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直都是裴昼给她涂防晒, 现在换成她给他来涂,很公平也很合理。
阮蓁在心里这么说服着自己,她往手心挤了防晒霜, 等再看向眼前一块块凹凸起伏,没一丝赘肉的腹肌时, 又迟迟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带着气音的一声懒笑钻入她耳朵里, 裴昼抬了抬眉, 戏谑问她:“我是要在这儿站着, 一直等到太阳落山吗?”
阮蓁脸颊又是一热, 她咬了咬唇,先抬起胳膊把掌心贴在他朝她低着的脖颈上,涂匀后顺着下滑, 到了他硬实的胸肌, 喉咙里渴意更加强烈。
旁边那俩女生还在小声嘀咕:“呜呜呜好羡慕,我也好想谈个这样的,摸着手感一定超级棒。”
阮蓁:“……”
手感好不好先不提,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放在锅里蒸得的螃蟹, 热得都快要熟了。
快涂到他腰侧时, 她细瘦的手腕被裴昼宽大的掌心一把握住。
阮蓁抬起头, 对上他黑漆漆的眼,裴昼目光变得幽深暗沉,声音里多了几分沙哑:“这儿不用涂了, 后背再帮我涂点。”
阮蓁既然帮忙了,就想着做好, 她眸光不解地看着他:“身上露在外面的地方都要涂到啊。”
裴昼意味深长的眸光和她对视上,嗓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忍耐克制的意味。
“你再往下涂下去, 我想的就不是冲浪了。”
阮蓁持续地和他对望着,等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她反应过来,眼睁大了。
“懂了?”裴昼笑着挑了下眉梢。
她纤浓的眼睫抖了抖,小脸红得跟晒伤了一样,声音浸满羞:“你快转过去。”
等涂完了后背,裴昼去租了块冲浪板就下海了,他一看就是老手,明显比阮蓁刚看到的那男生专业得多,好些个高难度的反转动作做得驾轻就熟,在碧波万顷的海上像风一样自由。
玩了很小一会儿,裴昼就回来了,见小姑娘一双杏子眼亮晶晶的,弯唇问:“想玩吗,我教你啊。”
阮蓁很感兴趣地点头,又有点迟疑:“我之前都没接触过这个,而且我运动细胞很不发达,你教起来会有点费劲的。”
“巧了。”裴昼下巴轻抬了下,话里的宠溺十足:“我就喜欢教运动细胞不发达的新手,这样的教会了,我才有成就感。”
他去买了新手冲浪的一系列装备,阮蓁戴上帽子,套上长袖和手套后,裴昼一手抱着冲浪板,一手牵着她的手往人少的浅滩区走。
裴昼先给她一边讲解一边亲身示范,比旁边别人花钱请的教练都要耐心细致:“别怕,这儿的水很浅,我也一直在你身边。”
阮蓁期待又忐忑地进行第一次尝试,结果才一站起来,人就往前一仰栽进海里。
裴昼眼疾手快地立刻把她捞了起来,她被呛到了海水,不住地咳嗽起来。
他扶着她腰,另只大掌给她轻拍着后背:“好了好了,没事了。”
有了一次落水的经历,阮蓁心里的害怕反倒少了很多,之后再尝试就没那么畏手畏脚了,她慢慢掌握了平衡性,能在板子上顺利站起来,最后还成功冲了个十几秒的浪。
满心的喜悦和成就感让阮蓁忍不住扑进裴昼怀里,她贴着他胸膛,彼此的心跳碰撞在一起。
小姑娘睫毛还挂着海水,眼睛像月牙一样笑得弯弯的。
“学得真快。”裴昼也笑,摸着她头夸奖。
玩到快要落日时,两人回酒店洗澡换衣服,阮蓁穿上了昨晚在夜市上买的那条绿裙子,搭配着凉鞋和蕾丝草帽,漂亮又清新。
房门被敲响,裴昼站在外边,他没再穿恤,而是穿了件白衬衣,搭配着条笔挺的西裤,英俊又成熟。
不过晚上出去吃个饭而已,需要穿得这么正式嘛?一点奇怪感从阮蓁心里划过,没等她抓住,裴昼眉梢往上一扬,语调懒懒地问:“怎么,又想亲我了?”
阮蓁:“?”
她一愣,好半晌想起好久之前自己撒的那个谎,她说因为他穿衬衣的样子太帅,一时没抵抗住诱惑就和他亲了。
这都过去多久了啊,他怎么还用这事取笑她?!就不能假装忘记了吗!
阮蓁又羞又有一点恼,不理他直接走了,手又被他拽住,她回头,脸颊像小金鱼一样鼓鼓的:“干嘛?”
裴昼另只手拎起白色塑料袋给她看,里面有支药和棉签,唇角衔着笑:“给你擦药。”
冲浪时阮蓁的防护工作做得很好,只是她皮肤太过细嫩,磕磕碰碰的,手心和膝盖避免不了就有些轻微的磨伤。
其实问题不大,就是一点发红和青紫。
就他还小题大做,还特意去药店买了药。
给她轻轻擦完手心,男人单膝跪地,半蹲在她身前,仰头看着她,黑眸浮着笑:“裙子撩一下。”
阮蓁扯起裙摆,她垂着长睫,看他动作小心地将棉签上的膏药轻轻涂抹到她膝盖上。
她心脏不由变得很柔软,有种被视作珍宝的感觉。
夕阳西坠,两人到了海边一家露天餐厅吃完饭,这会儿气温没了白天的炎热,习习的晚风带着海水的咸味,天空弥漫着大片红云,波光粼粼的海面也镀了层橘红色。
快吃完了饭时,裴昼起身说要去结账,阮蓁低头拿着手机回梁可的消息,把今天这一天拍的照片给她发去。
夜幕悄然降临,不远处有吉他的弹奏声响起,是她最熟悉也最喜欢的那首歌的前调,beyond的《喜欢你》。
很快,她听到男人用粤语唱出的,很低磁又性感的声音——
“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抹去雨水双眼无故地仰望/望向孤单的晚灯……”【注1】
阮蓁敲着手机的动作一顿,立刻抬起头驻场的台子上,刚那群歌手不见了踪影,裴昼不知何时坐上了高脚凳。
男人怀里一把吉他,白衬衣勾勒出他笔直的肩线,骨感分明的手指在琴弦上娴熟地拨弄,平时那双漆黑凌厉的眼眸此刻溢着散漫又极其温柔的笑意。
她一下明白他晚上穿这么正式的原因了。
因着裴昼的突然出现,底下还起了不小的一阵骚动。
“白衬衣配这么张又帅又欲的脸,还有这么蛊的声音,啊啊啊我真的顶不住了。”
“三分钟,我想要这个小哥哥全部的联系方式。”
“他一直用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眼神看着我这边,莫不是对我有意思?我就知道自己今晚这个斩男妆画对了!”
“不是,姐妹你冷静点,他看的好像不是你,应该是咱们后面那桌的那个超漂亮的小姐姐。”
阮蓁和台子上裴昼含笑又温柔的目光对上,心跳漏了好几拍。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跟他说,她爸爸为了向她妈妈表白,特意去学了吉他和这首歌。
此时此刻,他应该也是为了她去学了吉他和这首歌,在给她唱:
“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
愿再可/轻抚你/那可爱面容
挽手说梦话/像昨天/你共我”【注2】
阮蓁心尖上像洒了厚厚一层蜜糖,比刚才喝下的甜酒还要甜得酿人,仿佛要醉在他温柔又好听的声音里。
唱完了这首歌,裴昼把吉他还给乐队的人,他从台上跳下来,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他径直走到她这边,笑着向她伸过手:“带你去瞧个好看的。”
阮蓁眼眸弯着,把手放到他掌心,一瞬被他握紧,他牵着她,两人踩着细软的白沙走到海边。
晚上八点多钟,广袤的大海呈现出黑幽幽的颜色,却又在下一秒,海面被映得璀亮,无数紫蓝色的烟花腾起炸开,在天空绽放几秒,又纷纷落进海里。
仿佛是下了一场流星雨。
八年前她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的那场流星,裴昼在今晚赠给了她。
“哇!好漂亮的烟花啊。”
“我来了十几天都没放过烟花,怎么今天突然放了啊?”
周围噪杂又繁杂的议论声中,裴昼的声音于阮蓁而言最清晰,他低着头,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专注望着她,喉结缓缓滚动了下,轻笑出一声,又用最郑重的语气问她——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根本不需要思考的一个问题,阮蓁眼眶发热,坚决又迅速地点头,笑盈盈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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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回了酒店,洗完澡照镜子时,阮蓁嘴角还弯着浅浅的弧度。
她用干发巾把湿漉漉往下滴水的头发包起来,走出卫生间,本来是要拿吹风机的,不经意扫到搁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亮着条十几秒前发来的微信。
【裴昼:洗完了澡跟我说一声,我来给你擦药】
阮蓁拿起手机,给他回道:【我洗完了,还没吹头发,等我吹完了去找你】
头发上水珠落了一滴到屏幕上,她用手擦去,他的消息又来了:【我过来给你吹】
不多时敲门声就响起,阮蓁趿着拖鞋立刻去开了门,门外的裴昼也是刚洗完的样子,黑发微润,身上换了件随性简单的恤,一手拿着棉签一手拿着支药。
视线掠过她,裴昼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被一抹惊诧取代,呼吸一滞,随之重了几分,深黑的眼紧锁着她不发一言。
他第一次看到她穿成这样。
两条细细的肩带挂在她单薄纤弱的肩膀上,偏低的V形领口缀着一圈蕾丝,贴身的丝质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又露出雪白纤直的肩膀,肌肤因刚洗过澡而泛着层潮湿的粉。
胸口两处有着微微凸出的痕迹。
裙摆也很短,堪堪到了大腿处,两条腿白又细又白,脚生得纤细小巧,脚趾头又是那种可爱的圆嘟嘟的。
发梢间的一滴水珠顺着小姑娘脖颈滑下,一路滑进她的衣领里,到了他无法看见的地方。
裴昼一瞬间还羡慕,甚至是嫉妒起那滴水珠来。
阮蓁刚还一直处于高兴得有些昏了头的状态,听到敲门声只顾着立刻给他开门,忘了自己身上就穿了条吊带睡裙!
更要命的是她里面连文胸都没穿!
虽然这条偏成熟的睡裙就是为了裴昼才买的,但她是准备到了那种时刻才穿上给他看的。
阮蓁脸颊红了红,趿着拖鞋快步进房间,掩耳盗铃般地拿了件外套披身上。
裴昼也跟着进去,他拿起吹风机,弯身插上电源。
“我自己来就行。”她朝他伸手。
“这才追上第一天,就不积极表现了,那不显得我太现实了。”裴昼勾了下唇,将手里的吹风机打开,调到温度适宜的二档。
阮蓁盘着腿坐在舒适柔软的沙发里,她头发多,从前每次吹头都是件费时又挺麻烦的事,这会儿倒有了挺享受的感觉。
全程她就低着头玩手机,胳膊都不用抬一下,裴昼一绺绺撩起她的长发,替她吹着,吹完左边又吹右边,手指还反复插到她发丝间,确保都全都吹干了。
耳边呜呜的气流声消失,阮蓁仰起脸,杏眼看向裴昼,跟他道谢。
裴昼鼻尖浮动着她发丝间的花香,他修长手指勾着吹风机的线,一圈圈缠到机身上,同时低着眸看她。
小姑娘披散着的头发蓬松柔软,越发显得那张脸巴掌大小。
唇红齿白,柔嫩的颊边浅浅陷着两个梨涡,朝他仰起的那截脖颈拉扯出纤细漂亮的弧度,暖色灯光下像最上好的羊脂玉。
浑身就没哪一处不可爱动人。
只看一眼,裴昼刚才心底的那股躁痒又被勾了起来。
他眼尾扬了扬,语调痞坏又不正经:“就口头感谢一下啊,是不是太没诚意了点?我要小费。”
阮蓁并不是当初和他刚谈恋爱时什么都不懂的年纪,转瞬就明白了他话里的小费是什么意思,她踮了踮脚,双手勾住裴昼的脖子。
没让她费力多久,他很快配合地低下头。
有了先前他反复陪她练习的经验,阮蓁感觉自己的吻技应该是强了几分。
但今晚裴昼没给她发挥的机会,她刚主动贴上去,他薄唇就更重地压过来,从轻含到用力而动情地吮。
阮蓁每次被吻得缺氧,他会适时地停顿,给足了她换气的时间,却又在下一秒,把她好不容易的新鲜空气尽数掠夺走。
阮蓁身上披着的那件外套早掉到了地上,她被裴昼压在了沙发上,单薄的睡裙在他掌心被揉得发皱。
卧室里开着空调,两人的体温却在不断往上升,阮蓁腰肢被裴昼大掌紧紧扣着,隔着睡衣都能感受到他掌心有多烫。
她肌肤也出了薄薄一层汗,浑身像过了电一样,酥软无力。
就在她呼吸和意识都乱得一塌糊涂之时,裴昼将她捞起来坐好。
小姑娘唇瓣一片嫣红,染着莹亮的水痕,还有点肿,头发被他揉得乱蓬蓬的,清瘦雪白的肩膀上只剩下一根吊带挂着。
裴昼喉结重重地滚动几下,按捺着身体里的冲动将那根松松掉在她胳膊上的吊带勾起,重新挂回她的肩膀上。
他嗓音沉哑,像掺杂着沙砾般:“我先去洗个澡,等会儿再来给你擦药。”
他转身要走,指关节被两根细细的,柔软的手指头轻轻揪住。
裴昼身体一僵,像有无数电流顺着手指蹿到脊椎,浑身的骨头都要酥了,压抑忍耐到了极致,他还是回头,对上小姑娘水滟滟的的眼眸。
“怎么了,嗯?”
阮蓁坐在沙发上,面对站着的男人,抬起视线时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他身体某处的反应。
她睫毛紧张颤了颤,细弱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你可以不用去洗澡,我……我带了那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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