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裴时度手机型号和她一样,又都是黑色的没套手机壳,铃声是手机默认的来电提醒。
更凑巧的是,居然连备注都一样。
陈清欢挂断电话,在客厅找到自己的手机。
只剩下20%的电。
估计是昨晚跑得太快,顺手拿错。
陈清欢抓了抓睡得蜷曲的发梢,回拨过去,许清佳秒接。
陈清欢清了清嗓子:“什么你们?”
她穿上拖鞋,走到厨房喝水,她以为这个点裴时度还没起来,结果他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醒了?”
男人略带磁性的嗓音传来。
他站在玄关,日光打在棱角分明的侧脸,短发干净利落,一身全黑的运动装衬得气质金贵禁欲。
陈清欢嗯了声,电话那头许清佳眯着眼听得更仔细。
裴时度的声音。
他们俩果然一整晚都在一起。
“要回学校吗?”
陈清欢看了眼手机时间,才六点半,她吞咽着口水,说:“晚点。”
裴时度点点头,说行。
陈清欢注意到他的穿搭,问道:“你要去跑步?”
裴时度手撑着门,看着腕表,很轻嗯了声:“半个小时后回来,客厅有水。”
说完,厚重的木门咔哒合上。
陈清欢举着手机站在走廊。
许清佳暧昧的哇了声:“陈清欢,坦白从宽!快招,拿下裴草了没有!”
陈清欢被她一句话搅得发懵,半杯温水下肚,她舔着嘴唇:“什么拿下。”
许清佳哦了声,更激动了:“那就是你被拿下了!”
陈清欢无奈失笑:“学姐,你想多了。”
一句话如同往她头上浇了一盆冷水,许清佳像是自带卡通音效,啊哦一声:“你俩昨晚不是在一起吗?就没……没发生点什么。”
陈清欢走回卧室,指尖蹭了蹭鼻尖:“看来要让你失望了。”
许清佳叹了口气,“你真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啊。”
“你实话实说,你就没有一点喜欢裴时度?”
陈清欢眸光微顿,迟疑道:“他长得挺好看的。”
“答非所问。”许清佳觉得有猫腻:“你有问题哦。”
陈清欢无奈牵了牵唇,笑容柔软。
“不说这个了,”许清佳立马转变话题,“你把工作室的锁换了吗?”
“嗯,上次钥匙丢了,干脆就把锁一起换了。”陈清欢挤牙膏刷牙。
许清佳说:“那好吧,我定了两个置物柜,待会送过去,要是到了我就让他放门口。”
陈清欢吐掉唾沫,应道:“好,我早上没课,待会过去开门。”
就要挂断。
许清佳紧急喊住:“等等等等!”
陈清欢手机开外放:“怎么了?”
“你是在裴时度家里吗?”
陈清欢没说话。
许清佳眯着眸嗅到八卦的味道。
她打了陈清欢好几次电话,都显示用户关机,碰碰运气打了裴时度的,没想到居然通了,还是陈清欢接的。
接得那么顺手。
不睡在同一张床上,说不过去啊。
陈清欢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我还是晚点和你解释吧。”
挂断电话,陈清欢加快速度洗漱。
七点一刻,她听见门口输密码锁的声音,陈清欢带上房门,碰巧和裴时度撞上。
“现在走吗?”
他刚跑完步回来,发梢滴着汗,顺着下颌线滚进脖颈,x声音还带着跑步后的轻喘。
陈清欢抿着唇,看向他裹着水汽的眼眸,点头:“回工作室有点事。”
裴时度抓了抓被汗浸湿的额发,垂眸看她:“等我会?我冲个澡。”
这个点不好打车,得走几公里才能到地铁站,陈清欢点点头,在客厅等他。
回到工作室,没过多久,快递师傅就把柜子送来,不过都是半成品,得自己组装。
陈清欢卷起袖管,从配套的工具箱翻出螺丝刀,对着散件研究起来。
她先把木板按照大小排列好,找准侧板和背板的卡槽,金属零件很小,得很用力才能摁进去,紧接用着螺丝刀拧紧,如此反复,好不容易拼好了,装滑轮又是件困难的事情。
陈清欢吐了口气,随手将发丝别到耳后,蹲下去拿着铁锤叮叮咣当一顿敲,甚至连外面有人进来都没听见。
裴时度插着兜,靠站在前台垂眼看着她拿着把锤子仔细敲着,动手利落又干脆。
阳光从玻璃门透进来,洒在她的侧脸,乌发被镀上一层金色,神情认真专注。
裴时度缓缓勾了勾唇,忍不住开口:“还没吃饭就这么敲着?”
陈清欢被突然一声吓得差点敲偏,她收回手,看见站在门口好整以暇的男人,语气低低:“你怎么都不出声。”
裴时度眸底含笑:“我敲门了,是你太投入。”
“需要帮忙吗?”
陈清欢指腹被螺丝钉蹭得发红,她揉了揉指尖,诚恳道:“要的,麻烦你帮我把这个搬到浴室。”
“行,放在哪。”
裴时度卷起袖子,很轻松的拎起往浴室走。
陈清欢也不知道许清佳打算放哪,指了指门口,“要不先放着吧。”
淋浴间是陈清欢另外辟出来的,藏在楼梯下,狭窄逼仄,过道仅限一人通过,裴时度个子太高,头发已经顶到天花板。
两个人挤在浴室里,行动都有些局促。
陈清欢见他放好,转身就要出去,结果不小心勾到了花洒的开关,水流瞬间从头顶浇下,陈清欢站在外面,没淋湿多少,裴时度从头到脚都湿透。
“抱歉抱歉!”
陈清欢眼疾手快关掉花洒,可开关好像坏了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快出来!”陈清欢着急的拽着裴时度的手臂,把他拽离浴室,自己挤身进去,弯腰关掉墙上的水阀。
裴时度抬手抓了抓额发,水流顺着高挺的鼻梁骨滑落到下颌,他一脸无辜的看着陈清欢,莫名的,他这个样子既好笑又狼狈。
“得,又得重新洗。”
他走到外面脱掉外套,随手抽了纸巾擦干净水渍。
陈清欢回休息室拿了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先擦着吧。”
裴时度眼里有错愕,他没接过,质疑道:“粉色的?”
陈清欢紧拧的眉梢因他这句话略微松了松:“只有这个没用过,你不能将就一下吗。”
这条毛巾是买三送一送的,上面还印着可爱的美乐蒂。
陈清欢看着裴时度嫌弃捏起毛巾一角,叠起来,把印着图案那面朝下。
陈清欢唇角轻轻翘起,无奈失笑,让公子哥接受粉色毛巾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就在这时,门口风铃声响起。
许清佳拎着两盒生煎包进来,语气惊诧:“你已经装好了?!”
陈清欢和裴时度同时看去,许清佳看见脑袋上搭着条粉色毛巾的裴时度,眸里的错愕不比他看见美乐蒂少。
“你们这是?”
大早上就在洗澡?!
还说没什么!!
陈清欢看见许清佳眼里已经黄黄。
一句话立马让许清佳住脑:“浴室花洒坏了,他搬柜子进去淋了一身。”
许清佳兴致缺缺的哦了声。
有人帮忙,裴时度见没自己的事,打了声招呼就回隔壁换衣服。
裴时度一走,两个人埋头在地上研究图纸,叮叮当当又装好了一个柜子。
许清佳累得长出一口气:“你刚刚自己一个人装的?你太牛了!”
陈清欢挤着洗手液洗手,“也不难,就是敲费劲。”
陈清欢下午还有课,帮许清佳把工作室整理好后就回了学校。
走之前,她看见沙发上的外套。
估计裴时度走的时候忘记带走了。
陈清欢拿出手机给裴时度发信息:
【你在店里吗,你的外套落在工作室了。】
对方秒回。
裴时度:【不在,在寝室。】
裴时度:【下课去拿。】
陈清欢回复一句好。
刚走出工作室,裴时度直接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男人嗓音低哑,像是刚睡醒:“陈清欢?”
“酒吧钥匙在兜里,我现在过去拿吧。”
陈清欢听见他那边起身的动静,她垂眼看搭在臂弯的外套,淡声道:“我帮你拿到楼下。”
裴时度微一怔,反手就将抽没几口的烟碾灭。
他靠在阳台,唇角缓慢勾起:“那麻烦你了。”
十分钟后。
徐牧霆趴在阳台,疑惑开口:“楼下怎么突然人那么多。”
刚从外面回来的江眷接话:“听隔壁宿舍说陈清欢在楼下。”
徐牧霆眯着眼,想要看得更清楚:“陈清欢?”
江眷凑过来,跟他挤着朝楼下望,好奇道:“不过她等谁啊?”
裴时度正玩着手机,看见新进来的消息【到了。】唇角轻轻一勾,漫不经心吐出两个字:“等我。”
徐牧霆瞬间愣住,跟江眷面面相觑。
再看裴时度,已经套上外套,关门出去了。
我靠。
速度够快啊。
徐牧霆跟江眷一样,都是裴时度高中玩得好的哥们。
他们那群人,除了陈柏彦,大家都看得出来裴时度高中就喜欢陈清欢。
还是白月光那种。
只是碍于裴时度的关系,陈柏彦跟陈清欢在一起后,大家便都心照不宣,默默把这回事压在心里。
那天过后禾城接连下了好几场大雨,寒潮来袭,禾城惊现断崖式降温。
清晨风裹着寒意呼啸而过,光秃秃的树枝在空中抖索,地面冻得硬邦邦,即便是阳光洒下来,仍旧暖不进骨子里。
灰蒙蒙的天,校道上清一色黑色羽绒服,陈清欢隐匿其中,围巾遮住大半张脸。
刚上完两节专业课,下课铃一响,陈清欢把书塞进随身包里,准备回寝室吃饭。
走到活动楼,喻嘉在群里发消息说让她帮忙拿个快递,眼见着不远,陈清欢欣然应下。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有校外的车子进来,南门附近的岔路口有些嘈杂,自行车偶尔占着人行道,速度还不慢。
陈清欢走得很小心,侧身避让迎面而来的电动车,却没留意身后突然拐过来的黑色轿车。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划破空气,陈清欢回头,下一秒,一团白色的东西朝身上扑来。
手肘和大腿外侧先着地,膝盖也撞得发疼,一瞬间,钻心的疼顺着胳膊蔓延开,陈清欢趴在地上懵了好几秒,一低头,看见怀里一团白色的东西拱来拱去。
是一只野猫。
“抱歉抱歉,同学,你没事吧!”
黑色轿车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戴白手套,看样子是司机。
陈清欢猜测车里面或许是位大人物。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手掌也被碎石刮到,渗出血迹。
“我还好,不过,你开车要注意。”
“是是是!”司机吓个半死,眼神下意识向车后座。
陈清欢抓着猫的前腿拎起来,交给司机,他举着手,一脸无措。
他们老板一向爱干净,车里不能接受有异味。
何况野猫。
陈清欢皱着眉看他,嘴唇泛白:“愣着干什么,拿一下。”
司机杵在那,结结巴巴和她说不敢拿。
陈清欢叹了一口气,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步道上,把猫送回草丛。
她自认倒霉,也不想揪着人家要点赔偿。
毕竟里头坐的是什么人尚未可知。
她揉了揉手肘,拍掉身上的尘土,巴掌脸惊得都白了,还咬牙说没事:“你走吧。”
司机看她一瘸一拐走开,追上去,“同学,真不好意思,刚刚是为了躲那只扑过来的野猫才不小心撞到你,但责任在我,这样,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医药费我全额赔偿,你看这样好不好。”
二十几岁的小伙子,人不机灵,但还挺真诚。
陈清欢手痛得发紧,不知道有没有脱臼。
她抿着嘴唇,说道:“不必。”
这时候,后座的车门打开。
陈清欢看见穿西装的男人走下来,最近连续见到穿着西装的精英男士,陈清欢忽然产生了幻觉,怎么都长一个样。
唯独不同的,是这个男人很年轻。
他穿一身熨烫得干净整洁的深黑色西装,眉骨高挺,侧脸线条冷硬,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的发梢,却温和得像初春刚化开的雪水。
“抱歉。”男人温声开口,低沉中带着柔和。
“我的司机x不是有意的,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我送你去医院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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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猜猜谁来了~
前文提过的一个人物,清欢还没见过面的[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