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裴时度非缠着她追问做了什么梦。
陈清欢矢口不说。
裴时度更加好奇。
他捉弄她般亲她的眼睛、鼻子、耳廓,嘴唇落到脖颈,她不禁抽了一丝凉气。
她瞥他,眸色有些迷离:“该洗澡了。”
裴时度抱她,又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一会再洗,不急。”
最后两个人从门口吻到卧室,背脊压在床上时,陈清欢下意识抓住他的衣领,脖颈间那串坠子掉出来,带着一点重量磕在她的锁骨。
陈清欢停下动作,想抬手翻过那块坠子看清上面的纹饰,还没触碰到,裴时度先她一步,将坠子摘下来。
“先洗澡吧。”
吊坠被裴时度随手放在床头,他拽着衣角起身,临进浴室前还不忘走回来亲她一下。
“发什么呆。”
吻停在那里,陈清欢忽然有些不上不下的难受。
她摇头,说没有。
浴室门关上,陈清欢盯着床头那块吊坠。
是块指甲盖大小的长方牌,边缘没做繁复花纹,只是简单磨出圆润的弧角。
牌面也不是常见的生肖图纹和福字,反倒錾着幅竹石图,细金线勾勒出遒劲的竹枝,竹叶寥寥三两片,却透着劲挺,背面刻着字——砚。
又是砚。
陈清欢抿唇。
这像是块,遗物。
浴室的水声拉回她的思绪。
裴时度揉了揉她的脑袋:“饿了吧,叫点夜宵垫垫肚子,想吃什么?”
陈清欢扯了嘴角,有些心不在焉:“都行。”
最后裴时度叫了馔玉轩的茶点。
陈清欢挺喜欢他家的口味,虾饺清甜不腻,鱼粥也炖得滚烂,缀着时令蔬菜,热乎又暖胃。
陈清欢慢条斯理吃着,吃掉不少。
最后一口斑斓椰汁糕下肚,裴时度笑着抽了纸巾递给她。
“小心等会睡不着。”
陈清欢没思考就说出:“那就不睡。”
裴时度捏了捏她的脸颊:“不睡想干什么?”
陈清欢一愣,看向他有些圆不回来的尴尬。
好在裴时度没再逗她,抱着她窝在沙发看了会综艺,快后半夜她睡着了才将她抱回卧室。
这一觉睡得很沉。
天刚蒙蒙亮,日光透过纱帘照进来。
陈清欢有一丝将醒不醒的倦意。
她动了动手臂,试图拉高被子遮住强光,腰上搭着的手箍着她的腰腹收紧。
腰椎抵着块东西,陈清欢不舒服的扭动身体。
“怎么这么早醒?”
陈清欢抽出一只手,摸过床头的遥控,把遮光帘打开,最后一丝亮光被隔绝在窗外,她调整姿势,声音嘶哑:“太亮了。”
“那再睡一会。”
裴时度手搭上去,顺着肚子往上捏了捏她的软肉,下巴搁着她的颈侧。
陈清欢被他一番熟稔的操作弄得耳热,不自在的拿开他的手。
裴时度嘴唇蹭了蹭她的耳垂,嗓音嘶哑:“怎么了?”
还怎么了。
陈清欢呼吸提在半道,顺势屏住。
“你手拿开。”
陈清欢声音渐渐放轻,不止是胸口那难以忽视的手,还有身后那人**的身体。
她不受控制的想起昨晚,此刻的掌心还疼着,陈清欢实在不想再来一次,太折磨人了。
“好。”
裴时度松口。
那只手从身上移开,但下一秒她身上一凉,套着的那件睡衣被直接卷到脖子上。
人也从侧躺变成仰躺。
陈清欢瞪大眼睛,看清天花板上米色的褶皱纹理。
薄薄的呼吸洒在心口的位置,口腔的温度严丝合缝渗进肌肤,舌尖、牙齿,陈清欢一一感受了一遍。
她起先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之后试图推他的头,但裴时度握住她的手腕压在身侧,舌苔压在那点凸起上。
陈清欢原本就没睡醒,措不及防的一番刺激,爽得差点闭上眼睛。
“你很敏感宝宝。”
他从身前仰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恍如隔着一层水雾。
陈清欢眼睫颤了颤,疑惑低眼。
却见他那两根修长的手指毫不客气的夹着,像是高山白雪上绽放的一点红梅,妖艳得让人想折下来赏玩。
但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只不过是,口中赏玩。
“裴时度!”
陈清欢急促叫了他一声,手指伸进他的发里。
他低低应了一声,喉咙里还发出一丝笑:“怎么了?”
他拿牙齿磨她。
“不要这样。”陈清欢声音变得模糊潮湿。
裴时度明知故问:“为什么不要?”
“你很想要啊,宝宝。”
“你看它都……”
后面的话是贴着她耳廓说出来的——肿起来了。
做坏事的人在耀武扬威。
陈清欢恼怒,伸手就要推他,裴时度轻松一拽,两个人顺势换了个位置。
她在上。
于是后面的动作都由裴时度来引导。
陈清欢知道他憋得难受,但不知道他居然要这么久,久到手臂脱力,裴时度虚虚握着她的手渐渐加快。
“需不需要说点什么,帮帮你?”
“说什么。”
陈清欢不甘示弱,贴在他的耳侧,声音很轻,却像是海妖一样蛊惑人心。
“噗哧”一声,她掌心一片潮湿。
咸/腥的气息在被子里传来。
陈清欢不可置信的眨着眼睛。
“这么……”快字还没说出口。
裴时度率先起身,直接将她拽进潮湿里。
同淋一场雨。
一天的时间近一半浪费在床上,起床收拾又费了一番时间。
陈清欢摸起手机时,电子屏幕显示十二点。
床的另一侧空荡荡,连被子的褶皱都抚平了,显然裴时度已经起床很久。
她揉了揉腰坐起来,慢吞吞挪进浴室。
往牙刷上挤着牙膏,陈清欢边刷着牙,抬眼看向镜子里。
少女皮肤白皙,颊侧透着红润,唯一美中不足是眼下两个青黑的眼袋。
严重的睡眠不足。
陈清欢眼皮子缓慢动了动。
不能再这样。
猝死很容易。
她垂下眼,弯腰吐出泡沫,快速洗漱完走出浴室。
房间里没有裴时度的人影,客厅也空荡荡,陈清欢拖着步子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隔着一扇门,她听见书房有电话声。
陈清欢耐心等了几分钟,直到里面没动静之后才上前敲了敲。
书房是裴时度的私人领域,陈清欢即便来过公寓这么多次也没随意进。
门打开,裴时度挂断电话。
“睡醒了?”裴时度穿着一身雾灰色的真丝家居服,袖口的暗纹在日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短发不经打理,柔顺的垂落在额前,整个人浸润在慵懒又矜贵的松弛里。
陈清欢多看了几眼,迟钝的点头。
走进书房。
陈清欢看清里面的布局,整体呈现黑白冷色调,正对着门有很大一面墙,上面塞满书,有英文的也有些一些整理成册的报告。
陈清欢走进去,却见右手边同样是一面书墙,只不过变成置物架,上面都是一些限量版的盲盒手办。
陈清欢虽不认识,但也知道有些价格x被炒得很高。
他这个爱好倒是和他的人设反差很大。
裴时度换好一身衣服走进来,见她一直盯着中间那个看。
“你喜欢这个盲盒吗?”
陈清欢缓声:“挺好看的。”
又补充点评道:“挺可爱的。”
裴时度语气质疑:“可爱?”
他纠正道:“是酷。”
“哦,好吧,高级厌世脸。”陈清欢就着他的话说。
“和你挺像。”
裴时度:“不。”
陈清欢皱了皱眉,就听他一脸正经胡说八道:“我是乐子脸。”
“啊,什么?”她不解。
“搞笑男吗?”
裴时度笑了下。
“就是,看着和蔼。”
和……和蔼。
陈清欢心底腹诽。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和这个沾边,这人净往脸上贴金。
摆弄了一会,陈清欢转悠着走出书房。
裴时度公寓没有开火的痕迹,让两个从小金枝玉叶的人下厨显然是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于是十三点整点报时,裴时度带陈清欢开车出去吃饭。
大型商场周末人多,到哪都要排队,裴时度挑了家私房菜馆,两个人随便吃了点。
可能因为昨晚熬了夜,早上又难免运动一番,陈清欢吃过饭后便一直打呵欠。
裴时度捏了捏她的后颈:“困了?”
陈清欢拿手背揩掉眼角泛起的泪花:“有点。”
路过一个挂着美人鱼头像的咖啡站,陈清欢上前点了一杯咖啡:“一杯馥芮白要特别热,换巴旦木奶。”
点完,还回过头问裴时度:“你喝什么?”
裴时度已经连续好几天连轴转,没合眼,再喝下去得出事,他调出付款码,对服务员说:“就这样。”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喝了咖啡提提神后,陈清欢没那么困。
逛到花卉区,陈清欢被门口一株黑色的花卉吸引住。
“为什么花是黑色的,还挺好看,买一盆回去摆在你阳台。”
讲解员还没来,裴时度先给她科普:“这是郁金香,名为夜皇后。”
“你怎么知道的。”
裴时度说:“有位朋友对这方面有研究,去年的时候送了我一盆。”
“不过养得不算特别好,所以丢给我,养成功的他拿去追女朋友的。”
陈清欢仰起头,不置可否点评道:“你朋友,还挺有情调。”
“算吧。”
裴时度问她:“喜欢吗?”
“还行。”
他拍板,打了个响指叫来花店员工:“那就买。”
印象里两人没有一起逛过家居,连超市都没逛过,路过宜家,裴时度买了一块和卧室色调一致的羊绒地毯。
因为陈清欢喜欢不穿鞋。
又看中一款造型别致的落地台灯。
因为晚上做的时候陈清欢不让开灯。
还有一只懒人沙发。
因为陈清欢嫌沙发太硬。
漂亮的杯子。
因为陈清欢不喝水。
甚至还看中了一张床。
陈清欢不理解:“买床干什么?”
裴时度:“卧室的床是单人床。”
陈清欢:“……”一米八的单人床吗?
裴时度解释以前他自己睡不嫌小,现在不一样了。
“就这个两米二的,还有床垫。”
“……”
买完床垫,陈清欢没了再逛下去的冲动,拉着裴时度从家居出来。
开车回公寓的路上,陈清欢接到导员的电话,说是帮忙弄一下材料,陈清欢应声说好。
“前面路口右转吧,我回一下学校。”
裴时度没偏头,却提前打了右转向灯,嗓音有些轻:“大概几点回,我去接你。”
“还不知道,”陈清欢视线从窗外转向驾驶座,“我其实可以住宿舍的。”
裴时度扫了眼右后视镜,眸光快速掠过她的脸:“不麻烦。”
清浅的风吹进来,发丝拂过鼻尖,陈清欢抬手拨开,转头时唇角轻轻翘起。
回到学校,陈清欢径直走去思政楼。
进到办公室时里面还有其他系的人,导员分配工作,陈清欢领了自己的那部分坐在电脑前。
她安静地对着表格输入,耳侧一直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那些目光若有似无落在身上,陈清欢不会不知道,她装作没看见,细白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打着。
“你说陈柏彦不会对陈清欢余情未了想着复合吧?我听说姜璐璐还没和陈柏彦在一起。”
“还没在一起吗?我可是每天都看见他们出双入对。”
同伴语气更加隐晦:“女伴而已咯,虽然都是系花,但明眼人都知道选哪个。”
有人嗤笑:“陈柏彦家境那么好,是不是女朋友又有什么关系。”
……
陈清欢指尖摁住enter键,回过神时发现眼前近一页的空白。
她握住鼠标点删除,垂下眸,调整表情继续填表。
做完她那份,导员说她可以走了。陈清欢摁亮手机看时间。
四点半。
那还早。
喻嘉在群里说她周末跟朋友出去玩,翁林纳和姜黛西也都回家,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
陈清欢走出思政楼,还是给裴时度发了信息。
不过他在忙,没立刻回,陈清欢干脆关掉手机走去地铁站。
不过今天周末,地铁有些挤,三号线陈清欢等了三趟才勉强占到一个角落。
回到澍湖湾。
电梯门打开,陈清欢却发现大门开着。
刚要进去,里面不算隐约有声音传出来,不大不小,陈清欢却听得格外清晰。
是陈柏彦的声音。
他的语气有些激动,陈清欢手搭着门把正要推门进去,他一句话像惊雷一样,让陈清欢定在原地。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裴时度极轻的声音传出来:“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事你以为简单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吗?”
“即便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里面静了好久。
陈清欢的呼吸也跟着屏住,楼梯口有穿堂风吹过,发梢拂动,陈清欢心弦颤了颤。
就在她一只脚迈进玄关时,一阵尖锐的刺啦声响起,像是有人推翻了椅子。
紧跟着,陈柏彦近乎愤怒的问道:“所以你和陈清欢在一起,是为了报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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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喜欢看年宝挑衅小裴,虽然最后总吃亏[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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