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苏知道新睿总部大厦的位置,来时还路过了,全玻璃幕墙,公司logo镶嵌于顶。
能在这片繁华区域拥有一栋以公司命名的大厦,是当年外公想都不敢想的吧。
雪球在办公室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跑到门边去,试图用前爪扒拉门把手,想开门出去。
虞誓苍原以为雪球久不见他,看到他后会十分黏他。
现在看来,是他自作多情。
他猜不准岑苏是否对新睿医疗感兴趣,于是委婉道:“你带雪球去逛逛吧,这栋大厦里的公司你应该都听过,可以近距离感受一下他们的文化。”
岑苏:“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你去了,蓬荜生辉。”
虞誓苍喊来秘书,给雪球戴上它的工牌,并叮嘱雪球:“要听姐姐的话。”
岑苏牵着雪球去了三家公司的公共区域,唯独没参观新睿医疗。
内心其实是想去看看的,但最终还是止住了脚步。
万一碰到新睿医疗的总裁赵珣,还以为她来窥探什么。
快傍晚时,她带雪球向虞誓苍告别。
雪球对虞誓苍也有不舍,但一想到要出去玩,去见它的好朋友们,还是毅然决然跟着岑苏离开。
快到电梯口时,它又撒腿往回跑。
虞誓苍还站在办公室门口目送他们,看见雪球去而复返,心里总算舒坦了些,还知道惦记他。
他弯腰,接住扑来的雪球。
“总算有点良心!”
不像岑纵伊。
虞誓苍看了眼腕表,离下班还有五分钟,到时楼下人多车多。
他拍拍雪球的脑袋:“去找姐姐吧。”
岑苏带着雪球从大厦出来时,阿姨已将车开到门口。
之前和康敬信那一面,如虚幻得一般。
这时大厦地库驶出一辆黑色轿车,后座的人先是瞥到了那条萨摩耶,随后是它旁边的高挑美女。
赵珣只扫到一个侧脸,还没等看清,萨摩耶和美女一同上了商务车。
只那一眼,他觉得像津运医疗的前技术总监——岑苏。
他在行业会议上见过她几次,虽未交谈,但对她不陌生。
商务车调头,赵珣看清了车牌。
港粤两地车牌,这个车牌他隐约有印象,虞睿曾坐过。
应该是他看错了,那人不是岑苏,可能是虞誓苍的某位侄女。
虞誓苍虽然滥情,但公私相当分明,从不会把女伴带到公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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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誓苍在岑苏带着雪球离开后,拨通了好友商昀的电话。
此时商昀还没起床,当地刚清晨六点。
“我知道有时差。”这是虞誓苍的第一句话,“但和岑苏有关,你要不想听,不是不可以。”
商昀一听事关岑苏,被吵醒的那丝不快瞬时全无。
“岑苏下午不是带雪球去了你那里。她怎么了?”
虞誓苍三言两语,交代了事情经过。
“她和康敬信具体聊了什么,只有他们父女俩清楚。”
“我让秘书查了监控,岑苏抱着雪球一动不动,在窗口走神将近五分钟。”
“她到了我办公室,完全换了一个人,说说笑笑。”
“不管康敬信对她怎么样,可那毕竟是她父亲,小时候有过寄托的人,见了后怎么可能真像看陌生人,没有一点波澜。”
“我还听说,康敬信小女儿明天订婚,订婚宴规格不小,请了深圳半个商圈。一边是不闻不问,一边是捧在手心。”
商昀没再多问,只道:“我知道了。”
挂了好友的电话后,他起床洗漱。
从浴室出来,他还没想打给岑苏后该说什么。
几句安慰,她并不需要。
这些年的独立,她早就习惯了快速自愈。
最近两周,联系渐少,他的生活慢慢归于平静,回到原先的轨道。
加班,出差,辗转于各种应酬。
独处时看书放松,纸醉金迷时尽量冷静。
这些才是他的日常。
可一旦听到她的消息,心绪还是会被她影响。
不得不承认,她的笑容,她的幽默,她的聪明,她的坦率,无一不吸引着他。
但她的薄情,又确实让他不喜欢。
上午还有商务会谈,商昀取出西装衬衫换上。
戴表时,动作顿了又顿。
最终,他搁下腕表,拿起手机拨了岑苏的电话。
岑苏秒接:“你看,我一直在等着接你电话。”
商昀:“是正好在玩手机吧。”
岑苏爽朗一笑:“别拆穿呀。”
她从没等过他的电话,是因为知道他不可能主动打来。
“你今天是第一次在我没有发消息给你的情况下,主动打给我。”
她舀了勺酸奶,接着说,“像我这么优质的恋爱对象,你以后会特别荣幸我喜欢过你。”
商昀给她加了个限定词:“是闲暇时喜欢过。”
岑苏笑:“别咬文嚼字。”
商昀转而问她:“在吃晚饭?”
“还没。在吃酸奶,阿姨给我买的,冰箱里塞满了零食。”她咽下酸奶,语气轻快,“我现在也是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原来被宠着的日子是这样的。”
外婆和妈妈不是不宠她,而是以前忙于生计,起早贪黑,根本顾不上。
小时候她尽量去照顾外婆,帮家里干力所能及的家务。
十六岁出国后,更是事事靠自己。
自从虞誓苍家的阿姨来了,把家里整理得井井有条,对她无微不至,事事仔细,简直把她当女儿宠。
岑苏这才问:“你打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肯定有事,反正他不可能来关心她。
商昀道:“没事。”
“就单纯想关心我?”
商昀“嗯”了声。
岑苏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商昀,等你出差回来,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商昀不置可否,却道:“恋爱时间再长一些,试试也不是不行。”
第29章
在岑苏的世界里,再长一些那顶多三个月。
两个半月其实也足够长。
但商昀毕竟是她一眼钟情、喜欢了那么久的人,给他破例一次,谈满三个月也不是不行。
她认真回应:“三个月,行吧?”
商昀:“……”
他很难想象,一个人是如何做到对一段感情收放自如,说断就断。
但他也清楚,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比如虞誓苍。
再比如,曾经的江明期。
他前些日子还信誓旦旦,绝不会走上他们二人的老路。
然而这才多久?
他久不出声,岑苏唤道:“商昀?”
商昀道:“没挂。”
岑苏习惯在每段恋爱开始前,就告诉对方结束的大致时间。
每一任都觉得她在说玩笑,因为谁都不信自己对她的吸引力就那么点儿。
可事实就是——每次都会提前结束,两个月都没撑到。
只有江明期是个小小的例外,因他不愿意分,一步步低头才换来五十八天。