的头:“小灵,我进组了,要在山上待三个月,空了你帮我照顾一下森森。”
“你进组拍戏了,这么突然啊,没问题,我有空就去找侄子玩。”苏洛灵瞅一眼裴聿珩,“那个,你是不是跟我哥吵架了?”
“这个事,你直接问你哥吧,我明早还有事,先睡了,下次找你喝酒。”
“哦,好。”苏洛灵看着男人冷绷着的侧脸:“哥,你听到了吗?我嫂子进组拍戏去了。”
“嗯。”
裴聿珩知道樊星瑶这次离开是进组拍戏,周延将一切都调查清楚告知了他。
“你在这喝酒伤神,不会是因为舍不得我嫂子吧?”苏洛灵:“男人可不能太大男子主义哦,你要谅解女人结了婚也是要有自己的事业去实现自我价值的,不能整天围着你们男人转呀。”
裴聿珩哼了声,没说话。
他们的矛盾从来不是她要复出拍戏。
她这次态度如此决绝,连孩子都可以放弃,大放厥词,这段婚姻不是她想要的,而他从来不是那个她想要结婚的人。
所以,她要去追随她想要的那个人了吗?
裴聿珩第一次在感情上尝到挫败的滋味,在感情上,他啥也不是。
第二日,樊星瑶和演员们进行剧本围读,结束后,整个剧组坐车往拍摄地的山上举行开机仪式。
小柯嘟囔着:“听说山上信号很不好,剧组在山上搭建了居住所给演员住,本想让大家专心拍戏远离网络,但听说有几个演员在山下定了好几个月的酒店?来回跑起码一个半小时。”
陈蔓点了点头:“我们也得在山下找个酒店,不能说每天都要来回跑吧,偶尔也是需要网络处理别的工作,我不能经常在这儿陪着你们,我手头还有很多事要处理,瑶瑶,需要我再给你安排几个助理吗?”
说完,陈蔓看向一直低头看手机的樊星瑶,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专心到一直没搭腔。
“祖宗?”
樊星瑶回过神来:“不用了,有小柯陪我就行。”
说完又低下了头,樊星瑶在看幼儿园班级群的消息,凡事有森森影儿的照片都保存在了手机里。
群里发的照片视频是当天新鲜出炉的,她注视着手机里的视频,森森整个状态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活泼了,总是坐在座位上发呆,老师喊几声才反应过来。
宝宝,你在想什么呢?
有没有想妈妈?
樊星瑶心里头一阵酸楚。
陈蔓瞥了眼她的手机屏幕:“你要不要给你儿子打个电话或者视频一下?上了山就没信号了。”
“他现在在上课,没戴手表。”
而且他老是忘记给手表充电。
以前要么是她帮忙充,要么是彤姨,手表打不开他也不知道是没电的缘故。
在离开之前,她该教他怎么充电的。
樊星瑶在即将上山之际,给森森留了几条语音。
手机逐渐没了信号,上山了。
各家演员的保姆车停在了开机发布会现场。
每辆车里下来的人,除了演员外起码有五六个助理。
就连女三男三的也比樊星瑶这个女主的助理多。
樊星瑶不以为意,在剧组里就专心拍戏好了,要那么多助理做啥?剧组里有化妆师造型师,吃的喝的都统一准备好了。
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她从出道以来就不喜欢太多人跟着自己。
“快看那辆车。”小柯咋呼了下。
只见一辆超长保姆车姗姗来迟,车门打开,先是下来几个助理,樊星瑶数了下一二三四……六七八?
好家伙,影帝都没她这么招摇。
不一会,在那群人拥护下,一个漂亮女人从车里下来,脸上化着浓妆,戴着墨镜,身材挺性感的。
她下了车,先去和潘荣打招呼,两人看起来挺熟络的。
“那就是虞羽,听说她是潘导的亲戚,咖位不大倒是挺会耍大牌。”陈蔓吐槽。
导演给虞羽介绍了晏京,虞羽一看就是那种捧高踩低的主儿,目中无人谁也没放眼里,对上晏京就眉开眼笑,自来熟地聊了起来。
晏京想起什么,看了眼樊星瑶,介绍:“这是女主樊老师。”
樊星瑶合理怀疑他是不想和虞羽聊了故意转移视线。
虞羽适才看了眼樊星瑶,意外地推了推墨镜,“久仰大名,总算见到真人。”
“请多多关照。”樊星瑶淡笑了下,对方与她握手时,下颌抬得高高的,眼底掠过一抹轻蔑?
不会吧,这么快就入戏了?
在电影里,两人是情敌很不对付,没想到这还没开拍呢,就已经感受到一丝对手戏的氛围。
演员穿着剧组定制的服装,上香拜四方,尔后站一块拍大合照。
接着去剧组选好的场地参观了下,在山上住的就放行李。
依旧剧本的设定,有一半的地图实在山上的贫困山区里展开,所以拍摄会有大半的时间在山上进行。
山上缺水少点,连网络也没有,拍摄环境很艰苦。
巩怡拿到的投资不多,在请演员上给的报酬就占大头,搭建场地,住地,服化道具方面也花了不少,其他方面就挤吧挤吧用着。
晚上要下山聚餐,第二天才正式开始拍摄。
陈蔓不停给樊星瑶碗里夹菜:“你多吃点啊,你不想别的演员在山下住,助理也才一个,在山上住以后可吃不了这么好吃的了。”
樊星瑶一脸迷惑:“你不是应该让我节食控制体重吗?”
演员一旦要进组以后就要注意饮食控制体重,哪怕大鱼大肉摆在眼前也不敢多吃,正如今晚这顿大餐,端上来的大鱼大肉有几个人敢动筷去夹?反而是那些清淡的蔬菜倍加受宠。
“你不用刻意减,你一点也不重。”
陈蔓打量着艺人清瘦的脸,也就这两天的时间,她就瘦了一大圈,没有刻意去减肥,纯纯因为心事重重食不知味整的。
陈蔓看着怪心疼的。
她待会就要走了,也没法亲力亲为照顾她,也就只能趁现在给她多夹点菜看着她多吃点。
樊星瑶食欲不佳,被陈蔓盯着,不得已夹起几样东西吃了点。
对面不知何时空了一个位置,是虞羽的。
“思悦,你猜我在剧组看见谁了?”虞羽捧着手机从厕所出来:“就是那个勾引裴总的狐狸精啊!她现在是我剧里的女主角,这部剧拍摄条件可辛苦了,在山上连个网和像样的厕所都没有,若不是我小舅非让我接这个角色我都不想拍,你说她是不是跟裴总掰了?不在家当她的豪门阔太竟然出来吃苦?”
“姐妹,别怪我不提醒你,我们这个戏预计要拍三个月,三个月可以发生任何事情,这正是逼宫的好时机!”
虞羽边聊边往外走,小柯从后面隔间走出来,皱了皱眉,她得赶紧回去告诉瑶瑶!
樊星瑶见小柯慌慌张张跑进来,附在自己耳边描述着方才在厕所的所见所闻。
樊星瑶敛眉,不由看了眼刚回到包厢,饭桌另一边的虞羽。
原来是秦思悦的闺蜜。
难怪从一开始就与她不对付呢。
她若真跟裴聿珩离了,秦思悦就能顺理成章地嫁到裴家了吧?
明明早预想过这样的局面,就连做梦也梦过不少次自己被扫地出门,秦思悦住进紫金园的画面。
可当这一刻真要来临时,她心里忍不住地抽痛。
放在包里的手机叮得一声响,樊星瑶呼了口气,拿出来看一眼,屏幕下方是微信有未读消息的提示,她点进去看了眼。
看到给她发消息的人后心尖一颤。
是裴聿珩。
时间在一分钟前,不知发的什么,因为对方已撤回。
怎么?这么快就着急催她去办理离婚手续?
今晚裴聿珩在酒局上喝得有点多,上了车之后,他靠着椅背休憩,一闭上眼,脑子里冒出来全是女人那张明艳的脸,一颦一笑,撒泼耍赖时的神情,怎么也挥之不去,他攥着手机,对着屏幕怔了好久,盯着微信聊天框,迟迟发了条消息。
最后仅存的一丝理智战胜了他,没几秒就撤回了。
这条消息,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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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想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