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 一个人睡太冷
路边停靠的车辆没再停留, 热吻的男女仍在缠缠绵绵,难舍难分。
许久后,纪柔仰得脖子发酸, 腿也在发软, 她遭架不住, 频频往后退, 手掌抵在他的胸前试图推开男人。
裴斯言一手拖着她的后脑, 一手护着她的腰, 怕她往后仰得幅度过大闪着腰。
嘴上却还不肯放过她, 黏在她的唇畔间追着亲吻。
强烈的窒息感,纪柔紧皱着眉头, 喉咙里溢出一声, “唔……”
裴斯言听闻, 意犹未尽地松开她的唇。
纪柔大口喘着气, 冷冽的空气灌入鼻腔和肺里, 凉丝丝的,她才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裴斯言看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 吐出的白色气息在冷风中形成一圈圈白雾, 明眸掩在其间,睫毛长而卷,似乎也沾着清冽的雾气, 此时正瞪得圆溜溜地盯着自己,清澈干净的眼底还蕴着一层薄薄的怒气。
裴斯言忍俊不禁,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指腹抚摸她脸颊,细腻光滑的触感,真让人舍不得松手。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微微张着的红唇, 饱满莹润,泛着亮晶晶的光泽,上面湿漉漉的一层水光。
他舔的。
裴斯言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深邃的眸子里溢满笑意,眼垂着,目光停留在她的红唇上。
真是危险的信号。
纪柔怕裴斯言等她喘过气,再次吻上来,急忙拍掉他的手。
“走啦,回家。”纪柔说完转过身去。
裴斯言立即跟上,顺手揽过她肩膀,抱着她走。
经过岗亭室时,门卫从窗户口探出头,耐人寻味地笑,“裴先生和纪小姐回家了。”
裴斯言点了下头,温柔和煦地笑了笑。
纪柔猛地反应过来,她们是不是给门卫免费上演了一出冬日热吻的戏码?
思及此,她害羞地低下头,脸颊在开始发热。
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的亲密行为,于她而言,是她循规蹈矩生活中不常有的事情。
进到小区里,裴斯言见她低头看着脚下,耳尖泛着红意,便问,“埋头做什么?”
纪柔抬起脸来,侧目看他,“刚才大叔是不是看见了啊?”
裴斯言觉得她这问题挺逗,笑出声,“看见了又怎么样?”
他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纪柔神色却犹豫不决。
裴斯言搭在她肩上的手往里稍稍用力一收,纪柔往他怀里趔趄两步,微仰着头看他。
他唇一勾,脸逼近,声音比浓郁的夜色还沉,“真夫妻怕什么,又不是偷情。”
纪柔脸蛋上的红晕更显眼了。
有一瞬间被他蛊惑,她顿了下,缓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推开他,拉着他的手转身往前走,“快回家啦,给你过生日。”
裴斯言不知道今天这生日还要怎么过。
回到家,纪柔看一眼时间,没过零点,还来得及。
她问,“你吃长寿面了吗?”
“没有。”
“那行,我给你做一碗。”纪柔放下包,脱掉大衣外套,卷起衣袖,风风火火的架势,准备去厨房。
裴斯言拉住她手,“算了吧,我自己来。”
“那怎么行,你过生日怎么要你动手。”纪柔把他按在沙发上坐下,“等会儿,大寿星。”
裴斯言仰头看她,“好。”
纪柔扬眉,似是挑衅,“不许来厨房偷看。”
裴斯言想到她上次做的荷包蛋,憋着笑,“好。”
简单的煮面纪柔还是会的。
锅里烧着水,她往碗里放调料,考虑到裴斯言不吃辣,只加了几滴酱油提味,做碗清汤面。
又想到会不会太普普通通,于是她拿出平底锅,准备煎一个鸡蛋。
裴斯言没等多久,纪柔端着碗小心翼翼地从厨房出来,“面好了。”
她放餐桌上,裴斯言走过去,看着碗里卧着一个煎鸡蛋,可能火候没掌握好,外壳黑黑的。他笑道,“还挺丰盛。”
纪柔眼睛弯弯朝他笑。
两人面对面坐下,纪柔撑着下巴看着他吃。
他吃东西时慢条斯理,举止优雅,怎么看都好看。
纪柔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好不好吃,可看他吃面都觉得好香很好吃的样子。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裴斯言抬起眼,和她灼热的目光相撞。他把碗推过去,挑眉问,“吃一口?”
纪柔摇头,“你生日,你吃。”
而且,这是他吃过的,她才不好意思和他同吃一个碗。
“怎么?”裴斯言似是看穿她的心思,“我吃过的,你介意?”
纪柔嘴巴动了动,想说不是。裴斯言先开口堵住了她的话语。
他漫不经心地说,“亲都亲过了,介意什么?”
“……”
纪柔脸唰地红了。
可以委婉一点吗?
裴斯言看她反应很大,脸颊红得像个红苹果,连着脖子都在泛红。
他又说,“脸红什么?没亲过?”
纪柔感觉脸上有一团火在烤着肌肤,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地看着裴斯言。
裴斯言神色闲闲,说话声里藏不住笑意,作势要起身,“那重新亲。”
纪柔急了,连忙说,“你干嘛?”
她赶紧把推过来的碗拿到自己面前。
裴斯言就是想吓唬吓唬她,见状,他递过去筷子。
纪柔睨他一眼,接过筷子,挑起碗里的面吃了一口,然后把碗推回去,不自在地说,“我吃过了。”
裴斯言愉快地嗯一声,接着吃面。
他很给面子,吃得干干净净,连一口汤都没剩,还说好吃,情绪价值给足拉满。
纪柔愧疚的心好受一点,不过她仍旧感到抱歉,再次认真地说,“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你生日。”
裴斯言收起之前玩笑的心思,唇角一抹浅浅的笑,摇了摇头,“不要说对不起,你不是给我煮了碗长寿面吗,我还没享受过这待遇。”
纪柔知道他这是安慰她。
*
隔天上班,纪柔老公来接她下班的事在私下被议论,都在打听她老公长什么样,还问到民生新闻部的同事。
赵蔓等人均表示没见过,不知道。
有人远远拍了张照片发出来,赵蔓她们也好奇,放大照片看。
咖啡店的小妹来送咖啡,听见她们在谈,她凑近一看,脱口道,“这才不是柔姐她老公。”
大家奇怪地看着她。
咖啡店小妹捂了捂嘴,惊觉自己多言。
有人问,“你见过?”
小妹说,“我当然见过,比这人帅多了。”
她没再多说什么,回去后想了想,觉得不妥,决定和纪柔说清楚。
【柔姐,我来送咖啡,听见她们在议论你老公,我看照片上那人不是,一不小心就给说了】
纪柔:【没事】
大家的议论她没放在心上,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黑心房产商的事情的确如裴斯言所说,很快有了着落。
纪柔看到警方发的通报,准备立案调查,她激动的心还没平复,总编来电让她去办公室。
纪柔脚步匆匆赶去。
坐下后,总编说,“警方的通报你应该也看到了,这条新闻这周六发,专题播出,片子这两天再打磨打磨,新闻播了后,住建局也会发个通报,已经定下来了。”
事情出现转机,朝着想要的那个结果发展。
多日来积压在头顶的阴沉乌云终于散去,拨云见日的心情大抵如此。
纪柔重重地点头,喜悦之情难以言表。
总编也舒坦地笑,“虽然过程有点艰难,好在结果是好的。正义虽然会迟到,但不会缺席。纪柔,这条新闻你们辛苦了。”
纪柔深呼吸,长长舒一口气,“不辛苦,一切都是值得的。”
总编欣慰点头,“对了,今晚住建局那边请吃饭,你跟我去。”
纪柔婉拒,“吃饭就算了吧,这是我们该做的。”
“去吧,他们有心,往后还有要合作的时候,我已经答应了。”总编说,“把和你一起跟进的那两个人叫上。”
纪柔不好再做拒绝,这样的饭局有时候身不由己,不得不参加。
“好。”她应下。
纪柔直接回到部门,把这一好消息说给大家听。
同事们欢呼雀跃,拍手叫好。
纪柔让赵蔓把片子再好好剪一剪,赵蔓说好。
事情尘埃落定,部门的压力骤减,氛围轻松起来。
有人提议,“要不今晚聚餐庆祝一下?”
“好好好,我双手双脚赞成。欸,柔姐,他们都说昨天看到你老公来接你,要不把你老公叫上,带给我们见见?”方静雅说。
纪柔无奈地笑,“那不是我老公,是我同学。”
果然如咖啡店小妹所说。
大家遗憾地撇嘴。
“不过今天聚餐是不行了,晚上有个应酬。”纪柔在人群中找人,视线落定,“崔敏和王大哥,晚上跟我一起去。”
“好。”两人应道。
纪柔笑笑,“有时间咱们自己聚,都带上家属。”
“好耶~”大家情绪高涨起来。
回办公室,纪柔给裴斯言打电话,把好消息也分享给他。
裴斯言认真听她说完后,比纪柔淡定许多,他声音里有浅浅的笑意,“恭喜你,纪主任。”
“嗯。”纪柔轻轻出声,想说谢谢,顿了下,被她吞回了肚里。
“但是晚上我不能跟你吃饭了。”她无奈叹气,“晚上我有个饭局,和住建局那边。”
“知道啦。”裴斯言声音温和,提醒,“别喝酒。”
这种局怎么会不喝酒。
纪柔不能保证,只说,“我尽量。”
……
晚上,纪柔等人和总编赴约,那边的人早已等着。
进门,一一介绍握手,今天来的是市住建局的二把手张局,还有星光苑楼盘所在地的区住建局负责人。
周越竟然也来了。
纪柔和他握手时,递了个点子。
周越心领神会,“你好,纪主任,又见面了,上次过来采访辛苦了。”
“你好。”
寒暄客套后,大伙入座。
桌上已经开好酒醒着,分酒器里白的红的都有。
东家张局发话,“今天呢,就是感谢各位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这酒呢,也不强求喝,大家随意就好。”
说是这样说,酒摆在那儿,总编代表他们单位是必然要喝的,他喝白酒。
纪柔作为部门负责人,不喝显得太没情商,她要了红酒。
崔敏坐她身旁,她悄悄对崔敏说,“你喝饮料就行。”
“好。”崔敏心里感动,“那你呢,你没事吧。”
“放心,我没事。”
纪柔让摄影王大哥随意。
王大哥说他喝点白的,暖暖身。
张局提了一杯酒,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感谢纪柔他们作为媒体的监督和敬业。
纪柔抿了一口,放下酒杯,手机在震动,有微信消息。
裴斯言:【别喝太多,多吃点菜】
纪柔顿了下,看向对面坐着的周越。
完了,还有裴斯言的眼线在。
她回:【好】
酒桌上无外乎那点不成文的规矩,张局又提了两杯酒,三杯过后,总编发话再喝一杯,总算告一段落。
纪柔趁着间隙埋头吃几口菜。
大家说说笑笑。
张局话题落到纪柔身上,端起酒杯敬纪柔。
纪柔旋即举起杯,“张局,是我敬您。”
张局笑说,“原来纪主任还是临城纪市长千金,我和你爸爸共事过,说起来你该叫我一声叔叔。”
纪柔立马改口,扯了下唇,“那我敬您,张叔叔。”
张局一听,脸上乐开花。
崔敏和王大哥头一次听到这消息,震惊地看向纪柔。
不知道纪柔还有这背景,崔敏拿出手机在桌下百度,临城市长还真姓纪。
可纪柔从来没在单位说过,也从来没摆过架子,自己经常跑一线,从不叫苦叫累。
总编也惊讶地看着纪柔,他不太清楚纪柔家庭,知道和裴斯言的关系后,还百思不得其解她怎么和裴家扯上联系的。
纪柔讪讪地笑,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可说的点。
她是她,纪有成是纪有成,做各自的事业。
到自由敬酒时间,纪柔不得不去给东家的各位敬酒。
轮到周越时,他和纪柔碰了碰杯,凑近小声说,“嫂子,斯言哥让我看着你,让你少喝一点。”
纪柔:“……”
因为事情得以解决,纪柔心情愉快,加上有点逆反心理,一整场下来,她喝了不少酒。
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红酒后劲大,散场时纪柔才觉得晕乎乎,大家在一一道别,她强撑着,意识尚且清晰,还能安排事。
崔敏没喝酒,纪柔让她开车先送总编和王大哥回去。
崔敏担心她,“那你呢,柔姐。”
纪柔说,“我老公来接,你先送他们。”
“好吧。”
送走总编,周越留下说陪她等,于是那边的人也走得差不多。
裴斯言到的时候,两个人一身酒气。
他扶着纪柔送她上车坐好,狠狠睨了眼周越。
周越拉上后座车门坐进去,叫苦不迭,“真不是我没提醒,是嫂子她自己要喝的。”
裴斯言一声不吭,倾身过去帮纪柔系好安全带。
纪柔眼神迷离地看着他,他眉眼紧蹙,脸沉得可怕。
她眨眨眼,“你别怪周越,是我自己喝多的。”
“嗯。”裴斯言低低一声。
把周越送回家,两人辗转到家。
纪柔脑袋晕乎乎,半醉半醒的状态。
见裴斯言还低沉着脸,很不高兴。
纪柔四处张望,“我包呢?”
裴斯言把包包递给她。
纪柔在包里掏出一瓶香水,“呐,别不高兴,看我给你买的生日礼物。”
她中午去了趟商场,给他补上生日礼物。
纪柔身体飘忽忽,往前倾。
裴斯言适时扶住她,她就靠在他身上。
裴斯言不为所动,纪柔拿着香水左右看,“你上次说买淡香,我还记着呢。”
裴斯言听闻,神色缓和下来,沉声问,“喝了多少?”
顺手把她手里的香水接过,放桌上。
纪柔比手势,“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谁信酒鬼的话。
裴斯言问她,“喝醉了吗?”
“没醉。”纪柔摇摇脑袋,企图把脑袋里的眩晕甩掉,“真没醉。”
裴斯言看着她的动作,气笑了。
“还没醉?那我问你,我是谁?”
纪柔回答,“裴斯言啊。”
“裴斯言是谁?”
“嗯?”纪柔懵懵的,“是我……”
“是你老公。”
“对,是我老公。”纪柔望着他笑,“可以了吧,我真没醉。”
裴斯言看她样子,尚有一点清醒的意识。
他垂着眸,目光幽深,注视着她看了几秒,喉咙滚了滚,温柔叫她,“小柔。”
纪柔眨眼,“嗯?”
“那你要不要吻我?”
纪柔顿了下,而后双手圈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后跟,吻上了他的唇。
裴斯言完全没动,交由她掌控。
她不太会,只能学着他之前的动作,在他的唇上舔舐。
她舔得很轻,动作迟缓,只在他的唇面来回反复,没有要进一步伸舌头的意思,勾得裴斯言心痒痒。
裴斯言睁开眼,看她还闭着眼慢慢舔着他的唇。
他捧住她的脸,分开两人的唇。
纪柔迟钝地睁眼,无辜地望着他,“怎么了?”
裴斯言叹口气,嘀咕一句,“这也叫吻。”
话音落下,裴斯言直接以身示范,告诉纪柔什么叫接吻。
她唇腔里还有酒香味,像是也麻痹了他的神经,贪念她的香。
深吻结束,纪柔直接闭着眼倒在他怀里。
裴斯言叫了几声,纪柔模模糊糊地应声。
大概是真困了。
裴斯言拦腰抱起她,把她放到床上。给她简单擦拭整理好,他却犹豫了。
还要出去吗?
最后,他选择在床边守了一夜。
纪柔第二天醒来就看到裴斯言趴在床边睡着了。
裴斯言察觉到动静,他直起身,“醒啦。”
“嗯。”纪柔点头,
浑身僵硬发麻,裴斯言活动着筋骨。
纪柔见状,不好意思地说,“你怎么不回去睡啊?”
裴斯言说,“你又抱着我,不肯让我走。”
纪柔:“……”
两人不可能一直分房睡,很快,裴斯言就付诸行动。
当晚,又一轮冷空气来袭,风雪交加。
纪柔先洗完澡回房睡觉。
许久后,房门被敲响。
纪柔以为裴斯言有什么事,却见他抱着枕头站在门口。
她问,“怎么了?”
“今晚下雪了,一个人睡太冷。”裴斯言满脸坦然。
纪柔疑惑看他,很冷吗?家里开着暖气很暖和啊。
裴斯言见她反应平平,改换了个说法。
他神色淡定,语气闲闲。
“纪小姐,新婚夫妻没有分房睡的道理。”
作者有话说:来迟了来迟了[狗头][狗头][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