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苏笑:“别点破呀。”
商韫作为老板,又怎会不知空降兵的处境。
他临时决定:“晚上一起吃饭吧,叫上你们赵总。”
每次论坛期间,各大医疗企业的老板聚餐是常事。
竞争归竞争,但在维护行业生态环境上,他们的立场是一致的。
岑苏歉意道:“不巧,晚上赵总正要给我接风洗尘。改天我请你。”
“不用改天。”商韫问了她包厢号,“我今晚也在这请人,中途去你们那儿喝一杯。”
他把新睿高层聚餐的时间和地点发给了虞誓苍,其他没多说。
虞誓苍:【晚上你要请客?】
商韫:【是赵珣请。新睿是你们家旗下的控股子公司,你这个集团老板过去,应该算名正言顺吧?就当给你侄女撑腰。】
虞誓苍不喜欢凑热闹:【去不去吃这顿饭,改变不了赵珣对睿睿的态度。他又不是不知道我对睿睿怎样,还不是仗着强龙不压地头蛇,照样不买睿睿的账?】
他又道:【睿睿的事,我不过问,省得她又埋怨我。】
他想通了,有些他看着没意义的事,却是侄女的人生追求,随她吧。
想要成为继承人,不吃苦头不长教训怎么行?
商韫不怕他不去:【今晚赵珣给岑苏接风。】
虞誓苍:【连这你都打听到了?】
商韫:【没打听。岑苏自己说的,她临时来了会场,就坐我旁边。】
虞誓苍立刻改主意:【我尽量抽空过去。】
要是不为了给商昀和岑苏创造见面机会,他不至于这么闲。
商韫:【你一拖二,把我大哥和江明期都拖上。有江明期在,不怕冷场,还能转移赵珣注意力。】
江明期是岑苏前任这事,业内几乎人尽皆知。
虞誓苍带江明期过去,一切便顺理成章。
欠江明期的人情,以后他慢慢还。
退出对话框,商韫继续和岑苏闲聊着:“我哥也在深圳。”
终于,还是绕不过商昀。
岑苏说:“知道。刚在楼下看见他了,不过他没看到我。”
匆匆瞥见那一眼之后,就更想他了。
当时赵珣和虞睿走在前面,她连喊住他打声招呼都不能。
商韫忙替大哥解释:“他以为你不会来会场,就没四处看。不然,他怎么也会在门口等着你。”
岑苏感激这位前上司,任何时候都让人心底暖暖的。
会议即将开始,她起身:“商总,我过去了。期待有机会合作。”
商韫正等着这个机会。前几天大哥找到他,说如果有可能,尽量促成两家公司合作,让他别盯着眼前那点利益,要把眼光放长远。
新睿有虞家背书,现金流不会有问题。
赵珣家族虽说乌烟瘴气,但这些年确实在认真做大企业。
现在有岑苏加入,一旦哪天她让赵珣与虞睿达成了利益平衡,两派握手言和,一致对外,新睿在行业内的竞争力将不容小觑。
大哥的意思:津运和新睿强强联合,好过日后争得你死我活。
大哥说得不是没道理,但也藏着私心,想和岑苏有一个可能。
如今岑苏主动提出合作,他求之不得。
商韫含笑说:“那我可就盼着与岑总合作了。”
岑苏在同行的一路注视下,坐回虞睿那边。
待赵珣上台发言,虞睿略倾身,压低声音道:“晚上的欢迎宴,赵珣还叫了赵博亿和另两个董事。他这是存心不让你吃得舒坦。”
赵博亿负责的项目研发预算,下周一例会就要被缩减,偏偏赵珣就只请了他这位二叔来,其他叔叔和姑姑一个没叫。
岑苏说没关系:“我和赵博亿的周旋,下周一才开始,今天不是才周天么。”
她含笑道,“先不管那么多,今朝有酒今朝醉。”
虞睿:“你心态倒是好。”
岑苏:“别说只是一个赵博亿,就算康敬信来,都影响不了我胃口。”
小时候妈妈就常对她说:你吃饭时要是被别人影响,那好吃的菜就是别人的了。
别人要被你影响,那菜就是你的。
这些年来,她一直把这句话奉为至理名言。
提起康敬信,虞睿想到自己的父亲。相比康敬信对岑苏,父亲对她算是尽心尽力,可不妨碍他在外面情人一堆。
打住思绪,她说起赵博亿:“这人难对付,你别指望说好听话感动他。他软硬不吃,眼里只有钱。”
岑苏笑了笑:“我从来不会想着去改变任何人。我只改变我自己。”
“那我就放心了。”虞睿说自己明天一早要回港岛,家族还有些事要处理,“周一例会我无法参加,你一切顺利。”
岑苏:“谢谢。”
明天下午才是例会,她还有一天的时间享受。
她该向雪球学习,随遇而安。
会议分上下午两场,午饭是主办方提供的自助餐。
虞睿最不爱吃自助工作餐,大多菜品都不合口味。
从小挑食就被家里宠着,出门在外只要条件允许,都会提前安排厨师按她的喜好来做。
今天她没搞特殊,没通知后厨现做,只随手取了几样,和岑苏一同用餐。
赵珣也坐了过来,看一眼两人的餐盘,虞睿盘子里只有三两样,其中两样还是甜品。
而岑苏面前则是丰盛的一大盘,从开胃菜到主食到甜品,应有尽有。
岑苏早上只喝了点酸奶,早就饿了。
赵珣以为她盘里的主食是龙虾意面,细看才发现,是老北京炸酱面。
“炸酱面怎么样?”他随口一问。
岑苏:“不算很正宗,不过我觉得好吃。”
虞睿:“是有情结在里面?”
“嗯。”岑苏很是坦然,“北京对我来说,意义不一样。”
几个月前,她吃着炸酱面,从面馆窗户望着商昀的公寓,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让他挽留。
那一幕,她应该很多年都不会忘。
虞睿说:“晚上的欢迎宴,让厨师单独给你做一份正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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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宴定在六点开始,他们的会议五点便结束了。
一行人先去了楼上包厢,赵博亿和几位董事还没到,赵珣和今天参会的几位高管开了牌局。虞睿不感兴趣,更不可能作陪。
能让她陪着玩牌的,只有家人和几个要好的朋友。
赵珣没这个资格。
岑苏则以不会为由推了。
她也确实不太会打牌,牌技不行。
上次打牌还是在四合院的饯行宴上,商韫与商沁迟迟未到,商昀陪她打牌消磨时间。
现在想来,她能五连胜,全是商昀在让着她。
和他单独相处的日子,以后怕是很难再有了。
当初那样寻常的事,如今都成了奢侈。
不到六点,赵博亿和另两位董事陆续到来。
又打了两局,虞睿不耐道:“还要继续?”
她从不惯着任何人,不会等他们打尽兴了再吃饭。
饭局上,她习惯了按自己的心情来。
中午吃得少,她现在已经饿了。
赵珣慢条斯理洗着牌:“人还没到齐。”
虞睿看向他:“还有谁?”
赵珣只道:“应该快到了。”
虞睿直觉不好,可千万别是康敬信!
然而怕什么,就来什么。
约莫五分钟后,康敬信由服务员引领着,进了包厢。
虞睿第一反应不是打招呼,而是看向岑苏。
虽然岑苏嘴上说,就算是康敬信来也不会影响食欲,可若真的同桌进餐,又怎会一点不受干扰。
她也为人子女,很难做到如果父母对自己不好,能心平气和接受。
那将需要强大的内心,需要长久地与自己和解。
倘若真的能轻易不在意亲人对自己怎样,她的堂妹不至于心理状况那样糟糕。
她明天急着赶回港岛,就是要去陪陪堂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