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裴聿珩, 你这个斯文败类!衣冠禽兽!放开我!妈的!你不得好死!”
尖锐的女声以及清脆响亮的巴掌声横穿卧室。
女人又大又踹十分闹腾,裴聿珩感到脑仁疼。
他压着低哑的嗓音提醒:“如果你想让整栋楼都听到你的声音,就叫吧。”
樊星瑶立马噤声。
她后知后觉, 虽然这房子隔音很好, 可夜深人静的, 她方才叫得毫无顾忌,若说被听到了, 明天还有脸见人吗?
她死死咬着下唇。
这次她彻底见识到了这个男人腹黑阴暗的一面, 到后面, 他为了不让她折腾,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条领带,将她纤细的两条手腕缠绕了几圈紧紧捆住。
她就是那任人宰割的鱼肉,毫无反抗之力。
樊星瑶被气得一夜没睡好,某人倒是睡得很香。
半夜,她看了眼熟睡中的男人,想到他的种种恶行。
抬腿,狠狠一踹,扑通一声闷响。
裴聿珩迷迷糊糊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看着在床上躺着, 假装熟睡的女人,被踹下床, 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他皱了皱眉头。
樊星瑶再次睁开眼时,天光大白。
裴聿珩没有如往日一样六点钟就起床,竟然还完好地躺在她旁边。
她的视野里映入一张俊美绝伦的脸, 这张脸倒是没毛病,可他心理有重大疾病!
“你怎么还不走?”
“今天不去公司,吃完早餐, 待会要飞英国出差。”
“哦。”
你怎么不飞去火星出差!
她依旧气不过,暂时不想给这个狗男人好脸色。若不表明态度,他以为以后都可以对她来强的?是不是觉得无论什么事只要打一炮就能解决?
他昨晚的行为,就是性暴力!
洗手间,樊星瑶嘟哝嘟哝地刷着牙。
裴聿珩走了进来,拿起电动牙刷挤上牙膏,站她旁边兀自刷了起来。
这还是樊星瑶第一次在家里这个点见到他。
本是夫妻一起刷牙的温馨场面,可一想到昨晚,他不顾自己的意愿,一次又一次地挑起她的生理反应就不由来气。
她白了他一眼,放下漱口杯,转身离开。
裴聿珩:“……”
说真的,他很少这样被一个女人甩脸色过。
餐厅。
森森看到爸爸跟自己坐在同一桌上吃早餐,觉得无比新奇。
在他有记忆以来,这是爸爸第一次在家吃早餐。
脸上抑制不住的开心小表情。
男人捕捉到小孩脸上的小雀跃:“怎么了?”
“喜欢爸爸,嘿嘿。”
裴聿珩揉了揉他的脑袋:“爸爸要出差几天,你在家要乖乖听妈妈话。”
“好。”
樊星瑶哼了一声,谁能想到,这是一家三口第一次在餐厅一起吃早餐呢?
Evan端着早点上来,厨房里有个师傅请假了,近日他值班较多。
看到小鲜肉,樊星瑶心情好多了。
“Evan,有粥吗?想喝点粥。”
“有,我马上去弄。”
樊星瑶笑了笑:“不急,弄好给我端上来就行。”
Evan不由一个激灵,因为他感受到了一个相当刀人的眼神,气场之强,他感觉整个餐厅都冷冻住了。
Evan连忙点了点头撤了下去。
看着Evan如同受惊的小鸟一样,樊星瑶瞪了裴聿珩一眼。
他这是什么眼神?
他还不爽上了。
不一会,Evan将粥端了上来。
盛完粥后又迅速退了下来。
他总算见识到了资本家的气场有多强大。
樊星瑶看着安安静静喝粥的可爱儿子:“好喝吗,森森。”
“好喝。”森森两眼放光。
樊星瑶微笑颔首,旁边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难喝。”
“没问你!”
重点时,他一口都没有喝好吗!
“……”
裴聿珩危险地眯了眯眼。
对他爱答不理,却对一个小厨师笑脸相迎。
裴太太真是翅膀硬了。
英国。
裴聿珩受邀参加好友司辰举办的画展。
内置茶室,两人相对而坐,悠闲品茶。
“听阿昂说你结婚了我很惊讶,本以为你会是我们几个中最晚结婚的那个人,没想到你儿子都三岁了。”
司辰是裴聿珩和傅轩昂的大学室友,喜爱艺术,时常在国内外举办一些艺术展之类的。
裴聿珩此次来英国出差,正好赶上他办画展,故而前来相聚。
“羡慕?”
“有点吧。”司辰:“我挺想听你和嫂子之间的故事的,在那之前,我们都不知道你身边有这么个人。”
裴聿珩慢悠悠碾着茶杯,“我和她的故事,也才刚开始没多久。”
他说的毫不夸张。
司辰抬了抬眼:“不知为何,这事放在你身上我竟然觉得相当合理,你向来注重效率,不喜欢在一些事情上浪费过多时间,只是没想到你在婚姻这件事上也是如此。”
裴聿珩淡淡抿了口茶,不置可否。
手机忽而响起,他瞥了眼来电显示。
秦思悦。
明日要参加英国皇室宴会,秦思悦和傅轩昂也被邀请了,她问他是否在英国,想提前约他出来见一面,裴聿珩以“在忙”为由挂了电话。
司辰饶有兴趣的问:“怎么,嫂子打电话来查岗了?我听说嫂子很黏你,你出来聚餐她也要跟过去查岗,盯你盯得很紧啊,这次你来英国出差,想必她在国内坐立难安,电话都要打爆了吧。”
裴聿珩漫不经心地点开通话记录。
自己来英国也两天了,和京市那边仿佛失联了似的,电话她是没打来过一次。
和司辰口中的粘人精毫不相干。
不知有无发过微信。
想到她上次在声声夜会所的警告,她发的微信要看也要回。
他下意识看了眼微信,有不少未读消息,他迅速往下滑。
直到看到某人的头像。
并没有给他发过消息。
司辰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你竟然没有置顶自己老婆微信。”
“可以置顶?”
“……”司辰恨不得给他竖个大拇指,无奈道:“在聊天详情里。”
置顶了微信后,裴聿珩想了想,发了条微信:[在干嘛?]
这边,樊星瑶正躺在太妃椅上悠闲地刷着偶像巩怡的电影。
看到弹出的微信,直接不耐烦划走。
真是,挡住了我偶像漂亮的脸蛋!
裴聿珩和司辰聊完后又参加了个局,到酒店已然深夜,京市那边对应的时间是白天,看了眼置顶的微信依然没有回复消息,他索性打了个电话,回应他的是嘟嘟嘟的忙音。
还没睡醒?
裴聿珩找到陈义号码,拨过去,拿钱做事的人接电话就是及时。
“太太醒了吗?”
“醒,醒了。”
“她在干嘛?”
“太太在看手机。”
“……”所以是故意不理他?
裴聿珩唯一能想到的理由是出差前夜。
那一夜他心头窝着一股无名火,态度强硬了些,虽然她的身体反应比她的嘴更为诚实,但还是惹她生气了。
男人坐在沙发上,按了按太阳穴:“跟我报备一下我出差这两天太太的行程。”
“前天太太和闺蜜去喝了下午茶。”
“闺蜜?”
“刘艺禾小姐,是食品吴家的儿媳妇,也是太太刚进娱乐圈时认识的朋友。”
这事,陈义倒是比他了解得多。
“继续。”
“昨天,各大奢饰品店的人上门,送来了很多包包和衣服首饰,几乎摆满了衣帽间空余的地方。”
裴聿珩想到昨天不停收到副卡的消费信息。
要说不是报复性消费他都有点不信。
衣帽间都装不下了,看来得往上再扩一层。
“然后太太除了陪小少爷,有时间就练练瑜伽,或者追剧。”
“追什么剧?”
陈义讶异,向来不拘小节的裴总竟然在意这点小事。
陈义昨天给樊星瑶送咖啡和水果时正好看了眼剧名。
“《深海》,太太说,这剧是她偶像演的。”
“我知道了。”
下午,裴聿珩从饭局抽身,坐车回酒店路上,百无聊赖,想到陈义所提的那部剧,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搜了下。
虽然盛世集团在娱乐圈领域也有所涉猎,偶尔投资几部有回报的电影,这都是交给相关部门去弄,他很少参与,也十几年没追过剧了。
很快搜索出结果,深海是一部s+级民国谍战剧,主演巩怡、温泽希……
裴聿珩目光落在温泽希这三个字上。
太太说,这剧是她偶像演的……
樊星瑶终于追完了《深海》最新更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好的剧本加优秀的主创团队和优秀的演员拍出的戏很难扑。
她已经好久没追过这么好看的戏了。
剧里巩怡的演技一如既往的可圈可点,虽然和温泽希有年龄差,奈何她保养得好,哪怕年近四十,也依然能挑战各种角色。
樊星瑶是看着她的戏长大的,她曾想过自己这条星光大道要走到何等程度,大概是像偶像巩怡一样,在影视领域拿个大满贯,演技入木三分方能不虚此行。
而泽希,戏里的状态不错,不知近日如何呢。
自从上次一别,两人再无联系。
不知他是不是暂停了部分工作,工作室连行程图都改了。
樊星瑶点开微信,迟疑了几秒,发了条消息:[深海我看了,演得很好!收视率不错,恭喜啊!]
温泽希以往都很忙,手机大部分在经纪人或助理手里,樊星瑶不指望他能很快回复。
意想不到的是,才过了一分钟就收到了他的回复:[谢谢瑶瑶,和巩老师比,演技仍需要提升。]
他一向谦虚,能和影后视后演对手戏而不被诟病,这就是实力啊。
[真羡慕你可以跟巩老师一起拍戏。]
温泽希记得她提起过,巩怡是她的女神。
[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樊星瑶发了个感恩的表情包。
想以此结束聊天。
温泽希:[最近怎样?]
樊星瑶:[还可以,森森很开心,大家都很喜欢他。]
[你呢?你开不开心?]
[他对你怎样?]
樊星瑶对着手机沉默了会儿。
[裴聿珩对我还行。]
樊星瑶想了想,她和裴聿珩除了不谈感情,其他方面挺和谐的,在钱方面不亏待她,在性方面……
想到这,她深吸了口气。
[嗯,祝你幸福。]
英国皇室宴会,各地权贵受邀盛装出席,推杯换盏间谈笑风生。
“阿珩。”
秦思悦和傅轩昂一同出席,她在人群中一眼看见气质高贵俊美不凡的裴聿珩。
她今日着一条黑色礼裙,戴着纱帽,尽显知性优雅。
裴聿珩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闻声朝二人点了点头。
傅轩昂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香槟:“晚些有时间出来聚聚吧,司辰也来。”
司辰今日有点私事,故而没有出席皇室宴会
裴聿珩今晚正好有时间,便应了。
秦思悦见他应允,眼里有惊喜,不由忆起往昔:“小时候,我们三人总是形影不离的,是老人眼里的铁三角,长大后,也是努力考一个城市的一个学校,可是毕业以后,我们很少聚在一起过了。”
傅轩昂:“没事,今后都在国内,聚在一起的机会还是很多的。”
秦思悦:“但愿吧。”
裴聿珩不语。
“hello,老同学们!”
前方传来中英文混输的声音,中文略显蹩脚。
凯特王子领着妻子瑟琳过来,也是三人在剑桥的同学。
老同学见面一阵寒暄。
裴聿珩淡抿了一口酒,目光不由落在瑟琳脖子上挂着的一条水滴形粉钻石项链上。
不吝赞美:“项链不错。”
“218克拉水滴形-粉钻石,全球独一颗,凯特送我的。”
瑟琳解释时,两眼晶亮,满脸写着幸福和甜蜜。
“女人都喜欢?”
“当然,女人收到这么大的粉钻,她会爱死你的。”
裴聿珩若有所思。
瑟琳琢磨出他的心思:“想要?”
“多少钱?”
“我是不舍得卖的,如果是裴先生的话,我会考虑割爱,但你得告诉我你要送给谁?”
“my wife。”
“ohmygod,你竟然结婚了!不会是……”
瑟琳瞥一眼秦思悦。
裴聿珩打断:“下次有机会带你们见见。”
秦思悦注视着裴聿珩,眼神黯淡。
家庭游乐场搭建完毕,樊星瑶带森森在里面玩了一圈,她累得前胸贴后背,森森仍活力满满,见妈妈瘫倒在海洋球池里,又拉起家里其他佣人哥哥姐姐玩。
樊星瑶歇了会儿,刚拿起手机,就跳出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又是那个狗男人,向来不主动联系的人出差这几天发消息倒是勤快,如此反差只能说明他也意识到了那晚自己兽行有多令人深恶痛绝!
因为怄气晾了他两天了,这一次,就勉为其难地看一眼,但她绝对不会回!
裴聿珩仅发了一条消息,是一张图片,看缩略图就挺吸引人的,樊星瑶不假思索点开。
好好看的钻石啊!!!
裴太太:[哇,看着好大好闪啊。]
裴聿珩坐在席位上,消息刚发过去没几秒,就收到回复。
微微眯了眯眼。
秒回啊。
卖塑料的:[218克拉的。]
樊星瑶眼睛瞪得铜铃般大。
218克拉的粉钻,她不仅见都没见过,就连做梦也不敢想啊!
裴太太:[那是不是很贵鸭?]
卖塑料的:[还行,也就一个亿。]
裴太太:[呃……是啊,好便宜。]
樊星瑶忍不住咽了口唾液。
卖塑料的:[想要吗?]
裴太太:[很喜欢,给我买吗?]
她发了个撒娇的表情包。
卖塑料的:[看你的表现。]
欸?
这狗男人什么意思?!
买就买不买就不买,什么叫看你的表现!
樊星瑶深吸了口气,想到这几日对他的冷暴力行为,他有点态度也是能理解的。
一个亿的钻石不是一百万的,总要付出点什么才能得到,一切都显得合理。
所以,她要怎样好好表现呢?
樊星瑶脑子里猛然冒出一个想法,这狗男人不会是在暗示她要在床上好好表现吧!
无耻啊!
她猛得摇了摇头,也许是她想太多了呢?
下午,裴聿珩和友人在酒吧小酌。
手机微信惨遭炮轰。
[老公,一个亿的项链不贵,我们爱的结晶森森宝贝才是无价之宝,为了你生下他是我做过最心甘情愿的事情!]
[第一次见到你,就不小心掉进你那双深情的眼睛,从此无法自拔,这世上竟有如此举世无双的好男人!]
[你不是人!你是天神!你下凡只为了渡我!]
[小学老师没教会我的,认识你之后,我才学会一见钟情这四个字要怎么写!]
心甘情愿生下爱的结晶,为了他……
一见钟情?
[这是从哪抄来的文案?]
[这是用我对你的真心,一心一意一笔一画描绘出来的肺腑之言!]
难以置信jpg.
[这是我以前的手机壁纸,这是现在的。]
她甩来两张截图,第一张手机壁纸是她和森森的合照,第二张是他的。
只有半张脸,从网上找来的。
[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你美得如此过分!]
[你也不赖。]
[我就知道你这双犹如明珠一般的眼睛最具慧识,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都得甘拜下风!]
[高大帅气有钱有势大手一挥十个亿出去眼也不眨的亲亲老公,你什么时候回国呀?]
[再说吧。]
樊星瑶看着这冷淡的三个字,差点砸了手机。
去你大爷的!
她盘腿做了个深呼吸。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个218克拉的水滴形粉钻她势在必得!
裴聿珩坐下后,手机微信一直在响,他时不时回个消息,嘴角上扬,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他的不寻常。
“阿珩。”傅轩昂拿出酒杯唤了声:“谁在一直给你发消息?”
裴聿珩轻轻碰了下酒杯,扬起的嘴角弧度不言而喻。
司辰调侃:“还能有谁,肯定是那位粘人的裴太太咯。”
秦思悦揶揄,语气略显生硬:“一个亿的诱惑,自然要盯着紧点。”
“这事圈内都传遍了,凯特送给瑟琳的218克拉水滴形粉钻易主,阿珩买走的,虽然说一个亿对你来说是小钱,但这事发生在你身上还是挺浪漫的呵。”司辰瞥了眼表面维持体面优雅的秦思悦:“怎么,秦大小姐也想要?”
“我想要可以自己买。”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可仔细一琢磨,仿佛在暗讽什么。
秦家虽比不上裴家,在京市却也是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她是被簇拥着长大的大小姐,学业有成,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她自己就是资本,和那些依附着男人生活的附属品可不一样。
在坐的都是聪明人,岂会听不出秦思悦的言下之意。
司辰干笑了两声,瞥了眼裴聿珩。
裴聿珩放下酒杯:“我待会还有个国际会议,先走了。”
裴聿珩刚到外头,秦思悦追出来:“阿珩。”
裴聿珩驻足,语气淡淡:“还有事吗?”
“你为何现在对我这般冷淡?”眼前的男人对于秦思悦太过陌生,至今都难以接受:“我们是从小到大的情谊,可你连结婚了都不告诉我一声,我知道,你是为了孩子才这么做,裴家上下都很看重这个孩子,可你明明有很多的法子去争取孩子的抚养权,为什么一定要娶那个女人?”
裴聿珩眼里的温度比方才冷了几分:“你真的以为很了解我吗?”
秦思悦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很了解这个男人,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他,哪怕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相处了二十多年。
裴聿珩射过来的目光带着些许凉意:“我这个人比较护短,不喜欢别人非议我太太,再有下次,你好自为之。”
秦思悦十指收拢,看着裴聿珩转身离去的冷淡背影,直到傅轩昂从后方走过来:“阿昂,他到底在想什么?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我以前也不理解,但现在,我隐约觉得,他是认真的。”
“不可能,他一定有什么原因!”
秦思悦固执己见。
结了婚又怎么样,能像她一样跟裴聿珩一起参加皇室宴会?可曾被裴家放在台面上公开承认过?
秦思悦心里清楚,那个女人顶多能在背地里被金钱打发,她的裴太太地位名存实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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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婆的彩虹屁挺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