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察觉
姜宝喜憋了一天的话, 直到放学回家才对万樾开口。
“枣枣说我弟弟加她了，是你吗？”
万樾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书本翻过一页, 替她泡了壶花茶，将茶盏递到她面前才幽幽开口：“姐姐说是那就？是。”
姜宝喜接过茶盏, 差点？被这句话呛到。
“你喊我姐姐做什么？”
万樾挑眉, 见她这幅模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宝喜, 你可？真有？意思，明明是你先喊我的, 有？事就？弟弟，没事就？翻脸不认人。”
她被说中心事，窘迫不堪, 视线挪开慌忙拎起茶盏轻呷一口。
“她昨天急得？不轻，我只能？安慰两句。”
万樾笑完后？, 再度恢复温和，眉眼？温顺乖巧，仿佛刚刚呛她话的是另一个人, 割裂感扑面而来。
她担心有？人发现他们俩现在住在一起。
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这两天班上同学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要不还是回家吧。
姜宝喜再次抿了口花茶，清甜的花香冲刷内心的急躁，她莫名紧张起来没敢立刻开口, 吹着热气四溢的茶水，一口接着一口抿。
热气弥漫镜片，她悄悄取下放在桌上。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淌。
万樾翻阅书籍看得？很？认真，他姿态略显慵懒, 却没有？轻浮之感，空荡荡的客厅只能？听见细微书本摩擦的声音，和姜宝喜吹茶的声音。
她不自觉盯着万樾的手看。
毛衣松松垮垮贴在身？上，室内温度刚刚好，他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胳膊，泛着水润光泽的指甲修剪整齐，骨节分明，握着书本，细腻的肌肤温润如玉。
只是他手背上的青色脉络微微鼓起，看起来有？些别样的性？感。
姜宝喜差点？忘记自己要说的话。
就？这么偷偷隔着水杯盯着看他的手，过了几分钟后？，察觉出不对劲，万樾怎么还不翻页？
视线缓缓上移。
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眸子，指尖轻轻敲打在书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宝喜这么盯着我看，是有？话要说吗？”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温和，目不转睛和姜宝喜对视。
那眼？神看着姜宝喜一阵心虚，他总是能？笑眯眯的抓包，就？像乖兔子总是躲不开坏狐狸。
要说吗？
离开万樾家实在不是个好选择。
她家里没有？人在，而且这些天小区并不安分，前两天爸妈还给她打电话说是业主群里有？人看见了那个蹲点？的死变态，蒙着头，个子不高，佝偻着背。
为？表感谢，李巧真还特意给万樾打了个电话。
两人交谈甚欢，万樾好像天生就？有？获得？别人喜爱的能？力，他温柔有？礼，情绪稳定，待人温和，不妒忌，不卑劣，从不使下三滥的手段。
仅仅两三句话，就？哄得？李巧真笑意盈盈。
还让她多听万樾这个好学生的话，人家既然？收留了她，甚至每天给她补习，那她就？要多听话好好学习，别惹万樾不开心。
……那她还要说回家的事情吗？
在万樾家，她成绩确实提升不少，只是这两天没喝牛奶睡得？有？些不踏实。
耳边蓦地传来书本合上的声音。
姜宝喜立刻回神，从桌上取过眼？镜重？新戴上，没再看他：“没事，就？是一时走神了。”
万樾视线跟随，嘴角轻扬：“一会到我房间去。”
姜宝喜捏住眼？镜的手顿了顿，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张姨今天不在家……去你房间不太好吧。“
小姑娘胆战心惊听着万樾说出的话，下意识就？想拒绝，她还记得？上次去他房间，结果一屁股坐到他床上的糗事。
怎么想怎么尴尬。
太丢人了。
他轻挑了下眉，弯着眼？，从胸腔颤动出几个笑音：“我的房间又不会吃人，只是补习而已。”
姜宝喜戴好眼？镜，听着笑声，心里突然？毛毛的刺挠，只觉得？万樾说话很？奇怪，补习就？补习，做什么说去他房间啊。
害得？她胡思乱想。
*
补习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
姜宝喜做完几套卷子，已经晕的眼？花缭乱，就？连喜欢的人坐在身？边都无暇顾及，字写得？越快，头就？低的越深。
万樾放下书本，突然？起身？，从身？后？环住她，冰凉的手掌轻轻托住她的额头向上抬。
另一只手则包裹住她的指尖，纠正不规范的握笔姿势。
“别这样写字，颈椎会痛。”他温声在她耳边提醒。
酥酥麻麻的热意吹拂耳畔，姜宝喜微微耸了下肩膀，整个人都呈现不自然？的僵硬，他的存在感太强，离得？这么近，像是要贴进她的身体里，完全没办法放松。
姜宝喜莫名口干舌燥，舔了下唇，想逃离：“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
快松开我。
这句话她嚼了嚼，又咽回肚子，没说出来。
纠正坐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是好朋友的关系，亲近一点也在情理之中。
“你这题做错了，昨天的错题整理了吗？”他突然？出声，一把将姜宝喜捞回神。
她蹙眉，回想：“昨天不是在KTV玩的吗？没有讲题。”
听她这么说，万樾才想突然？反应过来哦了声，握住的手轻轻松开，转身？坐到她旁边。
对她笑道：“那就？是我记错了。”
不过半秒，他又开口：“昨天的游戏大家都说玩得？很？尽兴呢，那宝喜呢？你玩的玩开心吗？”
昨天她参与的只有？国王游戏。
一提到这个，姜宝喜就？无法自如，她不仅喝醉了，还被万樾亲了一口，虽然？他说只是因为？游戏，但姜宝喜却根本谈不上开心。
因为？她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能？忘记呢？她甚至不记得？万樾亲的到底是哪，只隐隐约约感觉到湿凉。
被喜欢的人亲吻，她居然？毫无印象，实在失望。
姜宝喜敷衍道：“嗯，是很？好玩。”
如果没喝酒就？好了，那她就？能？记住这个吻了。
听说昨天是几个男同学出去采购的，饮料和酒水都买了一些，但碍着单既听和万樾制止，只能？将酒水全换成气泡水。
给她倒的时候正巧没了，就？随手拿起旁边的饮料给她，却没想到拿成了酒。
“未成年是不能？饮酒的，你昨天应该阻止我喝。”笔尖刷刷在纸上写着错题，语气带着丝丝委屈。
像是在控诉万樾的不乖。
万樾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眼？睛直勾勾地一眨不眨，托着下巴看她，小小惊讶了一下：“制止你？奇怪……我昨天明明提醒过你的这是酒的，是你一直闹着要喝，一杯接着一杯。”
“宝喜，你说不乖的人究竟是谁啊？”
姜宝喜哑口无言，被反将一军，红着脸彻底不说话了。
她怎么次次都没理。
他怎么次次都有？理。
*
许是睡前喝下万樾温好的牛奶，她这次梦境意外香甜，只是早上起床的时候嘴巴都有？点？酸痛。
明明是深秋时节，一早起来还出了身？汗。
她只能？快速冲个冷水澡，刚穿好校服准备往楼下走时，手机里的网盘突然？跳出一条信息，姜宝喜赶着时间，以为？是垃圾短信，没去看。
这两天张姨不在，一日三餐都只能？自己解决，她是得？着好处借宿的人，自然？不愿让万樾这个主人多费心。
况且，万樾做饭真的很？难吃。
论她再怎么紧赶慢赶，楼下万樾早已准备好两人的早饭。
他今天似乎没有？晨跑。
餐桌上一如既往放着几碟精美样式的早点？，她面前的贝果被切了一半，另一大半在万樾的餐盘上。
“这都是你做的？”姜宝喜不可？思议。
万樾身？前围着粉嫩兔子的围裙，笑着点？头，替她拉开椅子坐下：“尝尝味道怎么样。”
这滑稽的兔子围裙还是姜宝喜买给自己的，张姨有？她的围裙，她是看打折才买回来的，只是一直没机会穿。
万樾从哪翻出来的。
而且，他又不炒菜，穿围裙干什么？
姜宝喜突然？意识到，或许是万樾很？少下厨没有？经验而已。
这次的早饭可？比上次煎焦的鸡蛋看起来诱人不少，除了贝果是她昨天烤完放冰箱的，其他都是万樾自己做的。
味道虽然？比不上张姨，但是已经很？不错了。
“你进步好大啊，这几个菜都很？爽口。”姜宝喜认真点？评。
万樾像是松了口气，坐到椅子上，用公筷夹了块虾丸给她，姜宝喜眼？尖地看见了他小拇指上的红肿。
像是被烫到的。
他怎么总是受伤啊。
姜宝喜心里堵堵的，放下碗筷，转身？给他找烫伤膏药去。
万樾不动声色搓了下尾指的红痕，乖巧点？头。
他的眼？神随着姜宝喜的背影而逐渐变得？扭曲，温顺柔和的表情只在脸上存留不到半分钟就？放下，他有？些疲惫地扯了扯眼？角。
昨晚没睡好，很？累。
“滴滴——”
一道刺耳的手机提示音响起，是姜宝喜的手机。
他视力极好，就？算不刻意去拿过来也看得？一清二楚。
是条好友申请的通知。
上面显示的名字倒是有？些眼？熟。
陈沥？
真是阴魂不散的跳梁小丑。
他将手机转向自己，指尖轻点？，解开密码，给人改了个奇怪的备注后？直接拉黑陈沥。
与此同时，屏幕上方？再次跳来一条信息，是网盘相册内存不足的通知，上面的圆框中亮着熟悉的侧脸。
万樾收回视线，舒展开眉宇，笑着看向找到药膏回来的姜宝喜，把手机放回原位。
他丝毫没有？做贼心虚之感，甚至故意慢吞吞地喊她的名字：“姜宝喜。”
她拧开瓶盖，嗯了声，轻轻抹出乳膏在指尖，涂到万樾红肿的尾指。
“怎么了？”
眼？前的小姑娘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指节，认认真真，毫不马虎。
万樾眯了下眼？，摇头笑道：“没事，就？是突然？想喊你。”
*
司机在老地方？将她放下。
天空阴沉沉的，偶有？几阵冷风吹拂，秋叶在半空打着旋沙沙落地，姜宝喜冻得？打了个喷嚏。
手机突然？震动。
打开，上面显示两条最新好友申请。
但她更在意的一条消息，是掩藏在这两条之后？的网盘相册通知。
这是她拍的最好的一张照片。
住在万樾家的日子里，她很？少再去拍照，只有？前两天趁他睡着时没忍住悄悄拍了张侧脸，关于万樾的照片全都被塞进网盘。
好在没人看见她的秘密。
回到学校后？，姜宝喜才想起那一条好友申请还没处理。
沥的2.0：【你拉黑我做什么？】
还没等她看清手机里的信息，前面的林絮枣就？一把拉过姜宝喜的手，小声开口。
“宝喜，你弟弟好像有？点？奇怪。”
姜宝喜皱眉，不懂林絮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屏幕强制性？挤进她的眼？前，这才将自己的手机放下，拿起林絮枣的手机。
对面的“弟弟”正是万樾本人，不过应该用的是小号。
朋友圈不似大号那样干净。
头像和背景图都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完全没有？大号展露出的亲和力，只看一眼？，就？莫名感觉不适。
纯黑的背景板只能？透过屏幕看见自己的眼？睛。
像被什么注视着……
指尖缓缓下滑，朋友圈一张张模糊的相册，根本翻不到底，全是在黑夜拍摄的画面。
不是星空，不是明月。
点？击放大，昏暗的环境下隐隐约约能？瞧见鼓起的影子，像是一个人窝在床里，但细看又觉得？不是怎么回事，主要拍摄手法太过刁钻，又糊又黑。
姜宝喜翻到后？几页，皆是这种令人感到阴暗、不适、恐慌、害怕的照片。
看日期，一天发了很？多条，都是在凌晨两点？左右，那个时候不睡觉，他拍照片干什么？
满目的糊照让姜宝喜思绪一团乱，堵得？她喘不过气。
这也太瘆得？慌了。
正常人会这样做吗？
最后？，她得？出结论，看向林絮枣，笃定道：“我弟弟可？能？……生病了。”
林絮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惊讶：“什么？！”
姜宝喜愈发觉得？自己想的没错，她垂眼？，下意识找寻万樾的身？影，看见他乖巧坐在位置上和旁边的同学微笑招呼，那笑容莫名刺痛了她的双眼？。
“他或许，是阳光型抑郁症。”
是啊，万樾总是将温柔的一面照耀大家，他好像从来没有？负面情绪，这样的人压力肯定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他心理恐怕早就？出了问题。
不然？姜宝喜很？难解释他的奇怪，不光虞枝意就？连喜欢过他的陈真珍都开始害怕万樾。
但抑郁症也只是她的一个小小的猜测，姜宝喜无法确信病情，只是在书上看过这类心理疾病的可？能？性？，万樾现在岌岌可？危。
他心理绝对出了问题。
小号里那些诡异的照片就？是最好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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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喜：万樾好可怜，生病了也不说，一个人默默承担
某人；？宝喜的脑回路每次都和我想的不一样呢……（扭头，笑）
夏：你干什么！你本来就不正………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