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昀瞅她一眼,见她吃得漫不经心:“又开始发散思维了?”
岑苏笑:“又不是我发散的,网上看到的。”
“什么八卦?”
“说虞睿其实是虞董亲生的。”
“……”商昀直接拿起手机拨了虞誓苍的电话,“我让当事人亲自给你辟谣。”
岑苏一听他语气,就知道网上的内容是谣传。
她说:“不用打,信你说的。”
但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半小时内接到好友两通电话,虞誓苍也觉稀奇:“什么事?”
商昀开门见山:“听说虞睿是你亲生的?”
“…这你也信?”
“我自然不信,不过有个人不知道网上传的是真假。”
“谁?”
“我女朋友。”
虞誓苍反应两秒,忽然笑了,揶揄道:“拐这么大弯,就为告诉我你跟岑苏在一块了?”
商昀并不否认,只道:“我在吃早饭,挂了。”
他锁屏手机,搁在桌上。
岑苏这才开口:“虞董现在知道了,那商韫知道我们在一起吗?”
“知道。江明期应该也知道了。”
岑苏咬了口虾饺,若有所思:“放心,就算他们都知道了,分手时我不会让你有半分难堪,不会给他们笑你的机会。分手文案我都想好了:强扭的瓜确实不甜。”
“……”
看她表情那么认真,商昀气笑。
岑苏把吃剩的半个虾饺塞他嘴里,放下筷子:“你今天不用陪我,我四处逛逛去探店,下次带我妈和外婆来。”
商昀正好不喜欢逛街,以前偶尔陪母亲和妹妹逛,也都是带上笔记本坐在店内处理工作。
岑苏出门前,他拿了自己的一张无限额卡给她:“之前你不是说,我赚那么多钱没人花,没成就感?商沁和商韫用不着花我的钱,给你花。”
岑苏还记得,这话是在娄维锡的四合院说的,那天他给她饯行。
至少那个时候她以为,和他很难再遇见,就更不敢奢望两人还会有以后。
她从来不扫兴,抽走他指间的卡:“那时你拒绝我,拒绝得可干脆了。”
商昀道:“那时是挺理智。”
岑苏笑:“五天前开始不理智,现在后悔吗?”
商昀看着她的眼:“我都开始准备怎么去爱了,你说我后悔还是不后悔?”
他手指轻蹭她浓密的睫毛,“你不是想在我心里最特别吗,那就好好感受,别总想着分手。”
岑苏环住他的腰:“那从现在起,我们谁都不许把分手挂嘴边,各凭本事。”
她凭本事顺利分手,他凭本事努力挽留。
这时,商昀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岑苏松开他前,踮脚吻他一下,挥手:“晚上见。”
走出两步又觉得刚才那个吻,亲得有点不实。
她又转身,三步并两步追上他。
商昀:“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她人已经扣住他脖子,结结实实地亲上去。
商昀已经慢慢习惯她这样的直白和热烈。
有时她好像怎么亲都亲不够。
特别是在床上。
急促的手机铃声仿佛在催促两人。
岑苏这回总算亲得满意,拿包出门。
商昀去接电话,是虞睿打来的。
虞睿从小叔那得知,商昀下月六号到十号要去海城,让她留两个民宿的房间给他。
听小叔的意思,他也会去海城。
这两人还真是会挑时候,把她的假期彻底打乱。
她这次去海城,一是想了解新睿医疗前身——岑瑞医疗的一些事情。
想要拿回公司管理权,自然得对赵珣家族了若指掌,知己知彼。
二是想借此到海边度个假,彻底休息休息。
她休假的时候不喜欢人打扰,只想安静待着。小叔要是去了,少不了要唠叨她两句,哪还能安静。
六到十号这几天她是不打算留在民宿。
惹不起小叔,总还躲得起。
“小叔说你要去海城出差,我那几天正好有事不在,民宿房间你和小叔随意住。”
虞睿顿了下,问商昀:“你知不知道我小叔最近怎么了?”
“哪方面?”
“具体说不上来。跟他通过几次电话,感觉他好幽怨。两个月前还不是这样。”
现在整个家族大权都在他手里,按理说,他该风光无限。
商昀唯一能想到的:“大概更年期提前。”
虞睿:“……”
若是真见到小叔,怕免不了被催婚。
商昀没急着挂电话,又多问一句:“你跟康敬信很熟?”
“不算熟,只在工作上接触过。”
虞睿知道他为何这么问,自己参加康敬信女儿订婚宴的照片流出,还上了热搜。
她去出席订婚宴,连康敬信本人都没想到。
原本不必她亲自过去,只需派个人过去代表她即可。她之所以亲自出席,是为日后拿回新睿的管理权铺路。
控制权之争,难免引发公司内部动荡,她需要稳住赵珣家族以外的其他大股东。
她没过多解释,只道:“康敬信是新睿医疗的股东,他女儿订婚那天那天我正好在深圳。”
商昀状似随口一问:“他为人怎样?”
康敬信控股的工程公司刚接了星海算力的项目,他这么问,没人多想。
虞睿说:“为人处世你放心,他虽然是别人口中的凤凰男,靠岳父家起家,但他能力和人品没得说,得势后也没忘本。他是我身边少有的,没有婚外情,对妻女特别上心的男人。”
顾家,没有不良嗜好。
单凭这两点,合作起来就特别放心,不用担心哪天突然暴雷。
就像她的爷爷,因为私生活混乱,晚年私生子争夺财产,整个集团都被连累。
外人不知道康敬信还有过一段婚姻。
所以对虞睿刚才那番话,商昀不予置评。
虞睿补充说:“我知道你合作一向看重对方品性,倘若他口碑不行,我当初不会向小叔推荐。”
商昀客气道:“感谢。”
“这么说就见外了。”
虞睿接着道:“关于康敬信,你想问什么尽管问。”
商昀:“其他倒没什么要问的。”
至于康敬信对现在的家庭有多负责,他并不感兴趣。
因为那是建立在对另一个女儿的残忍之上。
岑苏对男人的不信任,根源在于她的父亲。
所以她只愿跟他恋爱三个月。
被人抛弃的痛苦已经扎根在她心底二十多年,哪是凭几句承诺,几分真心就能改变她的想法。
和虞睿结束通话,他转身上楼去了书房。
要想改变岑苏的恋爱观,靠爱情本身行不通。
可他到哪儿去给她找父爱?
康敬信那天都已经见到她,却没有后续。
父女二十多年未见,都没能激起他半分愧疚。
家庭普通的前妻女,与有权有势的现任,康敬信权衡时没有任何犹豫。
在取舍之间,岑苏永远都是被舍弃的那一个。
二十多年前是,现在依然是。
这些年来,能让她信任的人没几个。
商韫是其中之一,答应她的事,一直在努力去做,没有任何敷衍。
想到这儿,商昀突然觉得,这个弟弟也不是一无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