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套路
“抱歉, 我现？在还有些事情要忙，等我五分钟可以吗？”万樾看了她一眼，键盘在手上打的飞快。
像是怕她离开, 又顺手将手边的椅子拉开，让她坐到自己身边等。
姜宝喜乖乖坐下。
看着万樾忙碌的样子, 内心带了丝愧疚, 之前？拒绝他？的好？意就算了，现？在还要麻烦他？抽空讲题，一看就忙得不？行。
好？在万樾做起？事来很快, 时？间观念也？拿捏的恰到好？处。
说是五分钟就真的只让姜宝喜等了五分钟。
试卷被摊开，姜宝喜抬眼去看万樾的表情, 却发现？他？对自己的分数没露出别样的眼神？，看试卷的速度也？很快，把错题和她的思路全看了一遍才？拿起？笔。
“我先？出几道基础题, 做错了也？没事，把解题过程写清楚一点就行。”
万樾边说着就把题目写好？, 姜宝喜接过本子。
数字排列整齐好？看，他？的字也？写的工工整整的，很是符合他？好？学生的模样。
写完题目, 万樾就没再看她了。
姜宝喜基础不？算特别差，但就是不？会举一反三，同样的题目到了试卷上她就搞不？明白，一点也？看不？出这些显而易见？的伪装。
笔帽被咬得咯咯响, 万樾低头看了眼紧蹙眉头的小姑娘。
夏天的尾巴悄然而去，办公室里沉闷压抑，姜宝喜看着试卷上的题目脑袋一阵发晕，眼皮也？有些耷拉下来, 她感冒还没完全好？透，疲倦的很。
特别是万樾的声音实在太过温柔。
柔和到像催眠曲。
姜宝喜只能尽力睁大眼睛，耳边碎发散落，将笔帽咬的更用力，以示自己的清醒程度。
耳边忽闻一道轻笑，万樾停下讲课，指尖微微用力，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神？情略显散漫，话里话外都是调侃的意味。
“姜宝喜，我讲的很好？睡吗？”
这话可把姜宝喜喊醒了。
她突然就坐直了身子，两只眼睛使劲眨起？来，凑近或许还能听见？眼皮吧嗒吧嗒的开合，完全没意识到他？的食指还在脸上摩挲着。
“没——”
刚一转头，那根微凉的指尖就这么顺势抵住了她的下唇。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隐隐还有要再往里探入的意思。
姜宝喜惊了一跳，立马起？身，椅子却在拖地时？发出刺耳的滋啦声，砰地一下倒在地上，桌上的东西也？七零八落滚了一地。
前？面有个老师探出脑袋，表情算不？上和蔼：“办公室里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赶紧把椅子扶好？。”
姜宝喜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倒不？是因为？那老师说的话，而是刚刚万樾的动作实在太过亲密，他？的手指好？冰。
刺的她嘴唇和脸都在发麻。
把椅子扶好？坐下来，姜宝喜脸上还有些烫。
她不？是个会把想法都憋在心里的人，前？两天的接触和最近两天的亲密都让姜宝喜一颗心上下乱窜，万樾为？什么要这么做？
上次摸她的嘴可以说是因为？流血才？看错了，那这次呢？
“你为？什么要摸我的脸？”
姜宝喜问的很直接，声音压低了些，语气却异常认真，像是不？得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
万樾替她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闻言愣了一瞬，再抬眼的时？候，那双漆墨般的眼珠动了动。
他？回答的不？算及时？。
无奈叹了口气，语气十分诚恳，却带着漫不？经心的随意：“姜宝喜，我说过我们是朋友，可是朋友之间不？应该有这么大的防备。”
姜宝喜不？理解，她防备什么了？
见？她疑惑，万樾好？心帮她把笔帽上的污渍擦拭干净，主动将笔塞进她的手心，又将她那一缕碎发挽在耳后，自然到姜宝喜还未心跳加速，他？就已经收了手。
指尖不？经意从脸颊刮到耳骨和耳垂，姜宝喜缩了两下。
就听万樾吐露出温和的诱惑：“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看见？你脸上有脏东西自然会选择帮你擦拭，看见？你头发乱了也？想帮你整理。”
“当然，如果你讨厌我的接触，也？可以直接告诉我。”万樾将手递到她面前？。
白皙的食指上沾染了模糊的墨水印。
姜宝喜底气明显弱了下来，伸手去摸自己的脸，那一团乌黑的墨水印就是最好？的证据。
奇怪，她什么时？候弄到脸上的。
姜宝喜脸更红了，不？好？意思去看他？，知？道自己冤枉了万樾：“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到脸上的，谢谢你。”
万樾显然没在意，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摇摇头说没关系。
一场闹剧过去，姜宝喜也？精神？了不？少。
而隔壁离得最近的赵安言突然挑眉，眼里露出些许好？奇和异样的眼光，对万樾这番行为也属实有些匪夷所思。
万樾这样的人也会诓骗人家小姑娘？
刚刚他？手上的墨都擦到姜宝喜脸上了……
*
好？在万樾讲课确实比赵安言好？理解的多，在下课铃响起？之前？姜宝喜的试卷就已经写的差不？多了。
万樾是个耐心的好老师。
王老师回来后翻看试卷，上下打量万樾和一旁的姜宝喜，也？有些欣慰：“早这样多好？，老师希望你能将错题牢牢记在心里，多和咱们班的万樾学习学习，数学又不？是什么难题。”
王老师就算语气温和，也？是极有压迫感的，赵安言在一边听的并不开心，冷硬的眉头皱的紧紧。
凭什么好？话都让万樾得了去？
下午的课一如既往的多。
姜宝喜回到座位还没多久，面前？就多放了一本笔记本，万樾一手拿着要发的试卷，一手把笔记本递过去。
“上次答应你的笔记，落下的这两天我都给你记了一份，有些是我预测下次考试的重点，你拿去好？好？看看。”
姜宝喜小声道谢，明明只是当成客套话的说辞，他？居然真的多写了一份，她一时？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再抬眼，万樾就已经离开了。
心底不？免有些气馁。
门口的齐昊扬跟几个同学打打闹闹。
靠近后门的男同学见？教室里没有谷雨童，立马开口：“龚成早上不？是被喊家长了嘛，他？妈好？像特别凶，二话不？说就直接给了他？两巴掌，还说明天要给姜宝喜道歉呢。”
齐昊扬嘶了两声，好？像被打的是他？，连忙捂住自己的脸，为？姜宝喜打抱不？平。
“谁让他？不？学好？，居然还想着害人呢，人家姜宝喜明明都没招惹他？，他？是不？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啊。”
另一个同学摇摇头，将篮球抛高又接住：“还不？是因为？谷雨童呗，他？以为？谷雨童讨厌姜宝喜，就想在女神？面前？展示自己。”
靠近后门的男同学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不？自觉放低：“对了，我听我女朋友说，昨天宿舍床上出现？了死老鼠，你们猜猜是谁的床？”
拿篮球的男生猜了半天也？没猜到，那人啧了一声才？开口。
“谷雨童啊！她肯定？跟陈沥混久了，亏心事干的太多，你想想看上次那个纸人的事情，连死老鼠都招来了，谁能说得准是不？是报应呢？”
“而且我还听说陈沥进医院——”
话还没说完，那嘴碎的男生就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因为？太过放松没站稳，整个人都差点踉踉跄跄摔跪在地。
“我靠，谁啊！”
再一扭头，就见？谷雨童气得火冒三丈，手上拿着刚泡好？的花茶，怕她火气上来直接浇他？身上，男生连忙爬起？来。
谷雨童捏着杯子的手直抖：“你再胡说八道一个试试看？”
那男生也？不？甘示弱，凑近道：“谁胡说八道了，你前？两天不？就是这么对姜宝喜的吗？学校里到处都是对姜宝喜的流言，现？在风水轮流转了而已。”
“你不？就是被万樾拒绝了心生怨恨吗？我就奇了怪了，明明是万樾拒绝的你让你没面子，做什么针对姜宝喜呢，早上还让人龚成去推姜宝喜，你积点德吧。”
这男生也？是个硬茬，嘴里没个把门的，三两句就把谷雨童怼的直跺脚。
“冯树辉！你以为？你就光明磊落了？”
谷雨童从来不？是个喜欢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的，她上下打量起？男生，嗤笑：“你敢保证上个星期你没说过姜宝喜？往常八卦就属你最起？劲，现？在上赶着来当什么好？人，你配吗？”
“而且我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承认？我说没有指使龚成你们会信就怪了，我承不？承认又有什么要紧的。”
冯树辉被一言道破小心思，拿起？手上的篮球就要扔她，却被齐昊扬伸手拦住。
他？啧了声，也？有些看不？起？冯树辉背后议论姜宝喜：“行了啊，你还嫌这两天事情不？够多吗？”
临近上课，众人散的很快。
谷雨童进门后下意识朝姜宝喜的位置上看去，她知？道刚刚万樾在这里停了一会，两个人好？像说了些什么。
万樾还给了她一个本子。
她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抛给万樾，拒绝自己的表白却给姜宝喜送东西？
他？不？是脑子抽了就是眼睛瞎了。
谷雨童暗自后悔前？两天特意打电话给那伙小混混的事，她应该把姜宝喜的名字换成万樾才？对，要不？是因为？万樾，她怎么会鬼迷心窍折纸人。
但就算陈沥被揍也？跟她没什么关系，她除了打了通电话，其他？什么也？没做。
想到这里，又见？姜宝喜在认真做题，谷雨童故意在她的裙边撒了点水解气。
力度控制的很好？，也？没惹人注意。
收回视线，谷雨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仰着头悠哉悠哉回到座位上，涂起？了护手霜。
而她不？知？道的是。
身后的万樾正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从她进门说话，到她对自己的位置翻白眼，以及对姜宝喜倒水，都看得一清二楚。
万樾垂眸笑了一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规律打击。
果然和陈沥一样，是只不？知？悔改的臭老鼠。
*
姜宝喜今晚睡的很不？踏实。
就算再怎么忽视，心里到底还是在意早上龚成推自己的事情，而且还是整整三次，但凡万樾来迟一点，她或许就要摔下去了。
而且前？面那么多人，她伤了事小，要是撞到其他？无辜的人怎么办。
姜宝喜想都不？敢想，到时？候一个接一个滚下去，说不？定？要发生踩踏事件。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就导致，姜宝喜隔天起？床眼下就显出两个深深的黑眼圈，红血丝可怖地爬满整个眼球。
姜宝爱刚起？床就被她吓了一跳。
爸妈出门的早，客厅就剩她们俩吃饭，姜宝喜昨天有想过和父母讨论这件事，但她实在不？知？从何？开口，就像几年前？溺水的事情一样。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父母说话了。
而姜成合大概率会嫌她是个惹祸精，严重起？来或许还要把她往医院里面丢，让大夫看看她有没有精神？上的毛病。
还是算了。
到了学校，中？午吃饭的时？候，姜宝喜就被班主任老李直接喊道办公室。
教室里气氛有些逼人的压抑。
陈主任揉着太阳穴，他？实在是怕了这些天天给他？惹祸的高中？生，可一想到自己的好？侄子还在医院里面躺着，顿时？又没什么好？吐槽的了。
陈沥被小混混揍的事情被他？刻意压下来，要是被学校知？道这件事，那他？这个侄子就真要废了。
孩子的成长出的果实有一半是基因，一半是教育。
还有一小半是天生的。
陈主任又去看了眼在后面帮忙打印资料和整理东西的万樾，神？情柔和了不？少。
像万樾这样的孩子，就是天生的好？孩子。
李老师领着龚成母亲进了办公室，远远的还能听见？门口龚成的哭声，像是不？肯进来，最后也？被他？妈揪着耳朵拽了进来。
听到龚成的哭声，姜宝喜坐在椅子上不？免紧张，见？人进来，嗖地一下站了起？来，连带着椅子都弹出去一些。
像只受了惊的小猫。
一直在后面注意她的万樾放下手里的纸张，摇摇头轻声笑了下，将动作放得更慢。
姜宝喜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还有人在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她有些怕见？这些长辈，因为？年长一些的人或多或少有些古板和偏见？。
她的异瞳，多数都会被人好？奇。
果不？其然，吴泉在见？到姜宝喜的那一刻，就咦了声：“学校里还能戴美瞳啦？”
姜宝喜只能解释自己是天生的，好？在这位女士见？多识广倒也？不？算太在意，只是好？奇地频频朝她投来眼神？。
吴泉看起？来十分年轻，利落的短发打理整齐，眼神？有些犀利，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
陈主任寒暄了两句。
吴泉也？将龚成一把扯过给姜宝喜道歉，她是单亲妈妈，事业正是发展期，日？常对龚成的教导也？不？多，不？知？道怎么跟儿子交流，却没想到让他？犯了这么大的错。
昨天赶到学校二话不？说就给了他？几巴掌。
老师也？劝过不？能打孩子，可她怒火攻心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不？知？怎的，明明就要到手的合同却突然出了差错。
吴泉看姜宝喜眼下有疲惫，更加内疚起？来：“姜同学，实在是抱歉，昨天的事情一定？让你很害怕。”
“别说你了，这件事也？实在让我这个当母亲的都感觉可怕，你绝对不？能原谅他？，他？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孩子，是我没教好？他？。”
龚成似乎被他？妈妈教育的狠了，一看见？姜宝喜就不？停哭，丝毫看不？出往日？的样子。
“对……对不？起？，我不？应该……推你的，昨天是我的问题，你要是想打我出气也？没事。”
姜宝喜还是头一次看见？男生哭得这么狠。
她的手被吴泉握住，心底有些暖暖的，原本以为？这次来的家长会给自己家孩子找借口，但龚成的母亲却没有，只是一个劲的安慰姜宝喜。
或许这也？是一个妈妈的坚强。
最后以龚成转学画上句号，毕竟龚成再留在这个学校怕是也？难被同学接受了，只不？过姜宝喜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事情似乎进展的太过迅速。
自从昨天万樾介入后，这件事就以一种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
老师又跟姜宝喜嘱咐了几句才？让她走。
转身离开的时？候，姜宝喜才？发现？后面站着万樾，办公室的老师好？像很喜欢让万樾这样乖巧听话的好？学生做事情。
他？手上还在整理着什么。
姜宝喜抿了抿唇，决定？不？去打扰他？，一个人默默放缓脚步，眼神？却在细细打量起？他？的背影。
无论什么样的衣服在万樾身上都穿的异常好？看，他？个子高，人又挺拔，整个人看着很有精神？气和旁人模仿不？来的矜贵。
气质果然很重要。
姜宝喜越走越近，忍不？住放轻呼吸声，她不？想让万樾发现？自己，也？不？想让万樾看出自己在看他？。
转身要出门的那一刻，姜宝喜的手被人抓住。
万樾摩挲了两下指尖，他？眉眼弯弯，一双又黑又亮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笑容带着诡异的侵略性？。
“明明都看见？我了，为？什么不？等我一起？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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