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脑中霎时寂静一片。
直到喻嘉喊她才从怔忡中回过神来。
喻嘉疑惑:“发什么呆呢?”
陈清欢摇头,目光落在扉页的座号上:“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一些旧事。”
“哦。”
喻嘉似懂非懂点头。
她没再看下去,毕竟是别人的东西。
“那走吧,我去叫车。”
陈清欢合上书,将那些飘忽的思绪暂且搁置:“好。”
个把月没回来住,一开门宿舍有股难闻的气味。
陈清欢把阳台门打开,转动风扇,头顶的灰尘簌簌掉落。
翁林纳得晚上才到,陈清欢和喻嘉先简单将宿舍清理了一番。
再坐下来时,她打开手机,云涔给她发了几条信息。
她无一看见。
陈清欢回完消息,捞起椅背的外套穿上:“嘉嘉,你待会要吃什么,我帮你带。”
喻嘉的声音从厕所传来:“不用管我,我蹲完厕所随便去食堂吃点。”
“那我出去了。”
“去吧去吧。”
陈清欢就要关门,喻嘉又喊了一声:“你出去是吗,我想吃一点点,帮我带!”
陈清欢扒着门框,无奈应下:“知道了。”
陈清欢和云涔也好久没见。
前段时间她去巴黎参加时装周,昨天刚回国,给她带了礼物,于是两人顺便约了顿饭。
云涔现在的知名度不能说是家喻户晓,但也是当红的流量明星,日常出行还是得注意,于是两人选了私密性强,人流少的商场吃饭。
包厢里,云涔拎着大包小包递给她。
“这是香水,这是围巾,哦还有项链。”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但是老佛爷百货的柜哥说这些香水是少女热销款,我就都带回来给你挑了。”
“还有这条围巾,巴黎限定款。”
云涔拆开礼盒为她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陈清欢看着打开的,铺满一桌的礼物,微微惊讶:“带这么多回来。”
云涔弯起眼睛,嘻嘻一笑:“是啊,新年礼物嘛。”
她的脸型偏圆,笑起来娇憨可爱。
陈清欢也跟着笑起来:“那我挑一些,其余的你可以送人。”
云涔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这些都是你的,其他人的份我自有准备,我还给姑姑带了礼物,托你带回去给她。”
云漪逢年过节没少给晚辈包红包准备礼物,这些年云涔每到一个地方,但凡看到什么好东西都会惦记着云漪和陈清欢。
堂姐妹也走得更近。
陈清欢笑笑,心里熨帖,先替云漪收下了。
服务生上好菜,包厢门再一次闭上,云涔终于放松下来大快朵颐。
云涔是易胖体质,她的经纪人管她管得紧,饮食上根本不敢松懈,今晚出来吃饭,也是偷溜出来,经纪人并不知道。
云涔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油亮的红油沾着嘴唇,她边咀嚼边享受得眯起眼:“太好吃了。”
“吃了这顿,又得吃一个礼拜水煮菜。”
陈清欢拿过搪瓷杯帮她倒了绿茶解腻:“又有拍摄吗?”
云涔摇头:“刚接了个戏,可能接下来几个月都要在明城。”
“明城很好玩,可惜你已经开学了,不然我们还能去旅个游。”云涔托着脑袋,她一向随心,想到什么就要去做,但想到陈清欢得上课,不由得一脸可惜。
陈清欢安慰道:“周末啊,我周末可以过去。”
“也行,反正有高铁直达,听说西檀寺很灵验,下次我们去拜拜,诚心一点说不准能接到大爆的戏!”
陈清欢展颜一笑,答应下来:“好。”
这顿饭吃到后面陈清欢一直喝水,红烧肉过于油腻,蒸排骨和蟹黄豆腐偏咸,只有一道燕窝芡实甜而不腻,她多喝了几口。
陈清欢喝完一壶绿茶,对在玩手机的云涔说:“涔x涔,我去个洗手间。”
“好。”
出了包厢陈清欢顺手把账结了,单子揉皱塞进大衣口袋里,陈清欢快步走进洗手间。
这一层包厢隐秘性好,服务也周到,走两步就能遇见服务生指路。
陈清欢看到洗手间标识拐进走廊,脚步稍稍一顿。
她蹲下身,拾起地毯上那条印着L家logo的丝巾,犹豫着喊住前面那位穿羊绒大衣的女士。
“女士,您的丝巾。”
一眼望到底的走廊里,只有先她几步走进洗手间的女人。
听见声音,女人回过头,目光落在陈清欢脸上,似乎在确认和她说话的人是不是她。
女人眸光温和,温声启唇:“谢谢你。”
她的眼角眉梢染着温润,陈清欢惊讶她外表端庄明艳的同时,也注意到女人眼角的细纹,她并不年轻,可仿佛自带厚重的滤镜,像老胶片里最柔的一帧光。
她有一瞬间晃神,觉得这双眼睛似曾相识,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不客气。”
陈清欢弯了弯唇,垂眼时余光瞥见女人右手手背上两个针孔。
她那双手骨肉匀停,白皙修长,略微浮肿的手背便格外惹眼,女人注意到陈清欢的目光,有意地将手腕翻转,隔断她的视线。
两人先后走进洗手间。
陈清欢站在镜子前,手伸到水龙头下,水流感应水柱倾泻而下,她仔细揉搓着指根,余光注意到女人正透过镜子打量她。
陈清欢察觉到,状作不经意抬起眼。
视线相触。
白传薇唇角牵起一抹浅弧:“你是华腾还是盛世娱乐的艺人?”
陈清欢微愣。
华腾影视和盛世娱乐都是有名的经纪公司。
显然她把陈清欢认错了。
陈清欢莞尔一笑,摇头:“都不是。”
白传薇挽发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错愕,仿佛惊讶自己看错。
“云策传媒?”
云策传媒是舅舅云濯生的公司。
陈清欢还是摇头,她微笑解释道:“我不是明星。”
白传薇脸上表情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浅浅勾唇:“那是我看错了,抱歉。你的气质很好,外形也很出色。”
“谢谢。”
对于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过高的赞誉让她受宠若惊。
即便此前有很多人也这样说。
陈清欢抽出手纸擦干水渍,安静的洗手间传来手机铃声。
白传薇从容的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或许碍于外人在场,她只看了眼,没接,朝她温和看了一眼便转身出去。
陈清欢盯着那道袅娜的背影,有一瞬间的出神。
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多半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她很少对一个人生出好奇心。
但显然,陈清欢此刻很想知道,眼前这位气质出挑的女士的身份。
她这样想着,心事重重回到包间。
云涔视线从手机屏幕抬起来,问了她为什么去那么久。
陈清欢只解释她顺便去买单了。
云涔哦了声,也就没多问,将屏幕按灭:“走吧,先送你回去。”
云涔拎起大衣,戴上口罩,推门的瞬间顿住,她握着门把手微微一愣。
顶层的包厢呈环形排布,对面大包间的门正巧推开,几个人鱼贯而出。
走在最中间的女人裹着白色的羊绒大衣,微卷的发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始终低着头,只能看见一个线条清冷的侧脸。
“怎么不走了?”陈清欢见她呆楞住,以为她落了什么东西,轻声问。
云涔目光胶在那道身影上,喃喃自语:“那个人好眼熟。”
“就是突然……想不起来名字了。”
陈清欢循着视线看过去,眸色微微一滞。
不久前在洗手间遇到的女人正被众人簇拥着走进电梯。
陈清欢目光一瞬不眨望着,倏的,云涔猛地一拍大腿:“哦!记起来了,白传薇。”
“她是白传薇!”
“白传薇?”
听见名字,陈清欢还是不认识。
云涔看向她:“你不认识她吗?”
陈清欢摇头。
云涔挽着她边走边说道:“她是界内有名的前辈,拿过影后,后来转型演话剧,不过听说她身体不好,已经半息影了。”
那她没猜错。
白传薇给陈清欢的第一眼,她猜测应该是文艺工作者,她身上的气质很出挑,是骨子里带出来的厚重感,尤其是眼神,她打量人时像是审视角色般锐利,对视时又分外柔软,释放善意。
回去的路上,陈清欢随手打开百度搜索了白传薇的名字。
出乎意料的,百度百科对她的介绍不少。
白传薇32岁以《烟火尘埃》摘得柏林国际电影最佳女演员奖,成为第三位获此殊荣的华语演员;35岁凭知名导演一部《归山》再夺金马影后,实现国内三大奖与欧洲三大电影节表演奖的“双满贯”。
但在此之后,她近乎沉寂了十年,再没出演新的作品。
直到去年,才宣布转型话剧舞台,凭借一部《雾中灯塔》,拿下话剧界最高奖“金狮奖”最佳女演员,成为国内首位集齐影视三大奖、国际电影节奖项与话剧最高奖的“大满贯演员”。
可谓是口碑演技都获得极高赞誉。
这样的人生大抵是很多人的梦想吧。
陈清欢稍稍震惊,但没将这则小插曲放在心上。按灭手机屏幕,目光看向车窗外倒退的街景。
两个圈子的人,以后也不会有交集,她只当了解了一位“人物”。
第二天正式上课,陈清欢好不容易才调整了生物钟。
七点五十七分踩点进教室时,翁林纳和喻嘉正朝她招手。
第三排,最佳听课位置。
“怎么今天这么晚,堕落了啊陈清欢。”翁林纳是他们宿舍里唯一一个确定考研的,她一大早就来教室上自习。
面对翁林纳的调侃,陈清欢做出一脸汗颜的表情:“放假放太久,不思进取了。”
喻嘉是他们宿舍唯一一个知道她谈恋爱的,她压低声音,一脸戏谑:“可不是,现在脑子里都是男人。”
翁林纳倒抽一口气:“嘶——”
“我错过了什么!”
陈清欢朝喻嘉挤眉弄眼,乌泱泱的教室,陈清欢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成为众矢之的。
喻嘉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让她放心表情,压低声音凑到翁林纳耳边。
果不其然她瞬间变了脸色:“年年!”
陈清欢立马打住:“先上课。”
翁林纳死死捂住嘴,脸涨得通红,她点点头,两眼发直盯着黑板,模样有些呆萌。
这节课上的是中国现代文学,教授在上面讲茅盾的代表作《子夜》。
大二下学期中国现代文学和外国文学的文学作品,陈清欢寒假期间已经读了一部分,这是中文系学生基本的文学素养。
她一向不抵触看书,看起来也不算吃力。
“关于茅盾,他擅长用宏大叙事展现时代变迁下的社会矛盾和阶层命运……今天布置梳理一份《子夜》的核心人物关系图,或整理茅盾作品的主题分析框架,下周三上课前,交到学习委员。”
下课前,教授推了推眼镜在布置作业,听完,下面立马响起哀嚎声一片。
“完了,又得去恶补。”
“不开玩笑,我翻开第一页就想睡觉。”
“等会下课了去图书馆借,去晚了都被借完。”
“对对对,你看完借我。”
“要不你干脆写完借我抄吧。”
“滚吧你,自己写,抄的教授看得出来,纪教授最讨厌别人抄作业。”
陈清欢专注把课本塞进包里,三个人一齐出了教室。
翁林纳快把自己憋出内伤,一路走到食堂,卸下书包,她才惊讶出声:“什么,你居然和裴时度在一起?!”
“都一节课了,还没缓过来呢。”喻嘉扫了自动贩卖机,只听咚的声,一瓶可乐掉在槽里。
翁林纳捏了捏陈清欢的脸颊:“真是便宜裴时度那小子。”
陈清欢弯唇笑了笑。
打完餐,她低头往面汤里加醋。
温润的眉眼浸在阳光的柔和调里,皮肤是通透的瓷白,一看便是养尊处优惯了。
翁林纳咬着筷子,不自觉看呆,摇了摇头:“但是挺般配的,不愧是禾大公认的金童玉女。”
喻嘉啃着鸡腿,嘴里含糊不清:“我倒是很想知道陈柏彦是什么反应。”
“陈柏彦还不知道呢?”翁林纳纳闷。
“很快就会知道了,随便吧。”
陈清欢对于隐瞒她和裴时度在一起这件事,没什么看法,顺其自然就好。
都已经分手了,不存在尴不尴尬。
但没想到打脸来得这样快。
吃完饭,喻嘉和翁林纳结伴去图书馆自习,陈清欢补过这部分的知识,打算晚上回宿舍再写。
工x作室前几天有个单,陈清欢给搁置了,这会子想起来,她不想再拖。
和顾客确定好线稿后,陈清欢在店里等了大概半个小时,顾客才姗姗来迟。
她一直说抱歉,路上堵车。
陈清欢解释说没关系。
女生见她很佛系,才稍稍安下心。
“纹在胸口会有点疼,那块皮肤比较薄。”陈清欢给仪器消毒,戴好手套。
女生躺下去,咽了口水,硬着头皮说:“没事,我不怕疼。”
陈清欢把下巴的口罩拉上去,弯眸一笑:“那我开始了。”
痛感还是存在的,只不过她能忍,嘴唇都咬流血了,还一声不吭。
陈清欢起身倒了杯水,顺便给她缓缓的时间。
“喝杯水吧。”
陈清欢把玻璃杯递给她,女生有些意外地接过,道了声谢。
她垂眸回着消息,没注意到女生打量的目光。
“休息好了我们就继续。”
关掉手机,陈清欢冲她笑了一下。
“好,继续吧。”女生双手捧着水杯放下,平躺下去,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
线圈机响起嗡嗡声,陈清欢低低开口:“为什么想要纹身?”
女生嗯了声,听清她的问题,犹豫着缓缓说出来。
“想在身上留下点他的东西。”
没有明说他是谁,但是陈清欢能敏锐知道,对方是她很爱的人。
“你很勇敢。”
陈清欢手撑着皮肤,盯着那一圈泛红,温声开口。
女生眼圈湿润,觉得忽然就没那么疼了。
“谢谢你,我本来很怕疼的。”
或许是陈清欢的鼓励让她敞开心扉,她卸下防备,缓缓说出:“我男朋友,是空军,一年前因为空难去世了。”
陈清欢平静的眼里抖开了一圈波澜。
她平稳地收了手,没因为这点分心刺痛到她。
“抱歉啊,问到你的伤心事。”
“没事,我才要谢谢你。”女生很洒脱,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怅然,“遇到一个喜欢的人,真的很不容易。”
她望向陈清欢那张瓷**致的脸,眼神格外认真:“小姐姐,如果你也遇到特别喜欢的人,一定要好好相爱。”
“因缘际会,不等人。”
她的那番话掷地有声,像是散了一地的珠子在她心间回响。
天人永隔,谈何爱。
陈清欢佩服她这份勇敢,是因为逝者留给生者的,是漫无止境的思念。
太多人,一辈子都困在回忆的囹圄里。
回忆是裹着糖衣的美梦,但有时,也会化作利刃。
收拾好工作台,陈清欢走到小冰箱前,渴了一下午,她拧开一瓶矿泉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稍稍压下那点莫名的干涩。
围裙里的手机嘟嘟震动,她不紧不慢喝完半瓶水后才抽出手机。
看清来电人,陈清欢划下接听键。
电话那端的声音由近及远,“下班了?”
陈清欢抬起眸,裴时度不知什么时候推门进来,脚步声轻到她没察觉。
“刚结束。”
裴时度挂断电话,“走吧,吃饭去,沈聿舟说开学聚餐。”
陈清欢刚好有点饿:“那走吧。”
关掉电闸,陈清欢锁好门。
裴时度动作自然接过她手里的包,顺手将她压在围巾下的头发拨出来。
陈清欢皱了皱鼻尖,下巴往里缩着躲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刚从学校过来吗?”
裴时度解锁车子,顺便帮她打开副驾驶车门,陈清欢坐进去,他就着居高临下的势撑着门框。
他低声发笑:“你要不要看看我发了多少信息给你?”
“啊?”陈清欢后知后觉打开手机微信。
工作室没信号,微信屏幕上方一直显示接收中,她等了十几秒,终于弹出收取中的字样。
过了会,裴时度的微信头像框那栏弹出来十几条信息。
陈清欢眨了眨眼,举着手机推到他面前:“你看,我刚收到你的信息。”
言下之意。
真不怪她。
裴时度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眼底浮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安全带。”
约饭的地点只是路边很普通的一家大排档,陈清欢到的时候,看见马路边那辆斜停的蓝色跑车,昂贵的车漆和旁边掉漆的塑料棚、油腻的折叠桌格格不入。
拉起的蓝白条纹塑料棚下,几张折叠桌挤在狭窄的过道里,桌沿沾着没擦净的油渍,空气中混着烤串的油烟和夜市的烟火气。
店面顶上是一家KTV,刚好播到K歌之王。
陈奕迅富有故事感的嗓音传来,音响有点旧,带着几分沧桑的沙哑,和底下大排档的喧嚣烟火奇妙地糅在一起,倒不显得突兀。
往前走几步,车的主人脱下身上那件四位数的潮牌外套随手丢在塑料凳上。
沈聿舟看见他们过来,烫碗的动作没停:“随便坐啊,菜点好了,看看还要加什么。”
钟葭和许清佳听见声音,都不约而同看过来。
许清佳拉开旁边的塑料凳:“清欢,坐这。”
裴时度拉开沈聿舟旁边的椅子,两根手指捏着蹭上油的菜单:“砂锅粥吧,太晚了吃太油腻不好消化。”
沈聿舟乜了他一眼,嗤了声:“说得你好像很早睡一样。”
裴时度轻挑眉梢:“你有意见?”
沈聿舟倏的笑了:“我哪敢有意见。”
沈聿舟又偏头看见陈清欢,把一整套烫好的碗递给她:“陈清欢没意见就成。”
“裴时度没带你来吃过路边摊吧,我和你说这家味道真的绝,不输给馔玉轩。”
陈清欢轻笑,接过:“都可以,我不挑食。”
菜上齐,光是看着菜色就知道味道不错。
相当有锅气。
拔丝地瓜甜而不腻,沾水吃又酥又脆。
蒜蓉皮皮虾个头很大,膏仁饱满,一口下去汤汁裹满口腔,又鲜又甜。
裴时度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掉唇角的汤渍,像是话里有话:“看来你以前说不挑食是骗人的。”
陈清欢疑惑:“嗯?”
“遇到喜欢的菜才不挑食。”
陈清欢倏的一愣,沉默着想,她什么时候在裴时度面前暴露了她挑食这件事。
裴时度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你生日那晚,在我家吃夜宵,挑了一整碗葱白。”
陈清欢咬着蟹腿,还没下嘴,松了口,微愣着看向他:“你记到现在?”
裴时度挑眉,目光落在她脸上。
补充了热量,女孩的脸色没那么苍白,脸颊微微红润,唇色鲜艳,还沾着泛亮光的油渍。
真是吃得很开心。
那顿饭陈清欢吃得出奇的多。
结账后,大家各自散了。
“那我们先走了,下次约啊裴草。”沈聿舟吊儿郎当的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
裴时度牵着陈清欢的手,闻言嗯了声:“行。”
大家在路边分开,没人那么不长眼搭小情侣的车,三个人挤一辆车又转场去打麻将。
回到学校,裴时度将车子停在南门附近,陈清欢解开安全带。
“那我上去了。”
陈清欢摁开车门的锁,转身就要下去,裴时度拉住她的手腕。
“嗯?”
陈清欢皱着眉回头,疑惑看他。
“明天下午几节课?”
他的语气很认真,眼神幽暗,雾蒙蒙的很勾人。
陈清欢心头一怔,咽了咽口水,温声启唇:“明天下午没课,晚上有。”
裴时度依旧一脸认真:“下课我去接你。”
陈清欢默不作声的将目光落在手腕上,他握得很紧,白皙的手背微微绷起青筋,指节泛着白。
陈清欢暗示他:“会有点晚。”
裴时度缓慢勾唇:“多晚?”
“裴时度。”
她忍不住叫他名字。
“在呢。”裴时度笑着捏她手指尖。
陈清欢绷着脸:“太晚,会影响第二天上课。”
裴时度勾唇,漫不经心开口:“早点睡就好了。”
陈清欢:……
这是早点睡的问题吗?
陈清欢还想说什么,裴时度低笑着开口:“还是说,你有别的想法?”
他状作无意扯了扯领子,黑色卫衣下那截锁骨白得晃眼,他语气懒散开口:“你想晚点睡我也没意见,早点睡我也都行。”
他真是个很有心机的男人。
陈清欢听着他话里刻意咬重的两个字,面上表情快绷不住。
她瞥了他一眼,手指扣动门锁,没动静。
“你开门,我要下去。”
“这么急?”
初春的夜晚气温依旧不高,紧闭车门却依旧听见猎猎风声。
陈清欢裹紧大衣正要推开车门,裴时度越过中控台,猛地将她拽进自己怀里。
熟悉的雪松香扑面而来,陈清欢愣了一瞬。
紧随而来的两句话如同两声闷雷砸在她头顶。
裴时度:“陈柏彦在外面,你出去就撞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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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肥章[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